第452章 破瓦邊城繁華地 酒館小酌遇故人(1 / 1)
秦宋邊界,破瓦城。
天與地昏黃一片,百步外看不清來人。空中飛沙走石,狂風怒吼,滿天黃沙在破布一樣的大地上肆意嘶吼,發洩著自己的怒火和精力。地上滿是砂礫,被狂暴的風吹得來回亂滾,一片末世的感覺撲面而來。
葛鷓騎在一匹老駱駝之上,從地平線的盡頭而來,去向那傳說中的絕域-溼骨林。
老駱駝突然停住了,突突突地吐著口中的白沫,就是不肯向前來。葛鷓無奈,他已經和這位駱駝老爺子鬥智鬥勇了百里黃沙路了,如果不是為了混進破瓦城刺探情報,他堂堂的觀山盟主還用受這種委屈?
一口口水將葛鷓從幻想之中驚醒,老駱駝在啐了他幾口唾沫之後,又開始決定向前走了,葛鷓擦了擦臉,望著昏黃風沙下的邊陲小城,眼神之中有一絲精光閃過。
“客官來我們這兒,我們這兒有著名的多人運動,保證你運動之後汗流浹背,欲仙欲死!”
“來我們這兒,美姬驕妾任你選,還能教您時間管理,成為一日千里的小天才。”
“來嘞,來嘞,新出鍋的騾子肉嘞,燒烤騾子肉嘞。”
破瓦城一片破敗,連城牆都消失不見,也不見維護秩序計程車兵,亦或者這裡從古至今都沒有維護秩序的人。大街上到處都是拉客的龜公,行走在熾熱的百里荒漠之中,熱得人心浮氣躁,此刻進入花花綠綠的軟香世界之中,舒舒服服地洗個澡,來一碗冰鎮的西瓜汁,大口吃著噴香的烤肉和瓜果,再隨手點上一個大美女來一段豔舞,給個縣令都不換。
不同於楚國東部的保守,整個西部狂野異常,一位位悍妞站在樓閣陽臺之上朝著樓下的商旅們直拋媚眼,邀請著客人們上來‘做客’,葛鷓看得直嚥唾沫,正在亂花漸欲迷人眼之際,身後的兜帽之中傳來了一聲冷哼。
聲音很糯很軟,此刻聲音的主人阿狸很生氣,隔著紫耀珠怒道:“葛大個,你要是敢去青樓妓院玩,我就一輩子不理會你。”
葛鷓無奈,苦著臉轉過頭對著紫耀珠說道:“姑奶奶,我哪裡敢啊。再說了我現在去茅房蹲坑你都要看著我,我即使想要使壞,也沒有機會啊!
紫耀珠中傳來阿狸的羞惱之聲。
“大變態,誰要看你蹲茅坑,你這個傢伙煉氣化形分身之術和煉氣化性之術練得太精湛,我一不小心你就能變出一個分身騙我,然後自己偷偷去幹壞事!我一定要看住你,哼,你要敢胡作非為我就不嫁給你了。”
葛鷓長嘆一聲,卻毫無辦法,誰叫自己喜歡這個傻婆娘呢,造孽啊!
破瓦城的買賣人見從城外走來了一匹老駱駝,老駱駝之上端坐著一位身高足有八尺(2米)的壯漢,渾身肌肉銅澆鐵鑄一般,頭戴寬邊帽,手中拿著馬鞭,皮衣皮褲,披著藍色的袍子,腳踩著牛皮皮靴,臉上帶著防砂頭巾,身後揹著長長的槍套,整個槍套足有一丈多長,不知道里面藏著什麼神兵利器。
“大爺,來我們這兒玩,我們百美樓姑娘俊俏,懂得伺候男人,大爺您來了之後一定是流連忘返。”
“大爺,來我們茶館,我們茶館的訊息靈通,什麼訊息都知道。”
“大爺,來我們賭場,保證您能贏到天亮。”
葛鷓想了想,騎著老駱駝來到街角的一家老店之中,將口吐白沫的老駱駝交給夥計,開好房間囑咐老闆燒好洗澡水之後,葛鷓晃晃悠悠投奔酒館而去,這裡的風俗與眾不同,茶館即是茶館,酒館即是酒館,客棧即是客棧,不允許經營不同的產業。
葛鷓來到酒館之中,在夥計的伺候下洗了洗臉,隨即找到一個邊緣的角落坐了下來。
“三碗冰葡萄酒,一碟花生米,一碟炸黃魚兒。”
葛鷓隨便點了一些吃食,坐在角落裡望著酒館裡的芸芸眾生,側耳傾聽,希望能聽到一些有關溼骨林的傳說。
在葛鷓的鄰座有著三四個煉氣士,身穿著大紅的道袍,道袍上繡著朵朵紅雲。此刻已經喝得酩酊大醉,正醉眼朦朧地比劃著什麼,葛鷓挪了挪粗木板凳,坐在了幾人的身邊,邊等吃食邊聽他們說話。
一位身材魁梧,滿臉虯髯的壯漢喝得起勁,正在和旁邊的夥計抬槓,來不及顧及這裡人多,虯髯客說道:“你可算了吧,還說什麼教主派遣咱們去尋找寶地是看得起我們,你知不知道那地方周圍有多少屍鬼?我告訴你,至少數百萬的屍鬼!方圓千里已經被屍鬼禍害得沒有人煙了,甚至交戰了十幾年的大秦和大宋為了對付屍潮都停戰了!這時候派遣我們去,這是器重?”
身邊一位長者灰白鬍子的中年人開口道:“老八,是不是又喝多了?人多嘴雜,不要胡說八道。”
那虯髯客倚瘋撒邪,聽到中年的訓斥反而更來勁了,他不慢地嘟囔道:“得了吧,孫先生,要說聖教之中誰對教主不滿,你孫笑川得排第一個,咱們就說句實在話,誰入聖教不是混口飯吃?現在別說吃飯了,命都要沒了,還不讓我說話?”
葛鷓在一旁支稜著耳朵,仔細傾聽,正聽到來勁之時,夥計躲著食盤走了過來,將三碗冰鎮葡萄酒和一碟油炸花生米,一碟炸小黃魚放到了桌子上,笑道:“客官看著眼生,咱們小店的規矩是先付錢,您看?”
葛鷓點了點頭,從懷中取出十五個銅錢,數了好幾遍,遞給了夥計,端起冰鎮葡萄酒一飲而盡。
一道冰線順著食道而下,一路直冰到心裡,路上積淤的暑氣頓消,葛鷓忍不住開口稱讚到:“好酒,果然是好酒!”說著用筷子夾起來花生米和小黃魚吃了起來,一邊吃一邊聽著鄰座說話。
虯髯客又說道:“這一去是九死無生,如果不去是當時斃命,教主能輕饒了咱們嗎?在荒漠裡活著實在是太難了。”
他身邊一個身材瘦削,精明能幹的同伴不屑一顧地說道:“破瓦城平日裡哪有這麼多人,多出來的這些人不都是奔著這股屍潮而來的?據說在屍潮的深處有一個秘境,裡面有著無數的天材地寶,只要能穿過屍潮我們就發家了!”
虯髯客冷笑道:“發家?在這片無法之地活著就是萬幸了,你還想著發家致富?別做夢了,我敢打賭,你就是取出什麼天材地寶出來,根本都帶不出戈壁灘。我情願教主派遣別人來此發家,我回家陪老婆孩子。”
虯髯客依舊是滿嘴的牢騷,這時酒館的門簾一挑,從門外走進一個彪形大漢,他頭戴草帽,渾身用黑袍罩住,臉上圍著圍巾,只露出眼睛,看不清五官相貌。背後揹著一柄短刀,用刀鞘包裹著,只露出刀柄在外面,似他這種刀客破瓦城沒有一千也有八百,眾人都沒當回事。
葛鷓腦海深處的記憶被重新喚醒,他認識那把刀,那把刀正是當年山禾鬼市上給他造成極深印象的妖刀虎魄,記憶中這柄刀的主人是南境著名刀客南宮适,莫非這彪形大漢正是南宮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