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天生的廢物（1 / 1）
科新大廈，四樓。
一名穿著白大褂，胸口帶著博士銘牌，上面寫著姓名宋洋的老頭，手中拿著剛得到的資料，跨著大步伐，推開門從資料分析室出來，臉上的表情很誇張。
他出來的第一眼，看見的便是葉雲明蹲在地上，以一種不知疲倦的樣子，玩著不知道已經玩了多久的螞蟻。
他略帶嫌棄的收回視線，將目光對準了右腳抵在牆上作為支撐點，身子向後仰卻不靠牆的唐御靈。
唐御靈看著玩著螞蟻的葉雲明一時有些走神，想起了一些事，從前他也會這樣蹲在地上玩螞蟻，一天也不覺得累，只不過那已經是很久以前了......
這樣的快樂到底是什麼時候消失的呢？唐御靈忽然想起來了......六歲那年父親找到正蹲在地上數著螞蟻數量的他，那天自己很開心，因為平日裡忙得連晚上睡覺都看不見的父親，竟然陪著他一起數了一下午的螞蟻。
“耶！一共是306只！”他高興的跳起來：“爸爸太棒了！”
期間他們數錯了幾次，但往日嚴肅的父親卻在那天顯得很有耐心，一遍一遍陪著他，直到最後一遍真正數清。
“爸爸，你明天還能過來陪我玩嘛？”六歲的他平日裡很害怕自己的父親，但這次卻壯著膽子耍賴的坐在地上：“我一個人玩真的很無聊......”
“阿唐！”他眼裡的父親又嚴肅了起來，威懾力十足，他害怕的從地上站起來，低著頭，像做錯了事正被家長訓斥的小孩，但他僅僅只是坐在了地上。
“你是我唐文山的兒子！像這種撒潑打滾，坐在地上的粗鄙之事，不可再有下次！”嚴厲的話從頭頂傳來，跟往日印象中那個人的身影開始重疊。
“知道了......爸爸。”他的聲音很小，因為爸爸又變成了他討厭的那個人。
“我教導過你，吃飯要優雅！站的要挺拔！走的要氣質，要自信！你剛剛那個模樣，哪有一點將我話聽進去的樣子......”
又開始了，喋喋不休的訓斥之語，怎麼也說不完的家族條規，他很想委屈的向父親哭訴，他真的有在努力學習，真的有在認真背條規。
可是他不敢，因為說出來的話，只會換來父親的責怪：“那你就應該更加努力的去學！更加認真的去背！永遠不要為自己的懶惰找藉口！”
“你要知道，你肩上肩負的可是振興整個家族的重任！你將來是要成為家主的人......”
唐御靈一瞬間有些想不起來後面的事，父親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他記憶裡了，原來不知不覺都過去這麼久了嗎？
他當初或許就是因為這些小事，然後一次次的失望，所以才會丟失了快樂吧？
“十幾年了啊......”
“爸爸，你又食言了......”唐御靈聲音很小，用僅能自己聽見的聲音說。
葉雲明蹲在地上有些心不在焉，其實他根本沒有在玩螞蟻，只是正好對著螞蟻發呆而已。
在做測試的期間，他又給李哲打了幾通電話，但是全都無人接聽，葉雲明忽然有點擔心他。
“測試結果出來了！”宋洋激動的走到唐御靈面前，雙手按在唐御靈胳膊上使勁搖晃著。
“這簡直就是醫學史上的奇蹟！”宋洋很興奮，他開始在走廊來回踱步，一點身為博士的形象都沒有。
“如果家主還在的話，他一定......一定會......”宋洋突然哭了出來，他摘下眼鏡，用袖子擦乾淚花。
葉雲明起身從口袋抽出幾張略微褶皺的紙遞給他，看的出來宋洋是真的剋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哭的梨花帶雨。
“謝謝......謝謝，很抱歉，我實在是......太激動了。”
唐御靈沉默的看著宋伯，宋伯跟自己父親的關係不是下屬和上司，而是真正的親人，是他的家人。
他父親是由宋伯帶大的，他自己也是被宋伯看著長大的。
但是宋伯卻為了不干涉家族內部權力，選擇躲進了科新大廈，唐御靈這次來這也是想順便來看看他。
唐御靈曾勸過宋伯回去，但宋洋本人並不願意，仍舊是擔心自己回去會干擾到家族權力，會引起家族內部動搖，從而影響到他目前在家族中的地位。
“你一天不坐上家主的位置，我便一天不離開科新大廈。”這是宋伯當時對他說的話。
時間真是個魔鬼，偷走了你身邊的一切，明明你印象中自己好像還是那個天真無邪的小孩，只不過是打了個盹兒，醒來時你就已經要成為一家之主，承擔起整個家族的責任。
“你知道你身體各項測試出來的資料已經超過人類身體的極限嗎！這根本就不是正常人類能夠達到的資料！”宋洋重新戴上眼鏡，指著手上的資料說。
“在劇烈運動後，心跳達到了恐怖的每分鐘380下！遠遠超過了目前記錄的每分鐘最高280下心跳的記錄！”
“並且你在劇烈運動時的肺活量，最高的一次達到了八萬mm！目前最高記錄才2萬mm。”
“這麼說可能不夠直觀，我換種說法你就清楚有多誇張了......在經過專業訓練後，你甚至可以呆在水下憋氣三小時沒有絲毫問題！”
“心臟供血量......血壓收縮......”宋洋一項一項的說，已經麻木了，這哪是一個正常人類？完全就是一個人形暴龍。
唐御靈靜靜地聽著，他知道這是院長的龍魚起作用了，在潛移默化改善著他的身體，這幾日龍血所帶來的反噬明顯輕了許多，也是他十幾年以來睡眠最好的幾天。
按理說不應該有這麼大的提升，但是唐御靈的異能恰恰是龍血，龍魚體內所有的精華能量一點都沒浪費，全被他消化殆盡。
“等等！等等！是不是測錯了啊？你們兩個合夥起來誆我呢？”一旁的葉雲明目瞪口呆，這還是人嗎？
沒有人理他，宋伯眼眶又紅了起來，哽咽道：“這一天......終於是被我等到了，如果家主還在的話，他一定也會很欣慰的。”
“哪來那麼多如果呢？”唐御靈輕聲打斷宋伯的話。
“阿唐，你已經長大了，大人的世界很多時候都是身不由己，你父親那次得到的訊息，誰能想到是內鬼放出來的呢？”
“因為一個假訊息？就為了那個我從未見過，生死不知的爺爺？”
“你有一個愛你的父親，可你的父親也曾有一個很愛他的父親。”宋伯聲音低沉：“但是你的父親卻弄丟了那個深愛著他的父親。”
“他得去將他的父親找回來。”宋伯輕聲說：“你可以責怪你父親拋棄了你，但至少你不要恨他，你父親也挺可憐的，究其一生都沒有為自己而活過......”
“你們都是我看著長大的，可以說你父親他連童年都沒有，從他會走路開始，他的手就再沒有離開過刀柄。”
“或許是因為他經歷過這種痛苦，所以他才會對你那麼寬鬆，讓你有一個屬於自己的童年。”
“他是愛你的，只是不張揚，而是默默付出，他頂著被家族另外三派卸任的壓力，才換來了你那短暫的快樂童年。”
唐御靈閉上有些酸的眼：“他沒有和我說過這些。”
“你父親跟你是一類人，你們都不喜歡主動去解釋一件事情。”
走廊安靜下來，葉雲明有些慌，他剛剛是不是聽到了什麼秘密?這是他能聽的事情嗎？要不要找個理由開溜？
“那他一直堅持說要振興家族，為什麼自己卻還是麼任性？”唐御靈平靜道：“為什麼還要置家族於不顧？”
“自古忠孝兩難全。”宋伯解釋：“你父親是一個很有能力和雄心的人，但是他又恰好有顆重感情的心，他沒有選擇的餘地，只能選擇相信你。”
“那看來我現在是沒有辜負他的期望了。”過了很久，唐御靈才說。
“當然，你簡直是整個家族的驕傲！”宋伯輕拍著唐御靈肩膀：“不要想那麼多了，前方的路還很長。”
宋洋說這話的時候整個人充滿了神氣，渾濁老花的眼睛熠熠生輝，老人身上常有的暮氣被驅散，處處透著生氣。
葉雲明感覺面前的這個老頭像是突然年輕了幾十歲，人生沒有了遺憾，好像這一刻他才是小說中的“主角”，因為“主角”最後都是沒有遺憾的。
而唐御靈則像個男二，沉默寡言，實力強大，背景深厚，有著許多遺憾，總是一個人沉思，這些都是男二的設定，而他一個不拉全佔了。
“那我呢？那我呢？”葉雲明見兩人聊的差不多了，趕緊好奇的問起了自己的身體測試。
他知道唐御靈一定是因為龍魚的緣故，而自己那天吃的比他還多，也許唐御靈說的沒錯，他對自己確實有什麼誤解，其實他也是個隱藏高手。
想到這裡，葉雲明有些按捺不住心情，在心中大喊：小爺我終於不是個廢物了，而是一個有實力的廢物！
宋洋麵無表情的看著一直在傻笑的葉雲明，一言難盡的拿出了葉雲明那份讀了起來。
“葉雲明，男，18歲，處......”
“停！停！停！”葉雲明瞪眼：“我不是讓你讀這個，是資料單！資料單懂不懂啊！不是我的個人資訊！”
“葉雲明，男，18歲，目前大小便正常，一日三頓飯還吃不飽......”
葉雲明再次叫停了，這次他乾脆直接從宋洋手裡把資料單搶過來自己看。
唐御靈望向宋伯，兩人對視，他忽然看懂了宋伯的眼神，因為實在太過形象生動了，嫌棄的表情彷彿要溢位螢幕外，就差沒明說葉雲明是個廢物了。
“怎麼......怎麼可能！這些是假的吧？”葉雲明看著上面劇烈運動心臟每分鐘才135跳，肺活量才3000mm，這比初中生都低！
“絕對不對，我要求重測，重測！我初中的肺活量就已經4000了，現在怎麼可能只有3000！”葉雲明大喊著，沒想到他竟是連廢物都算不上。
“話說你是從哪找來的這個奇葩？他的資料測試結果比普通人都低，簡直離譜到家了。”宋洋低聲對唐御靈說：“就像是廢物中的拖拉機。”
唐御靈點頭肯定，實在無法和那天“大殺四方”的葉雲明聯絡起來，他就真的像是廢物，一個天生的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