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貪心的像個賭徒(1 / 1)
吃飽喝足的葉雲明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著,在被顧澤希抱怨了一頓後,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失眠了。
現在時間是凌晨一點半多三分,葉雲明正看著窗外似冰盤的明月發呆,不知道怎麼的,心中沒來由得有些抑鬱。
他煩躁的抓了抓頭,心中忽然有點想家了,這真是一個糟糕的事情,就跟白雪公主想戀惡毒王后一樣,自己簡直是有病。
不知道在他走了之後那個男人過得怎麼樣,他估計應該是過得很不好。
畢竟那個男人要是再被警察抓走的話,自己可沒辦法飛過去將他從警局撈出來,而除了自己,又不可能還有第二個人去為他擔保。
總不能讓自己像哆啦a夢那樣,在頭上抽個“竹蜻蜓”這種能使人飛起來的“特殊物品”去救他吧?
如果那個男人在這裡的話,葉雲明其實很想對他炫耀一番,自己入學第一天就將老生全都吊打了一遍,獲得了“貓捉老鼠”這個遊戲的勝利,成為了整個學院最大的贏家。
就連唐御靈那個對誰都看不上眼的冷酷男神,都得在自己面前舍下面子,求著自己帶著他去吃龍魚。
剛認識不到半天的舍友,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巴結上自己,又是給自己買炸串,又是給自己講解成年人世界的生存法則。
自己更是成功引起了包括學生會等一系列院內組織的關注,估計他們現在正在開會如何招攬到自己呢,說不定還會為爭搶如何得到他而選擇大打出手。
這可比那個男人當初費盡心思編出來的故事強多了,雖然葉雲明自己對此事也是懵逼的狀態,但這並不妨礙他去好好的利用這件事。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項鍊,好像自從帶上了孫立送的這串項鍊,內心對爸媽的怨氣確實少了許多。
想想自己還真是孤單,除了一個舍友,一個唐御靈,竟是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人都是會死的,也就是個早晚的問題。”
葉雲明忽然想到,如果自己突然死掉了,誰會在意他?有誰會為他哭泣?葬禮誰來辦?又有誰會來參加......
指望他爸媽?得了吧,估計他屍體都等到腐爛了,這兩人可能都還不知道他已經死了,雖然知道他們也不在意自己死沒死掉......
唐御靈?他不是個愛管閒事的人,而且葬禮這東西,不是親人的話,誰都會忌諱去親自辦它,況且人家還不一定有空,也是個大忙人。
蘇婷?那就更不可能了,哪有女生去給人辦葬禮的?她自己也肯定不會同意的,能來葬禮上看看他,自己其實就已經很知足了。
胡小易還是王建鵬?葉雲明雙手捧著臉,心中想著胡小易到確實是個熱心腸的,嘴硬心軟的人,他說不定能同意,王建鵬的話就算了,自己跟他又不是很熟......
李哲?李哲就算了吧,他爸媽管的他那麼嚴,就不連累他了,省的到時候沒搞成,他回到家還要被父母訓上一頓,那就得不償失了......
葉雲明突然想起來有什麼事情被他給忘掉了,但是又具體想不起來到底是什麼事給忘了。
葉雲明搖了搖頭,不再多想,他現在有一點悲傷,連一個確定可以為他舉辦葬禮的人都想不出來。
能來參加葬禮的人到是有一些,曾經的同學,唐御靈,蘇婷......邀請他們的話應該怎麼著,也能來個十幾二十人。
但是這些人中又有幾個人是真心來參加的?葉雲明說不清楚,其實有人能抽空來參加他的葬禮,他就已經很開心了。
至於有誰會在意他,並且在葬禮上為他哭泣......葉雲明嘆了口氣,這簡直就是世界十大難題之一!
“你到底睡還不睡?”顧澤希兩眼無神的看著天花板:“凌晨就開始emo,你是抑鬱怪麼?”
“我坐在這又沒打擾到你。”葉雲明瞪眼:“你睡你的不就好了?”
“本來是要睡著的,結果你在床上一直動來動去,跟蟲子一樣,咯吱聲響個不停。”顧澤希揉了揉眼。
“那我現在又沒在床上。”
“但是我被你吵醒後已經沒了多少睏意,更何況你還坐在那,這讓我很難安心睡覺啊......”
“那我該怎麼做?”葉雲明懶洋洋的問他:“需要我出去麼?”
“不,不用,現在我已經不打算睡了。”顧澤希說:“所以你到底又怎麼了?”
顧澤希嘆息,難不成葉雲明真是被他打擊到了?早知道就不跟他說自己有老婆的事了。
“沒什麼,就是有些想家了而已......”葉雲明忽然說:“如果我突然死了,請你去舉辦我的葬禮你會同意嗎?”
“你的父母對你真好,來學院才幾天你就開始想他們了。”顧澤希一陣唏噓:“但是你死了舉辦葬禮的事情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又不是你爹媽,你爹媽知道的話還不得弄死我?”
人有三急,顧澤希慢悠悠的從床上下來,葉雲明能聽到洗手間傳來沖水的聲音,顧澤希坐在馬桶上,明悟道:
“你是不是不想讓你父母知道你已經死掉的事情?為了不讓他們傷心?這到確實是一個理由。”
葉雲明沒說話,他懶得去跟顧澤希解釋,說他其實父母根本不愛他?說他自己其實根本就沒有童年?葉雲明覺得沒這個必要。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願意傾聽你心中那長篇大論的牢騷,他們只會覺得你跟有病似的,為什麼要將你的這些負能量傳遞給他們......
“如果你願意支付舉行葬禮所需要花費到的金錢的話,那麼我倒是不介意攬下這個活。”顧澤希說:“總不能讓我忙前忙後,最後還得我掏錢給你辦吧?天底下可沒有這種買賣。”
葉雲明糾結起來,因為他好像並沒有那麼多的錢,而那張有著幾十萬存款的中興銀行卡,也早就被他扔在了雲端大橋下面的河裡了。
“你在糾結什麼?放心好了,作為你求學生涯未來四年的舍友,我一定給你把這事辦的風風光光,讓你走的足夠體面。”顧澤希說:“只是你父母那邊該怎麼辦?要不要通知他們?”
“這事先算了吧......反正還早著呢,總不可能明天我就死了吧?”
顧澤希嘆氣:“所以你真的不是因為自己到現在沒談過戀愛,所以凌晨在這裡emo?”
“不是,我真的只是單純的想家了。”
“喔......這樣啊。”廁所再次傳來沖水聲,顧澤希帶上門從裡面出來:“那我問你個問題,一個你喜歡的和一個喜歡你的,你選擇誰?”
“我哪有選擇的資格......”
“所以才說了是假如。”
“這個假如你還不如不假......”
“所以你到底怎麼選?”
葉雲明一下蒙了,陷入了沉思,這對他來說真是一個難題,他甚至不知道有誰喜歡自己。
“我選擇讓她們兩個永不相見。”經過幾分鐘的深思熟慮後,葉雲明給出了答案。
“我問的是正經問題,怎麼從你嘴裡出來的答案這麼不靠譜?”顧澤希一臉無語,甩了甩沾水的手。
葉雲明敷衍的笑了兩聲,心說正經個屁,這麼不靠譜的問題都問出來了,自己給個不靠譜的答案才正常好嗎?
“拜託,我的愛可是很廉價的知道嗎?我哪裡有選擇別人的資格?”葉雲明揉了揉頭髮,今天睡的太死了,現在是一點睏意沒有。
顧澤希這個問題,彷彿就在問自己平時是喜歡住在白宮,還是喜歡住在盧浮宮,可惜他既沒有白宮,也沒有盧浮宮。
“人要敢於幻想。”顧澤希說:“像你這種就是還沒開始呢,就已經失敗了。”
“人要敢於幻想,但也要有自知之明懂嗎?”葉雲明反駁他:“本來就沒開始,又談何失敗?”
“所以像你這種慫貨才永遠不會有人要,自己什麼都不做就幻想著天上掉餡餅。”顧澤希冷嘲熱諷:“你喜歡一個人,什麼都不做就想得到她?你覺得人家憑什麼看上你?”
葉雲明突然有了種被高中英語老師訓話的感覺,壓迫感很強,對味了。
“一個人等太久了,心中的愛意是會減淡的,哪怕你事後給她準備了玫瑰,卻也不在浪漫,挽回不了什麼。”顧澤希說:“好多人就是這樣弄丟好多人的,不要讓她在等你。”
“你當這是玩狼人殺麼?真以為自己是預言家了?喜歡玩角色扮演可以麻煩你去劇本殺嗎?”葉雲明被戳到了內心的痛處,壓制著心中的火氣,語氣開始變得不耐煩。
“你原本以為沒有機會靠近的人,但誰知她竟愛上了你,並最終和你在一起結婚生子。”顧澤希發出一聲讚歎:“你不覺得這是一件很酷的事嗎?”
葉雲明沉默了很久才說話:“你是情感大師麼?這麼喜歡給人提意見?”
“不,我可不是情感大師,我只是不想你人到中年的時候,後悔起今天做的選擇,大晚上又開始抑鬱,然後發瘋般的把我從溫暖舒服的被窩裡拉出來,陪你去某個不知道什麼的小攤子上喝酒。”顧澤希吐槽:“我現在不就被你整的睡不著了?”
顧澤希有些口渴,給自己倒了杯水,順便問了下葉雲明需不需要,也給他帶了一杯。
“謝謝。”葉雲明一飲而盡。
“還有嗎?那還有可樂,剛買的。”
“夠了,不用了。”
“行吧。”顧澤希掏出手機看起了電視劇:“喜歡就爭取,得到就珍惜,很簡單的道理,為什麼想明白的人卻那麼少呢?”
葉雲明沒有回答,對著窗外發呆,眼前的明月漸漸浮現變化成周雨欣的臉,他好像已經很久很久......很久很久沒見過那張令他朝思暮想的臉了。
他其實有周雨欣的好友,而且也有她的電話,只要他想,他其實現在就能見到她,畢竟只需要按一下視訊通話就ok了,這實在是一個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方法。
“算了,不說這個了,說了這麼多,就算是頭豬都該開竅了......”顧澤希說起了今天學院內的事:“學生評級出來了,你知道你評分是多少不?”
“多少?”葉雲明對自己的評分不抱希望。
“很遺憾的告訴你,是C級,在新生中你是墊底的存在......不對,或許在整個學院你都是墊底的存在。”顧澤希第一次看見這個評級,著實狠狠震驚了一把:“我可是來來回回在前幾張紙上找了好幾遍,誰能想到你被排在了最後一張?”
“學院一共多少新生?”
“160,你就是那個末尾的0。”顧澤希說:“而且學院是按照相同評級來列表單的,你與唐御靈一樣足夠特殊,一個人就佔了整整一張A4紙。”
“其實這東西本身就沒有排名,畢竟那麼多異能並不好分名次,而且排名靠後的異能並不代表就一定不如排名靠前的異能。”顧澤希聳聳肩:但奈何整個學院就你一個被評為C級,所以這最後一名的寶座非你莫屬了。”
“那你呢?你是什麼等級?”葉雲明不甘心,興許顧澤希也只是B呢?
“我可是A!”顧澤希很輕鬆的說:“這還用問?”
葉雲明石化了,他這才意識到,世界上沒有悲傷只有更悲傷,人與人的悲觀並不相通。
當你發現自己已經很不幸的時候,你的這種不幸還會放人特意放大,再一次經歷一種叫社會性死亡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