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孤獨（1 / 1）
葉雲明眼前突然閃過那個男人的面孔，是因為他嗎？自己是想向他證明什麼？
證明自己跟他不一樣，自己不是一個窩囊廢?自己比那個男人強太多了？所以內心才突然想要拼命一把，不為別的，只是想以此來嘲笑那個男人的無能？
你是不是也曾在學生時期，書包裡塞著那滿是紅叉的試卷，回到家看著父母坨下的背，發皺的眼角，也有過那麼一瞬間突然迸發出想要努力學習的念頭？
可是當你在努力了一段時間後，發覺自己課聽的迷迷糊糊，作業也是做一半落一半，不算好看的成績始終不上不下，一切的努力都像在做無用功，是不是又有那麼一瞬間想要放棄？
開始對自己的能力產生了深深的懷疑，對自己包括對這個世界產生了質疑，對任何事物都失去了興致，生活更是因此變得一團糟......
你迷茫的走在大街上，同行的人已經走遠，你卻駐足原地甚至放任自己墮落，既想從這種狀態中掙脫卻又疲於使出真正的力氣，三分鐘不到的熱度，時常為此憎恨自己的不爭氣......
回到家一個人呆呆的看著窗外的世界，不知所措的能夠趴在床上待一天，心中覺得這樣似乎也沒什麼不好的......
還記得自己第一次抽菸是在什麼時候嗎？還記得父母第一次得知你抽菸時的表情嗎......擔憂或是惶恐？
你無從得知......只是從那一天你感受到了細微的變化......凌晨三四點回家的時候父母不在過問，家裡的諸多瑣事父母開始徵詢你的意見，一些親朋好友的酒席份子錢輪到了你身上......
富蘭克林教授猛然出聲，一個巴掌拍下來，打碎了葉雲明極具感染的悲傷世界：“你看起來委屈的像是下一秒就會死去似的，不至於聽到神這個字就嚇成這樣吧？”
“現在退學還來得及嗎？”葉雲明回過神，內心很糾結。
沒有假期就算了，可這才過了多久？一星期不到吧？每天都在經歷各種天翻地覆的事，尋常人經歷了怕不是早就瘋了......而現在他都跟神扯上關係了。
“你可是格雷斯學院最出色的新生！”富蘭克林教授鼓舞葉雲明：“怎麼能因為一個字就感到害怕？神算什麼？就是神他爹來了，我們也要有足夠的信心一起給他屠咯！”
“教授您吹牛能別帶上我麼......我害怕......”
富蘭克林教授清了清嗓子，迴歸正題：“不同的異能反噬千奇百怪，但高階別異能的副作用卻有一個共同點，就是會給自己帶來巨大的疏離感，比如你無法融入正常人的世界，又比如普通人下意識會躲著你，要不然就是你覺得你不在是你自己，嚴重者甚至會排斥這個世界......”
“這是不是有些誇張了......”
“不，毫不誇張的說，全世界的人每時每刻都在承受著這種‘疏離’，這種難以言喻的‘孤獨’感，只是大多數人心中的那股排斥，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計罷了，每個人都會經歷這種感覺，而越是強大的人，他心中的孤獨冷漠便會放的越大。”
富蘭克林教授轉過頭：“你覺得你孤獨麼？”
“不孤獨啊，教授我從沒覺得自己孤獨......”葉雲明撓撓頭：“我每天過的都很充實，有時候甚至會恨不得把一天的時間掰成兩半來用。”
聽到這裡，唐御靈知道葉雲明指的是他在玩遊戲的時候，一到週末，葉雲明像瘋了似的，一整天全都在玩遊戲，關鍵還沒有重樣，晚上的時間則全用在了一個叫“warframe”的遊戲上，英文名翻譯過來就是“星際戰甲”。
唐御靈以前沒玩過遊戲，用到電腦的時候大多數也只是為了完成學校的作業，以及家裡的一些任務，所以他其實一直不理解遊戲有什麼樂趣，可以讓那麼多的人迷戀。
直到某次他看見葉雲明不知疲倦，雙眼緊緊盯著電腦螢幕，臉上掛著發自內心的笑容，他突然間就懂了。
遊戲或許未必好玩，不一定有趣，但卻是人們可以躲避現實的一處避風港，或許只有在玩遊戲時，我們才是自由的，這是一段短暫的只屬於自己的時間。
“不，不，你還是沒有理解，我說的不是這種身體上的孤獨，而是另一種，更深層次的東西......”富蘭克林教授說：“那是一種心靈上的，內心深處的感受，你出門看著滿街的人群，覺得世界很熱鬧，但這種熱鬧卻與你無關......這你應該能聽懂吧？”
“教授你這麼一說......我好像確實有那麼一點孤單了......”
富蘭克林教授眉飛色舞的說：“什麼是孤獨?你總是自己一個人逛街，一個人看電影，一個人去醫院看病，一個人去遊樂園玩，一個人出門旅遊，去奶茶店也只是買一杯奶茶，打遊戲也一直是一個人，雖是聯機但這其實跟單機遊戲也沒有什麼區別......
“但這是孤獨嗎？不是，都不是，這些根本還算不上孤獨，這只是孤單而已，首先你需要搞清楚的就是孤單和孤獨是兩個東西......孤獨那是一個比孤單更恐怖的東西，它無孔不入，更是直達你的靈魂深處......”
“某天你走在大街上突然下起了大雨，你躲在屋簷下翻遍了手機通訊錄，卻不知道要找誰給你送傘或者接你，那一刻你是孤單的，因為你心中有合適的人選，但他們卻可能因為各種原因而來不了，所以迫使你沒有勇氣說出來......
“那麼孤獨是什麼?是你一個人躲在屋簷下，靜靜的等雨停，在這期間你根本不會去想著，有誰會過來給你送傘或者來接你，這才是孤獨，是你內心最真實的世界......”
葉雲明悶悶不樂，因為他越聽富蘭克林教授說下去，越是覺得和自己很像，但是在這之前他從沒覺得這是孤獨。
他的面前彷彿有一面鏡子，他就站在鏡子面前，整個人瞬間都被看光了，從上到下，裡裡外外全都被看的一清二楚，這種感覺實在是糟糕透了。
“教授你在學院時的研究方向總不會是跟人文關懷，心理輔導測試這類方面有關的吧？”葉雲明心說不至於吧，真要是研究這方面的，還去完成什麼S級試煉任務，A級都夠嗆。
“恰恰相反，我研究的可是關於‘神之領域’方面的課題，而且我最鄙視的可就是研究剛剛那類課題的人。”富蘭克林教授臉色頗為不滿，充滿了嫌棄：
“在我看來，這些人都是吃飽了撐著沒事幹，就喜歡搗鼓些沒用的東西......就像一個國家好不容易培養出了一個優秀的人才，結果他卻告訴你他要跑去種地，換誰誰受得了?就是條狗都會看不上他。”
“教授您說的真有道理......”葉雲明苦惱的說：“可我在這之前真的沒覺得自己有什麼孤獨的，我一個人過的其實也蠻自在的。”
“或許你說的是對的，你在這之前其實沒感覺到孤獨，但這並不代表孤獨它就不存在。”富蘭克林教授說：
“比如說，你其實很孤獨，但卻被你自己給下意識忽略了，玩遊戲也好，聽一整天歌也罷，這都是在逃避這種孤獨，或者說是在欺騙自己的內心，從其他的事情上來得到內心的滿足，就像一顆表面看上去完好無損的樹，但誰也不知道其實它裡面早就被蟲子給掏空了。”
“所以教授你是說，表面上我看起來自我感覺良好，但我的內心其實很孤獨，有一種對這個世界，對他人的莫名的冷漠疏離感？”葉雲明仍在嘴硬：“既然這樣，那我為什麼不排斥你們？”
“很簡單，因為我們是同類，同類又怎麼會排斥同類?這在科學上也能解釋的通，你要知道，能考上格雷斯學院的學生，基本都是一類人......某種意義上來說，其實我們都是怪物。”富蘭克林教授說：
“而且我並沒有說你一定會像我說的那樣會疏離這個世界，這個副作用的前提是高階別的異能，少說了也得是個A級......可你只是個C級不是麼?那麼你大機率是不用太在意這個副作用的。”
“所以教授你跟我說了這麼多，結果卻告訴我根本用不到?哪有這樣耍人的？”葉雲明心想自己好不容易認真聽一次課，結果學到的知識自己還用不上，這真有夠戲劇的。
“怎麼會是耍人呢？難道是我講的不好麼？”富蘭克林教授困惑的說：“還是說你更喜歡聽故事，可故事總要講完的不是嗎？”
“教授你誤會我的意思了，連我這個學渣都能聽懂，講的自然是極好的。”葉雲明費力的解釋。
“我忽然想起有關於異能，我還有一點沒有跟你說清。”富蘭克林教授突然再次指著開車的唐御靈說：“像他的異能，本身就具有超強的癒合力，特殊環境下，甚至可以大部分癒合類的異能強悍。”
“所以教授你的意思是，其實S級異能的本身，就包含了其它異能的作用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