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有點嫦娥奔月的意思(1 / 1)
傍晚時分,望月山莊。
江尚歌到了這個時候,才領著那些被楚江闊救下的人回到瞭望月山莊。
將眾人都暫時安頓在望月山莊的客房中休息以後,他便動身去尋找他的父親。
一間古色古香的寬敞屋子內,一個看起來氣質儒雅、鋒芒內斂的中年男子正閉目盤腿坐在一張床上,身旁桌案上放著鼎黃銅香爐,香爐內燃著檀香,飄蕩起縷縷青煙。
這位鋒芒內斂的儒雅中年,看起來平平無奇,但他便是望月山莊的莊主、蜀國南方實力最強的人物——
萬劍尊主,江望月。
在江望月身前凌空漂浮著一柄利劍,他正細細感知著利劍中的靈性。
下一刻,那柄利劍忽然分化出了無數柄外觀一模一樣的劍,並排分離展開,緊接著又合至一處彙整合一柄,再次展開、再次彙整合一柄。
一展一合。
每次開合的節律都與中江望月的呼吸相同。
彷彿那些劍都是他的肺泡一樣,吸氣時肺泡擴充套件、呼氣時肺泡收縮。
江尚歌推門進入,拱手向閉目盤坐在床上的中年儒生作了一揖。
“父親,今日山莊外發生了對平民的擄掠事件,擄掠平民之人,均為我們望月山莊的人,正式弟子與雜役弟子皆有。”
江望月眉頭一皺,身前的利劍微微停止了開合。
兩個呼吸的功夫過後,才重新恢復,但他仍然低垂著雙目,語氣平緩的說道:
“竟有這等事?那些平民是否已經被救回來了?”
“被擄之人我帶回八個,此刻正安頓在山莊內,但聽說被擄之人原本有很多,只是其中大部分人都消失不見了。”
江望月靜默不語,江尚歌暫停片刻,又繼續說道:
“我追查到青竹谷中心的那團黑氣大山附近,看到在黑氣當中隱藏著一條通向黑氣內部的甬道,走入其中檢視,發現黑氣內部凌空漂浮著一卷金色畫卷,但那畫卷無法被觸碰到,畫卷之中似乎另有天地,聽說之前被擄劫之人,應該是被扔進了畫卷中的天地裡,我也不知所謂畫中天地是何模樣,並不敢貿然測試闖入其中。”
“你說什麼?!”
江望月的雙目突然睜開,浮在他面前展開的數十柄利劍紛紛落下。
“鏘鏘鏘鏘鏘鏘……”
那些排成一排的利劍,直直插入了地面之中,在地板上留下了無數個整齊排列的深縫。
江尚歌知道此事帶來的驚訝絕不會小,就又重複一遍:
“我追查到青竹谷中心…………”
“此話當真?”
“當真!”
江望月呆滯許久,心緒才逐漸平復下來,但語氣仍然有些難以抑制激動的吩咐道:
“你救回來的人是否帶到莊內安頓好了?如果都還安頓在莊內的話,你切記告訴他們不要將此事外傳,他們是你救回來的,一定會聽你的請求,此次我五十壽宴,各方人馬正彙集而來,這件事若傳揚出去的話,只怕青竹谷內就不得安寧了。安排好之後,就來帶我到那地方去看一看,另外,吩咐下去,讓人好好查一下山莊內哪些人懷有邪心。”
江尚歌眼神中閃過一絲慚愧,但並未解釋人是誰救的,只是頷首應下:
“是!”
但說完後江尚歌並未離開,還是站在原地躊躇,江望月又皺眉詢問:
“還有什麼事?”
江尚歌解釋:
“在黑氣附近時,我遇到一個神秘高人,那個高人的威壓很強,強到壓得我喘不過氣,我能感覺得出來,他絕對比父親您還要強無數倍!”
“什麼?!”
江望月又一次震驚,比之剛才更甚。
江尚歌連忙將之前的事都解釋了一遍,不過他沒有說那個神秘高人才是救了那些被綁人質的人。
“莫非我這次五十壽宴要迎來什麼了不得的客人?”
江望月喃喃低語一句,忽然一揮寬大衣袖,插在地上的劍紛紛飄起彙整合一柄,然後變小飛入了他的寬大袖口中,他一躍而起急忙向門口衝去:“先別忙其他的,先帶我去看看!”
……
是夜。
望月山莊的一間客房內,一個身穿褐色錦袍的油肚中年男子愁眉不展坐在桌旁,身邊他那三個年輕貌美的小妾連聲哭嚎:
“怎麼辦啊!雖然好運保住一條命,但錢全沒了!”
“從咱大周老遠趕來這蜀國就是為了做生意的,可現在本金都沒了,到底該怎麼辦呀!”
“老爺你說句話呀!”
陸全被吵得煩不勝煩,站起身一揮手:
“別吵了,不就是錢嘛,靠著本大爺腦子裡記下的那個配方,錢還不是大把大把的賺,聽聞這望月山莊的莊主向來俠義,本金我可以找他借,等著把那東西配出來,去安州城裡弄個噱頭宣傳開必定大賣,到時候我十倍百倍的還給望月山莊!”
“可是借錢需要抵押的呀,我們現在哪還有什麼東西可以抵押?!”
一個小妾不滿說道。
陸全摸著下巴看向那個小妾,不懷好意的挑了下眉頭:“當然有了,還可以拿小妾抵押呀~”
……
……
楚江闊回家後並沒有把今天的遭遇與別人訴說,他回到自己原本放牛的地方之後,水牛都還在,他就很平常地趕著水牛回家了。
主要是因為今天的事太過離奇,而且還涉及到望月山莊那種存在,讓別人知道了對別人絕對沒好處。
他家中還有個老人,是他爺爺,也是他唯一的親人了,出於前身記憶中帶來對那個爺爺的感情,他還是囑咐了一下那位老人萬萬不可到青竹谷口周圍的地方,擔心老人會遇到綁匪。
具體原因他雖然沒有細說,但老人肯定會聽他囑咐的。
畢竟老人又不是那些心氣正旺的少年人,聽了別人的勸告不至於非得跟別人反著來。
夜晚,楚江闊趴在窗臺上,仰頭望向懸於星空中的皎月。
江山明月圖中,畫聖的神力被封存在皓月之上,而裡面的竹妖王之所以無法奪得神力,就是因為它不會飛。
那些被一批批送入明月圖中當奴隸的人,其實就是送去為竹妖王搭建高臺,希望可以建造起足夠高的墊腳之處,讓它觸及到月亮的。
想進去從竹妖王眼皮子底下奪取神力,最重要的一項準備是一味丹藥:
升騰丸。
丹藥的作用,是一旦服下便可以讓人騰空飛天,可以藉助其效果做到竹妖王做不到的事。
服神藥奔明月。
“有點嫦娥奔月的意思啊。”楚江闊喃喃念道。
腦海中,阿寶疑惑的詢問聲立刻:
“嫦娥奔月是什麼?”
“是一個故事。”
一聽到故事阿寶頓時來了興致:“說給我聽聽嘛……”
楚江闊無奈,只得跟阿寶講了起來。
阿寶聽完,頓時有恍然大悟:
“我懂了,有好東西一定不能讓女人知道,要不然就會被女人給騙走!”
楚江闊一愣,阿寶這個閱讀理解好像沒問題啊。
升騰丸所需要的關鍵藥材都罕見至極,全是楚江闊這個農家放牛娃聽也沒聽說過的,可想而知要尋找起來絕對不是易事。
這個藥是阿寶告訴楚江闊的,但是楚江闊一問到阿寶去哪裡能尋升騰丸的藥材,阿寶卻一無所知,它就只知道所需藥材的名字。
問阿寶是在哪聽說過這升騰丸的,它也含糊其辭逃避回答。
看來需要去大地方打聽一下了。
楚江闊所住的村子叫做福祿村,雖然名字不錯,但其實就是一個偏遠小山村,距離最近的大地方應該就是望月山莊,在村子南方七里外,但望月山莊那種高高在上神異者宗門,一般人是根本不可能與其打交道的。
更何況今天遇到的綁架一事,明擺著就與望月山莊有關,楚江闊想躲著他們一點都還來不及呢。
除了望月山莊,離村子最近的大地方,就是村子西南方八十里外的安州城。
安州城在蜀國南方也是最大的城市之一,到那地方打聽,應該能有線索。
要不跟家中的爺爺打聲招呼,說想去城中闖蕩一番見見世面,明天就出發前往安州城?
就這麼辦!
好男兒志在四方,楚江闊早就已經打算出去闖闖了,穿越來這麼些天還縮在村裡放牛,只是因為他一時之間有些難以融入這個世界的環境,現在既然還有了阿寶這個助力,他一個年紀輕輕的少年郎出去闖蕩倒也不怕遇到什麼壞人。
想罷,楚江闊又穿上衣服從床上爬了起來,走出自己的屋門,行到他屋旁一棟老舊的木房子前,大大咧咧推開房門走了進去,喊道:
“爺,我明天要去安州城!”
突然,一隻破鞋迎面丟了過來,幸好楚江闊反應夠快,連忙把身子一低,才險之又險的讓那隻破鞋貼著他頭頂飛到了屋外。
“小兔崽子,敢在你爺面前自稱爺?!”
屋子裡的枯瘦老人怒氣衝衝朝楚江闊罵了一聲,拿起牆邊用來夾火炭的火鉗就作勢要上前打楚江闊,楚江闊趕緊後退兩步,連連擺手:
“不是不是,我是叫你爺爺,我說明天我要去城裡!”
“你爺爺我!還敢說?看你爺爺我不把你給打得半月下不來床!”楚老爺子拿著火鉗衝上前來,就真準備下手打在了楚江闊的小腿上。
楚江闊都懵逼了。
什麼耳朵啊,聽不出來斷句?
但只是一瞬間,他就想明白了,老爺子說要把他打得半月下不來床,這怕是不准他去?
他趕緊轉身衝到了屋外,一邊逃離著老人的追打,一邊喊道:
“孫兒我是說我明天要去安州城闖蕩,好男兒志在四方,你就讓我去吧!”
“好呀你這小兔崽子,在你爺爺面前自稱爺還不夠,還敢管你爺爺叫孫兒?看今天我不把你這個小沒良心的東西給打死!”
楚老爺子一邊舉著火鉗追打楚江闊一邊喊道。
楚江闊徹底無語了,真想找茬果然是什麼茬都能找出來啊。
他叫爺爺不行、自稱孫兒也不行,要是他什麼稱呼都不帶,恐怕又會被罵跟長輩說話不用敬稱,目無尊長。
看來他這爺爺是鐵了心的不想讓他去了。
老人家早年老伴兒子兒媳都齊齊喪生在曾經那場竹妖災禍中,只剩下他這麼一個孫子相依為命,肯定是不想分開。
可是安州城楚江闊是非去不可。
既然老人家割捨不掉的是親情,那看來還是得打親情牌啊。
想罷,楚江闊停住腳步轉身看向追來的老人,雙膝一彎就朝老人跪了下來,頭一低匍匐在地,也不在乎身下泥土地髒不髒了,當即喊道:
“爺爺,我真的是想到城裡打拼一番,在城裡攢夠了錢,咱爺倆一起搬到城中去住,難道不好……嗷!”
話到最後,楚江闊忍不住痛撥出聲,因為老人手中的鉗子真砸到了他背上。
他趕緊一縮,坐倒在地手腳並用地朝身後退去,驚恐看向他爺爺手中那根鐵鉗子。
本來他以為都這麼跪下來了老人應該會不忍心下手的,誰知道還真下手了,這是親爺爺?
“小兔崽子你還敢說,看爺今天不把你打死!”
楚江闊趕緊側過身子躲開,剛想說話,老人又是一鉗子砸下,他又只得躲開。
但躲了幾下後,他忽然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老人家揮動鉗子的動作並不快,而且看力道也並不是太重,就算捱上一下應該也不會有太大問題。
他懂了。
老人現在只是在做樣子想打他罷了,還是真下不了狠手的。
至於第一次被打到那下,應該是老人沒想到他不躲,所以就沒來得及收手。
想到此處,楚江闊索性就也不躲了,一下子站起身直接閉起雙目:
“你打吧,打死我算了,總待在這村裡能有什麼前途?”
話音落下,楚江闊真感覺屁股上一陣劇痛傳來,還真是又被鐵鉗給抽中了,疼得他直吸涼氣。
他心中一陣懵逼。
難道他誤會了,對他下毒手的這老頭還真不是他親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