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汝之百劍,不及我手中一根枯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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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鍾離所言,楚江闊心中一愣。

鍾離發怒原來是因為那熊長老的緣故?

方才與熊長老對罵一場,楚江闊心中自然也有火氣,恨不得再罵那熊長老是非不分蠻橫無理,但看鐘離的模樣,若他再罵熊長老只怕鍾離更得與他死拼。

他著實不想與鍾離拼鬥,要不趁此機會說些好話把鍾離給勸下去?

思量片刻,楚江闊索性就裝作自責道:

“方才難忍怒意,冒犯了你的長輩,對不起。”

鍾離微微一愣,熊長老方才說赤練路邊殘害百姓的罪責全在楚江闊身上,她也知此話無理,但她就是看不得楚江闊對她宗門的長老無理,她本以為楚江闊會繼續與她針鋒相對,沒料到對方會說軟話,此刻動作微微一緩。

看說軟話應該有用,楚江闊又接著一個與鍾離擦身而過的機會,勸道:

“我真的不想與你相鬥、不想看到你傷我也不想看到我傷你,你還是收手吧……”

“你連殺我師門兩位弟子,我怎可放過你?長老已經嚴厲吩咐我定要給你以顏色,你若識相還是自己認輸吧,反正這比斗大會對你也無意義。”

“那蘇牧赤練屢次想對你下手,其實我殺他們時也是因為不想再看到他們對你下黑手。”

這話實則是半假半真,殺掉“蘇牧”之後,楚江闊的確尋思著自己也算幫鍾離出了口氣,殺赤練的時候他並沒有這種感覺,因為他覺得杜生假冒的蘇牧既然已經“死”了,那麼赤練是肯定不會再對鍾離使什麼卑鄙手段的。

而且當初他動手殺“蘇牧”的主要原因,純粹就是因為杜生假扮的蘇牧自尋死路,也不是因為他心裡想著幫鍾離解決麻煩。

此刻故意這麼說,純粹就是因為不想和鍾離拼鬥,騙她而已。

果然,聽到此話,鍾離動作一頓,心中難免多想。

殺蘇牧和赤練是因我的緣故?莫非他心中有我?

見話術管用,楚江闊索性再添一把火道:

“這次比斗大會對我很重要,當初我和谷陽以及陳魚雁在陸家宴會上蒙受那麼多罵聲你是看到的,我必須在這裡打敗江尚歌,為我和他們正名!”

聽到楚江闊提及陳魚雁,原本已有遲疑的鐘離忽然又惱怒起來,怒視向楚江闊道:

“所以,你是為了那個靈樞閣的小姑娘?”

楚江闊一懵。

他也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傻子,鍾離既然喜歡他,那看他和陳魚雁走得近必然會心生妒意。

為勸退鍾離,楚江闊只得道:

“不是不是,陳魚雁是順帶的,主要是為了谷陽,谷陽是我兄弟,我不得不管啊!”

這時鐘離重新愣然下來,不過隨後表情又閃過一縷悽然。

就算楚江闊殺蘇牧和赤練是為了她,那又有何意義呢?

等到江望月的壽宴上對付了江望月之後,她的同門又會著手對付楚江闊,到那時她與楚江闊照樣是勢不兩立。

不過此刻她確實是不想再對楚江闊動手了。

低頭黯然片刻,鍾離索性一收招,轉身面向熊長老道:

“長老對不起,當初在安州城西南密林中圍剿百鋒寒之時,蘇牧和赤練對我使卑鄙手段想讓我失身於前者,是楚江闊救了我,我實在無法對他下手,蘇牧赤練雖是我師兄師姐,但我對他們非但沒有感情,相反還滿心皆是怨恨。”

“你!”

雄霸大怒,眼珠溜圓的瞪著鍾離。

在熊渾身後,一干紅蓮宮弟子倒是對鍾離投以理解的眼神,顯然對於蘇牧赤練那兩人的德行,他們都一清二楚。

場邊圍觀眾人紛紛暗中恥笑,蘇牧的事本就人盡皆知,也算是紅蓮宮的一大丑聞了,那熊渾想要打舊情牌來痛擊楚江闊,結果反倒被楚江闊照葫蘆畫瓢也打舊情牌勸退了鍾離。

鍾離說完便直接走了下去。

楚江闊心中嘆了口氣,鍾離認輸,那熊長老肯定會責罰於她,而他剛才對鍾離說的話根本就是半真半假,說起來也算是利用鍾離的感情,他心中還是有些慚愧的。

不過為了不與鍾離兵戈相見,他也只能如此。

至此,比斗大會的最後一輪算是已經結束,接下來便是面對江尚歌的最終戰,江望月遂朗聲宣佈道:

“今次比斗大會之魁已經決出,接下來便是讓此屆之魁與上屆之魁交戰了。”

上屆之魁,自然就是江望月的兒子江尚歌。

在谷口和兩邊山壁上圍觀的百姓都有些訝異,早前城中就四處盛傳有個胸前次有竹熊刺青的少年汙衊過望月山莊少莊主江尚歌,基本上安州城百姓大都聽聞過,此刻遠遠也可見場中站立的少年胸口似乎也有一刺青,恐怕就是傳聞中那個汙衊江尚歌的少年了。

既然能在這神人比斗的比斗大會上站到最後,那少年必然本事不俗,“汙衊”江尚歌的那個傳聞,只怕也不是汙衊了。

在周圍人群的圍觀之下,江尚歌面紅耳赤,滿臉尷尬。

他也已經聽聞過赤練被楚江闊一招斷頭的事,流傳中似乎與當日陸琳琅描述那救她一家的招數一模一樣,此刻江尚歌自然是愈發肯定自己會被楚江闊當眾拆穿,在這大庭廣眾之下顏面盡失。

再看從早上開始,陸琳琅對他的態度就變得有些冷淡,想來必定是陸琳琅也聽到了什麼傳言。

他實在不想上陣面對楚江闊,可避戰的話,同樣是不打自招,表明他確實是欺世盜名。

“上屆魁首為犬子江尚歌,他與此屆的魁首楚江闊楚小兄弟半月多前有所爭端,想必在場諸位都知曉一二,我身旁這位陸家家主及其女兒妾室初到安州城時,遭歹徒所劫,幸得一英雄相救,而犬子尚歌與那位楚小兄弟,都各自爭論自己才是救陸家一家之人,如今在這飛石谷中,兩人就是為了此事而決戰,究竟結果是何,只待稍後一觀便知。”

說罷,江望月故作不經意間將視線掃過陸琳琅,卻暗中對陸琳琅使了個眼色。

陸琳琅知道江望月的意思,黯然垂首,心間嘆了口氣,便上前一步朗聲道:

“諸位,小女陸琳琅,有一事要說。”

江望月止住四周眾人的議論聲,將所有目光都引到了陸琳琅身上,道:

“陸小姐有何話,但說無妨。”

這飛石谷山谷之勢,正能助人聲迴盪,縱使陸琳琅只是一個凡人,沒有神異者那麼充足的氣力,但她的聲音也能清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半月前我家舉辦宴會,我父與望月山莊的江叔叔有意為我與江尚歌聯姻,便在那宴會之上當眾宣佈了我與江尚歌的婚約,但我與江尚歌之間的情意,全來源於他救我一家性命之恩,如若今日證明了他非救我一家之人,那我與他的婚約就此作廢,還請諸位做個見證。”

江尚歌暗藏在袖中的拳頭陡然握緊,難以置信的看著陸琳琅。

當初救陸家之事,的確是他冒領無誤,可與陸琳琅相處了這麼久,他本以為陸琳琅與他之間應當已經有了不少真情實意,哪料陸琳琅如此決絕,竟然當眾宣佈他輸了就作廢與他的婚約。

四周圍觀者看熱鬧不嫌事大,聽完陸琳琅所言,又有人起鬨道:

“陸大小姐,既然你與江少莊主立下婚約純粹是為了報恩以身相許的話,那假如稍後證明了楚江闊是真正救你一家的人,你是否願意嫁給楚江闊呢?”

此言一出,江尚歌和陸琳琅再次愣住。

場邊鍾離和蘭庭芳則目露怒意的瞪向說話之人;蘭庭芳主要是因為想拉攏楚江闊,倒不是因為她看上楚江闊了。

陸琳琅糾結的看向楚江闊,沉吟良久,緩緩閉目,點了點頭:

“願意。”

楚江闊冷哼一聲,他對陸琳琅毫無興趣,也懶得在意,直接抬起燧發槍指向江尚歌:

“江尚歌,來!半月前你約戰於我,今日便是解決之時。”

陸琳琅和話和周圍人的起鬨聲如一柄柄利刃插在江尚歌心中,江尚歌心中悲哀忽然轉變成了怒意,憤怒看向楚江闊。

當日救人的明明是那位神秘前輩,此刻楚江闊站出來領功,想必就是楚江闊也看上了陸琳琅,故請那位前輩將功讓於他頭上的。

如此說起來,那楚江闊不也與他一樣?

無非是楚江闊與那位神秘前輩關係親近,所以才能如此坦然的。

就算楚江闊一招斷了赤練的頭又如何,那不過只是流傳,既沒親眼看到便不可盡信!

只要那位神秘前輩不暗中助楚江闊的話,楚江闊未必是自己的對手!

如此想了幾番,江尚歌才算是鼓足勇氣,飛出袖珍小劍化為三尺青鋒,執劍走入場中。

為了給自己壯膽氣,江尚歌還不斷分化出利劍盤旋在自己身後,像是長出了一對由利劍組成的碩大翅膀似的,一邊走一邊直視著楚江闊緩緩說道:

“我父江望月,十一年前帶領眾多強者抵禦竹妖禍患,最終殺滅竹妖,救萬民於水火,後成立望月山莊,深受百姓和各路神異者敬仰,更在十年之中將望月山莊發展為了南方第一大宗,楚江闊,你不過就是一個小痞子,連穿衣流裡流氣、裸露身上刺青,不知禮數,你拿什麼和我比?!”

楚江闊冷笑,頗有興致瞟了江望月一眼。

現在江尚歌拉他爹來給自己助威,那不是敗壞江望月名聲麼?既然江望月是個表面君子,那應該很愛惜自己的名聲才對,怎麼也不阻止江尚歌?

沒理會江尚歌,楚江闊轉身便走向場邊。

周圍眾人俱是一愣,這是幹什麼,楚江闊想棄權認輸?

只見楚江闊走到場邊便折下一根芒草,重新返回江尚歌對面,握著芒草斜指地面,像是再握一柄劍似的,而他原本抬著的燧發槍也垂下了槍口,像是他想用手中芒草與江尚歌交戰一樣。

江尚歌一愣,隨之仰天大笑:

“哈哈哈……楚江闊,莫非你是想用那根草與我身後百劍對拼不成?”

楚江闊道:

“沒錯,正是如此。汝之百劍,不及我手中一根枯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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