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坦言(1 / 1)
阿寶只得答應獨乘一匹馬,白正卿遂喚下人再牽了一匹馬來,讓阿寶坐上,可阿寶初次騎馬,在馬背上左搖右晃的,趕馬也趕不走、叫停也叫不停,無奈還是隻能行在陳魚雁和楚江闊的馬旁,讓楚江闊先教她一下這麼騎。
楚江闊無奈,只得一隻手架著自己坐下馬匹的馬韁、另一隻手架著阿寶所騎馬匹的馬韁,腳踏兩條船大概也不外如是吧。
不過還好,離開岷州上路行了一個多時辰,阿寶倒是慢慢學會了如何駕馬,倒也不需再讓楚江闊幫她架著了,不過她仍然是駕馬行在陳魚雁和楚江闊身旁,時不時的就要找機會氣陳魚雁兩句。
途徑一片南瓜地,看到地裡一個個半熟的南瓜,阿寶又抬手託了託自己胸前兩隻團酥,對楚江闊嘻嘻笑道:
“江江你看,我這裡有沒有那些半熟的南瓜大?”
不等楚江闊說話,陳魚雁連忙抬手遮住楚江闊雙眼:“不準看”,然後又轉過頭來啐阿寶一口:
“不要臉!”
阿寶也學她的模樣啐一口:
“你沒有還不準江江看我的啦?你才不要臉!”
白正卿石飛塵等人對兩女動不動的爭吵也算是習以為常,趕路本就無趣,兩個女孩爭吵反而還給增添的不少樂子,他們倒也喜聞樂見。
通常吵起來陳魚雁都是落入下風的,因為阿寶一旦有吵不過的地方,就會祭出大殺器,說道:
“我能進江江心裡,你不能進,他心裡根本沒有你!”
每次聽到這句話,陳魚雁都是氣得牙癢癢,但又無可奈何,唯一能讓她欣慰的,也就只有每次吵起來楚江闊都是護著她了。
阿寶那句話落到別人耳中,卻著實讓別人費解。
聽意思,楚江闊是喜歡那個“陳寶寶”,不喜歡陳魚雁?那楚江闊看起來怎麼反而一直都是疏遠陳寶寶、親近陳魚雁?
趕路至傍晚,眾人行到一處叫桃花莊的小店歇腳。
當初陳魚雁孤身駕馬從京城追到岷州花了三天,而且她當初還是快馬加鞭趕來的,但此刻眾人趕路都是慢悠悠前行,路途所需時日自然也就更多。
陳魚雁知道阿寶貪吃,在桃花莊中點了許多美食,趁阿寶吃得正歡,她找個機會把楚江闊悄悄拉到了桃花莊店後,搖手撒嬌道:
“江江,要不你帶我先飛回京城去吧?”
楚江闊一愣:
“可是說好了要與白正卿他們同行、還要帶他們去找獵犬王的啊。”
“這不用擔心,我修好了一封手書給他們,囑咐他們到京城後直接到我家找我們就行了,到時候再帶他們去也不遲。”
說著,陳魚雁遞來一封手書,楚江闊展開一看,書信上用娟秀的字型寫了個細備,並將京邑中陳家的位置也描述清楚了,最後還囑託白正卿等人好好照顧阿寶,到時候再帶她一起去往陳家。
看最後的交代,楚江闊也算是明白了,原來陳魚雁是為了要躲阿寶啊。
恰在此時,陳魚雁也氣鼓鼓的道:
“阿寶太氣人了,你就先帶我回去躲她兩天吧,她不會有事的,我已經在信上囑咐白正卿他們照顧好她了,江江你就幫幫我嘛~”
雖然陳魚雁確實是被阿寶氣得不輕,但畢竟以前都相處那麼久了,再怎麼說也是有舊情的,所以她倒也不至於徹底將阿寶給甩脫,況且她也知道阿寶是楚江闊的一個大助力。
楚江闊頓時有些糾結,就這麼把阿寶撇下實在太不厚道了啊。
再怎麼說他能走到今日也是從遇到阿寶開始的,要是幫陳魚雁把阿寶給撇下了,實在有些見色忘義。
可幫阿寶不幫陳魚雁的話,這一天下來陳魚雁確實是被阿寶欺負的有些悽慘,真可謂我見猶憐。
著實是沒辦法端平一碗水啊……
糾結了許久,楚江闊最終嘆了嘆氣,還是決定幫陳魚雁一次,便點點頭:
“好吧。”
他與陳魚雁先回去陳家,倒也正好找陳魚雁的家裡人把他和陳魚雁手上那兩首詩的事情對峙清楚。
雖然心中喜歡陳魚雁,但楚江闊也不希望這感情是矇騙得來的,真相還是要讓陳魚雁知道的,到時候要作何選擇就由她自己決定吧。
二人找來一個小廝,隔著窗指指桃花莊內的正吃喝著的白正卿等人,將陳魚雁那封手書給了小廝,囑咐對方送進去交於他們,而後兩人便折往桃花莊後的桃花林裡,遠行了數里路,想來應該不會讓桃花莊的那些人看到,楚江闊才身御華光,攬著陳魚雁沖天而起。
雖說在近處讓桃花莊上的那些人看到他升空也未必會產生什麼影響,但畢竟他此行到岷州是殺國師杜絕的,能儘量低調一些自然要儘量低調一些。
桃花莊內,阿寶獨自守著一桌珍饈餐食吃得忘乎所以,身旁的陳魚雁和楚江闊沒在了她也不再乎,她心中還期盼兩人晚點再出現呢,好先讓她把面前的食物都吃光了。
小廝拿著陳魚雁的手書走進交給了旁桌上的白正卿。
白正卿閱覽完頓時苦笑,楚江闊撇下他們先行了啊,早知道這樣的話那還不如幾天前他們就先出發前往京城,在京城附近等著楚江闊回去呢。
將信件一個個傳遞下去,八人閱覽完都是面掛苦笑,同時都有些糾結的看向一旁桌上大快朵頤的少女“陳寶寶”,眾人自然都能猜出楚江闊和陳魚雁是為了躲她才先行的,也不知該不該把事情告訴她。
想了想,白正卿小聲與眾人商議道:
“待會兒再告訴那個陳寶寶姑娘吧,既然楚少俠這麼選擇了,咱們也不能壞他事,待會兒再告訴陳寶寶她也追不上楚少俠了,那樣也不算壞了楚少俠的事。”
眾人齊齊點頭。
一直到太陽即將落山,阿寶才算是吃得滿足了,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這時候她才好奇起了楚江闊和陳魚雁的動向,皺眉向四周看了看,不見楚江闊和陳魚雁。她有問向一旁桌上的白正卿一行人:
“你們看到楚江闊和陳魚雁去哪了嗎?”
白正卿微微嘆息一聲,不做言語,把那封手書遞給了阿寶,阿寶看完,也立刻明白過來了是怎麼回事,想起陳魚雁發怒的時候會跺腳,她也氣得躲了一下腳,咬牙切齒道:
“陳魚雁實在太可惡了,竟然蠱惑楚江闊丟下我!!!”
白正卿勸道:
“陳寶寶姑娘你就先別生氣了,先與我們同行吧,我們會帶你去往京城陳家找他們的。”
阿寶頓時炸毛:
“我才不叫陳寶寶!”
白正卿幾人疑惑:
“那不知姑娘芳名?”
阿寶捂著頭糾結片刻,道:“哎呀楚江闊都還沒給我取名字呢,你們就先叫我阿寶吧。”
一聽阿寶這名,眾人立刻肯定,果真是楚江闊那隻竹熊所變,難怪這個陳寶寶……呸,難怪這個阿寶對楚江闊也那麼親熱,原來就是被他養出來的啊。
確認之後,眾人心裡倒是平衡了一些,看來楚江闊是真不知道什麼御女之術。
不過眾人很快又糾結起另一個問題,能變美女的妖獸要去哪找呢?
阿寶憤憤難平了片刻,陡然甩下手中書信向外走去,道:
“不用你們帶我去,我自己去找他們!”
眾人面面相覷,連忙起身追上,陳魚雁都在書信中囑咐好好照顧阿寶了,足以證明阿寶實力應該不強,放她走了萬一她出個什麼閃失那可不好交代啊。
但眾人剛追到桃花莊門外,就見阿寶“嗖”一下化為一條黑線閃上天際,眨眼就消失無蹤。
楚江闊與陳魚雁翱翔在雲端之上,此刻太陽已有一半沒入了地平線,夕陽將雲層映照的一片通紅,腳下盡是霞光。
見此美景,楚江闊和陳魚雁的目光都不禁亮起,不覺間楚江闊就攬著陳魚雁停了下來,慢慢看著夕陽落下,陳魚雁由衷嘆道:
“好美呀。”
忽然一道破空聲從後方傳來,轉頭看去只見一道黑線迅速朝楚江闊衝來,細細看去像是一道從蘸墨筆鋒上甩出的墨跡一樣。
楚江闊來不及躲閃,那道墨跡就迅速射在他背上,然後完全滲透了進去,不留一絲痕跡。
他只覺胸口忽然泛起一陣溫熱,他趕緊扯開衣領看了一眼,只見一個熊貓刺青迅速在胸口浮現,陳魚雁見狀臉頓時苦了下來:
“臭阿寶追上來了!”
阿寶本體一下從楚江闊胸口鑽了出來,扯住楚江闊衣服爬到楚江闊肩上,回道:
“你才臭!楚江闊本來是我的,你竟然蠱惑他拋下我,簡直就是在世的蘇妲己,討厭死了!”說完阿寶還不出氣,又轉頭對著楚江闊的耳朵大喊一聲:
“討厭死了!!!”
楚江闊耳膜被震得生疼,趕緊捂住,陳魚雁一臉茫然:
“蘇妲己是誰?”
阿寶經常纏著楚江闊給它講故事,蘇妲己就是它從楚江闊的故事裡聽來的,楚江闊擺擺手隨意道:
“一個美女。”
陳魚雁回阿寶道:
“江江是我的,才不是你的!”
阿寶又爭執:“是我的!”
“是我的!”
“是我的!”
……
楚江闊頭都要炸了,飛到天上也不得安寧啊,他趕緊止住一人一熊的爭吵,道:
“都別吵了,既然已經飛出來,那也別回頭,我們還是先回京城吧,阿寶你就保持著原樣,否則變成人我不好帶你飛。”
說完阿寶又對陳魚雁道:
“你看它就是一隻熊而已,別跟它吵了。”
陳魚雁扭過頭嬌哼一聲:
“哼,看你現在挺可愛的份上我不跟你吵了。”
阿寶寸步不讓,直接站在楚江闊肩上神氣十足的叉起了腰:
“你也知道我阿寶比你可愛呀?”
“你!”
見一人一熊又要吵鬧,楚江闊一把拿下阿寶抱在懷中捂住了它的嘴:
“都閉嘴吧!”
阿寶變為原樣後,陳魚雁對它的敵意倒是減輕了許多,一人一熊的鬥嘴頻率顯著下降,有時候阿寶主動想挑起爭端,只不過因陳魚雁現在對它的容忍度也有所上升,很多時候它都是硬拳頭打在軟棉花上,挑不起事。
楚江闊疑惑問阿寶:
“剛才你是用什麼手段附回我身上的,以前壓根沒見你用過啊?”
阿寶神秘兮兮,扭頭一哼:
“我才不告訴你!”
飛行一夜,直至第二日天明,已經臨近京城,楚江闊隨即向地面落下。
阿寶在落回地面後又變成了人模樣,原本它已經穿著衣服,此刻變回人模樣也是自帶衣物,倒是免得了再讓楚江闊尷尬。
見到阿寶又變成少女模樣,陳魚雁對她的敵意再次攀升,不過她們鬥嘴早就鬥累了,只能轉變為無聲的對抗,走幾步就要把楚江闊往自己這邊拽。
楚江闊一臉無奈的任由著兩個少女擺佈,誰能想到,他第一次被兩個姑娘折騰的骨頭都快散了竟是因為這種事?
慢慢臨近京城,他也沒空在乎兩女折騰她了,心中思量起了他和陳魚雁之間的事。
如果讓陳魚雁知道真相了,恐怕陳魚雁會立刻離他而去,特別是現在阿寶還在一邊生亂,得知真相後陳魚雁很大可能是會一氣之下不再理他的。
不過他實在不想瞞騙陳魚雁,所以是必須得讓陳魚雁知道的,還是先試試陳魚雁的態度吧。
想罷,楚江闊便忽然停下了腳步。
見他神色忽的凝重起來,陳魚雁也不再與阿寶爭執,問道:
“你怎麼了?”
楚江闊道:
“如果我告訴你,那天重逢時你給我看的詩不是我寫的,你會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