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月相隱去(1 / 1)
看杜滅迎面向自己衝來,楚江闊心道來得正好,抬手揮刀便欲一刀斬下。
但正在杜滅後方的呂無為立刻架弓瞄準了楚江闊舉刀的手,一箭射出。
雖然出了乾坤刀之外在這裡任何器物造成的傷害都會瞬間修復,但造成傷害時那一瞬間的痛感,還是能令人短暫失去戰鬥能力的。
一箭射穿了楚江闊持刀的右手手腕,乾坤刀脫手向後飛出,與此同時,杜滅已經衝進,一記鞭腿朝楚江闊抽來。
楚江闊還欲用左手迎擊,但杜滅身後又是一人挽弓射來;抬起右腳欲蹬,再是一箭射來。
三人執三弓,分別封鎖住了他的三處肢體,他唯獨剩下一隻左腳,卻是要用來支撐身體的。
雖然受到的箭傷轉眼修復,但此時,杜滅已經衝上近前,一腿將他踢飛,“咚”的撞在了一旁城牆雉堞上。
杜滅並沒有繼續追擊,而是轉身要去撿取他脫手落下的乾坤刀。
這倒不是因為杜滅看出了能在畫境中造成傷害的是乾坤刀,單純只是因為杜滅想要隨手拿一件趁手的武器罷了。
楚江闊頓時大驚,若被杜滅拿得乾坤刀,那可就徹底完犢子了啊,他連忙抽出腰間的燧發槍,一槍向杜滅射去;
自從上次阿寶故意坑了他一次之後,現在燧發槍他都是隨時帶在身上的,每到戰前時就預先塞上一顆子彈。
“砰!”
剛要拾到乾坤刀的杜滅被一槍打斷,楚江闊趕緊就地一滾去撿起乾坤刀,貼地橫掃向杜滅的雙腳斬去,杜滅抽身急退,在他身後,三個執弓之人又紛紛搭箭要向楚江闊射來。
楚江闊心知若是乾坤刀再被打掉就麻煩了,燧發槍一次可就只能裝一顆子彈,連忙護住右手,以左肩當盾似的頂著向杜滅衝去。
只要頂住,頂到再有幫手上來就沒事了!
可惜,一支又一支羽箭接連貫穿他的身軀,不斷使得他動作停滯,就好像格鬥遊戲的一方不斷出現卡頓似的,他完全處於被杜滅捱打的境地,再加上要保護好手中乾坤刀不被打落不被奪去,境遇更為困難。
最終,楚江闊還是頂不住攻勢,又被杜滅一腳踢在腹上,如炮彈般向城牆雉堞飛去,往後一翻落下了城牆。
一瞬間,楚江闊面如死灰。
好不容易攻上了城牆,竟然又被打落下來。
在楚江闊被打落之後,獵犬王沿著人梯也爬上了城牆,見城牆之上已經沒有了楚江闊身影,只有杜滅等人陰惻惻的站在遠處盯著他,他頓時懵了。
杜滅幾人拿起弓箭徑直就向著他衝了過來。
相隔尚有二十餘丈距離,一支支利箭便夾雜著破空之聲從他身旁呼嘯而過,陸續幾隻接連穿透他的身軀,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心知沒楚江闊的話他一個人肯定是無法打得過杜滅等人的,又何苦繼續待在這受罪,連忙舉手投降:
“停停停停停……我認輸我認輸!”
說罷,他直接返身跳下了城牆。
杜滅帶人衝進,低頭下視,便見貼著牆搭成人梯的一眾武人,他們立刻張弓搭箭又向著搭成人梯的眾武人射去。
在下方搭成人梯的眾武人本就承受著不小的重量,稍稍被攻擊刺痛攪擾,他們立馬就難以支撐,而底盤一不穩,上邊的人自然也無法支撐,鋪到城牆頂的人梯紛紛落下,眾武人摔落下去鋪滿一地,一時之間痛呼聲四起。
從城牆上摔落下來的楚江闊立刻又返回了人梯所在之處,還想再順著人梯攻上城牆,反正只要乾坤刀沒有被奪就還有機會。
可趕到人梯所在的位置時,就已見人梯坍塌,城牆上杜滅等人執著弓,一臉陰笑。
楚江闊頓時洩氣的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剛才本應該可以徹底將杜滅斬殺的,可怎麼也沒料到城樓中竟會藏有弓箭。
城牆上,杜滅仰頭看看只剩下五分之二光亮區域的月相,低頭朝楚江闊笑道:
“你攻的這麼急,足以證明我之前的猜測是正確的,等到月相完全隱去,這片墨色天地就會徹底消失,而且現在我還有了另一個猜測:等到這片墨色天地消失,你應該會陷入很虛弱的狀態吧?以你本身的實力,離了這片墨色天地也用不著畏懼我們,可你現在卻很急,證明墨色天地消失後肯定會對你極為不利。”
楚江闊咬著牙,杜滅的猜測完全正確。
一旦畫境消失的話,除了他以外根本沒人能頂得住剩下的杜門四賊,那時就真正的危險了。
此處失利,楚江闊也不久留,立刻招手示意眾人離開,想到別處另謀辦法,城牆上杜滅不屑一顧朗聲喊道:
“看你還有何種手段!”
搭人梯強攻不成,那看來只能藉助工具了,楚江闊沒有多做猶豫,領著一眾人又去到了竹林中,準備伐竹製作攻城雲梯。
可當他伐下幾根竹子準備製作時,他才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想要用這畫境中的事物製作什麼東西,都必須只有他一人動手才能行,因為只有乾坤刀才能處理這裡面的事物,而乾坤刀又只有一柄。
若讓他一個人製作什麼雲梯的話,只怕不等他做好幾架,天上月相就已經完全消退了?
莫非這一次真的是要馬失前蹄了?
看出他在憂慮些什麼,唐貫一便勸道:
“不用製作什麼複雜工具,就用整根的竹子,讓人抱在頂端,然後幾個人在底部穩住,這樣頂著可以把頂部的人送進去。”
楚江闊一想此法也可行,二十米高的竹子在這片竹林裡還是能找到不少的。
雖然單獨一根承受一個人重量的話會彎曲下來,當只要多弄幾根合在一起,再片一些竹條將其捆住就可以了。
挑選了不少高聳的竹子伐斷,捆出五根高杆,看天上月相,最後只剩下五分之一,楚江闊也沒時間多猶豫了,立刻召集眾人抬著高杆又尋到一處城牆下的隱蔽之所,他和獵犬王、白正卿、石飛塵、伏安虎四人分別握住高杆的一端,另一端則是幾個武人去頂住,撐著他們將腳步貼上城牆,噔噔噔如飛簷走壁一般從城牆上“走”了上去。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五人都全被送上了城牆。
楚江闊頓時大喜。
此法果真迅速!
他之前純粹是忙中出錯,怎麼早沒有想到這麼做呢?!
巡守城牆的人立刻注意到了他們,紛紛又大喊叫人。
此刻楚江闊已經全然不在意,之前只有他獨自一人自然是很難抵擋攻擊,但現在隨他一同上來的還有四人,足以掩護他破壞掉杜滅那些人的弓箭、殺掉四賊了。
更何況如今用此方法上城牆的效率極為迅速,用不了多久又是一批援手被送上來。
登上城牆的五人怒喝著,迎面便朝杜滅等人衝去。
下一刻,又是一批人手在城牆下撐著高杆被推了上來。
眼看上來的人越來越多,杜滅徹底慌了,也不再召集其他人搭箭射擊,忙一揮手召集眾人轉身繞城牆逃跑,先去與其他三處城門上駐守的同伴匯合再說。
其他三處城門上的人也注意到了魚貫湧上城牆的楚江闊一行人,相隔遙遠距離便呼喊傳聲,繞城向著同意地點奔去。
被高杆撐上城牆的人手越來越多,轉眼已有三十餘人登上來,與杜門四賊一方的人手已經差不了不少了,楚江闊此刻底氣也越來越足,一眾人氣勢洶洶的陸續朝四賊一方人追擊而去。
四賊一方人還下意識的張弓搭箭朝楚江闊一方攻來,不過最多也只能造成短暫阻礙的效果,根本無法造成傷害。
他們最終只能棄下手中弓箭,轉身奔下城牆,穿行在樓宇林立的城池之中,期望能借助那些樓宇隱藏身形。
楚江闊追下城牆,看著敵人消失的各處街巷,他抬手一招呼:
“阿寶!”
阿寶身軀小巧沒有絲毫累贅感,撐杆送人上牆時自然它送了上來。
聞言阿寶立刻跑了出來,嗖嗖嗖爬到了他肩上,抽動鼻子向四周嗅了嗅,就指向一條巷口:
“杜滅從哪邊跑了。”
楚江闊帶了幾人往杜滅逃跑的方向追去,其他人則各自散開追往其他方向。
看看天上月相,還剩下十分之一,可以說是時間無比緊迫了,必須儘快找出杜門四賊殺掉,否則畫境一消失就完蛋了。
加快腳步在城中急奔,沿著杜滅逃跑的方向徑直追去,幸虧這畫境中連體力也是永恆不變的,並不會感覺到疲累。
月相一點一點慢慢減少。
十一分之一、
十二分之一、
十三分之一
十四分之一、
十五分之一……
……
楚江闊愈發焦急。
終於,在拐過一個拐角之後,看到了正在玩命逃跑的杜滅,楚江闊加快步伐迅速追擊而去,可現在杜滅也是使用了玩命的速度奔逃,雙方距離縮短實在是緩慢至極。
眼看月相越來越細,轉眼就要消失不見,楚江闊心一狠,脫手就把乾坤刀向著杜滅飛擲了出去。
杜滅一驚,急忙向前一撲躲過,就此一滯,楚江闊終於有充足的時間追上,一把拾起乾坤刀,劈刀向杜滅砍下。
杜滅只能不斷在地上滾動躲避著楚江闊的劈砍。
最終,他滾到了一處屋角,已經避無可避,楚江闊的刀眼看就要砍到他頭顱上。
但就在此時,天上月相完全隱去,四周墨色迅速消散,一股虛弱感湧上了楚江闊全身。
杜滅下意識抬手一檔,從地面猛地伸出一面石盾,幫他輕輕鬆鬆擋下了楚江闊的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