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洪水(1 / 1)
眼看引水成渠的方式不起作用,楚江闊只能放棄,重新把御土棋換出,加速向南屏山腳下飛去,到達山腳,又開始使用御土棋的神通將地面泥土拔起,想要動手建起一座堤壩,抵擋流水。
從高空看下來,只見渾身包裹在柔和光華中的楚江闊帶著陳魚雁,如同一道閃電似的圍繞著南屏山的山腳疾速貼地掠過,凡他們經過之處,大地都會迅速升起一道高牆。
做這些事,不是因為楚江闊對通知百姓的事不著急,而是他希望能有辦法多阻延那些傾瀉之水片刻。
南門縣和泰貢縣周遭百姓知曉災禍將來之後,組織逃離肯定也需要時間,自然是得想辦法阻延一下那些傾瀉之水。
約莫半刻鐘時間,就完全繞過了南屏山腳,圍著山建起一堵約兩丈高一丈厚的高牆,楚江闊也不再猶豫,轉頭繼續往泰貢縣方向飛去。
從山頂傾瀉而下的水卷著泥土和樹木衝下,在圍住山腳的高牆上撞起一層層泥浪,此刻水勢尚不洶湧,高牆還能擋住,水只能慢慢在牆後越積越多。
飛出半里路程,回頭再向南屏山看去,可以看見整座山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矮,山頭位置被一層層捲入宣洩出的江水中不斷向山下流去,突然,整座山頭像往下落了一截似的,山體部位一下子被水流分解了大部分,如同海面上忽然出現的一道巨浪似的,滾下山坡嘩啦一聲撞在楚江闊藉助御土棋建起的高牆上,當即將高牆撞出一個缺口,原本已在高牆後積攢了諸多的泥水紛紛又向了那個被撞出的缺口洶湧流出。
每一次水流湧過,組成高牆的土石都會隨著缺口處湧動而出的水流一層層被沖走,高牆也從缺口所在的位置開始逐漸被瓦解。
不過現在楚江闊也沒心力管了,反正等高牆全部被水流沖垮也需要一段時間,足夠擋一段時間了。
泰貢縣距南屏山約莫十多里路,這麼短的一段距離,山頭被瀆江水衝潰的巨響完全能傳入到泰貢縣周圍百姓的耳中,本該正是人人熟睡的時辰,百姓卻均被巨響驚醒,隔著夜色遠遠向南屏山所在的方向看去,沒過多久,腳下大地也傳來一陣晃動。
楚江闊帶著陳魚雁飛至了泰貢縣外的一個小村莊附近,村中居民看一個身上閃著光的人御空而來,便知對方不是普通人,飛至村莊上空,楚江闊就運足氣力朝村中居民大喊:
“南屏山要塌了,瀆江水在不久之後便會傾瀉而出,你們儘快逃命吧!”
說完,楚江闊絲毫不做停頓,又接著往下一個村莊飛去。
方才南屏山方向傳出的巨響就已經引起了議論,此刻又聽一位身披華光御空而來的神人說這種話,百姓自然不會懷疑,聽罷頓時慌亂,各自回屋要收拾家中細軟跑路。
又繞過幾個村莊,楚江闊都是一樣宣告即將有災難來臨,讓大家快跑。
上次跟阿寶一起裝神弄鬼嚇唬人並沒有太多的人信,但現在情況已經完全不同了,方才南屏山方向傳來的巨響、還有他們明顯感覺到的地面晃動,除了山崩之外,還有什麼事能造成那樣的現象?
因此大多數人都並不敢懷疑楚江闊所言的真假。
縱使會有那麼一兩個人懷疑,可看其他人都收拾包袱準備跑路了,他們自然也只能選擇跟著一起跑。
很快,把泰貢縣外的鄉鎮村莊都通知了一遍,楚江闊便飛往泰貢縣。
縣內的百姓也如之前之村鎮百姓一樣,聽罷楚江闊的話頓時陷入大亂。
不過縣城畢竟不比那些鄉鎮嗎,那些鄉鎮人口不多,而縣中人群規模太過密集,一旦陷入騷亂便是人堵人,根本無法有序的撤離,楚江闊無奈,只能飛往縣衙所在的方向。
落入縣衙之中,泰貢縣的知縣與衙內一眾捕吏也都早已被驚起,站在院中向南屏山方向以及飛來的楚江闊和陳魚雁觀望。
楚江闊落入縣衙,便看向身穿一襲紅繡官服的知縣:
“在下楚江闊,你應該聽說過我,南屏山就要塌了,瀆江水即將傾瀉而出,你快派人組織縣內百姓撤離。”
那知縣一臉奸相,聞聽楚江闊言語之後,便冷笑一聲:
“楚一刀?聽過你的名頭,但別以為你名聲響就可以跑到這裡妖言惑眾!”
楚江闊一皺眉,衝上前去揪住了知縣的衣領:
“是不是妖言惑眾你心中清楚,等水淹到這你也得遭殃,難道你還想死不成?”
北方官府基本上都是杜門八賊的爪牙,三賊宗在南門縣和泰貢縣附近開鑿南屏山,那兩縣肯定也早已被杜門八賊的爪牙掌控,這知縣就算明知發生了什麼事肯定也是不能承認的。
被楚江闊一唬,知縣的態度忽然轉變,急忙點頭哈腰哀求起來:
“是是是,我這就吩咐下去組織百姓疏散,還請好漢鬆手……”
楚江闊皺著眉頭,並未鬆開,這知縣答應的好好的,但誰知道回過頭來他很不好出爾反爾,自己一人悄悄逃掉。
圍在四周的捕吏想要上前來阻止他,卻又不敢,只能糾結的互相對視著。
轉頭看向那一眾捕吏,楚江闊又道:
“你們沒有親人朋友在這縣城中嗎?再過不久這裡就會遭難,難道你們想看滿城百姓陷入劫難之中?快去疏散人群啊!”
眾捕吏糾結的看著被楚江闊抓在手中的知縣,再怎麼說也是他們的頂頭上司,若他們不管知縣死活的話,事後論起來就是瀆職之罪。
楚江闊知道他們心中憂慮,便說:
“放心,我不會拿他怎麼樣,我也不想背上罪責,你們快去!”
就算手中抓著的知縣真是杜門八賊的爪牙,楚江闊也確實不能拿對方怎麼樣,畢竟對方現在還是屬於蜀國朝廷的官吏,真對他下了手,那楚江闊基本就相當於跟朝廷為敵了。
眾捕吏聽罷這才放下心來,不再遲疑,立刻湧出縣衙去安定街上騷亂的人群。
回過頭,楚江闊又瞪了手中的知縣一眼:
“若是放你跑了別人還以為是我把你毀屍滅跡了呢,你就在這裡等一等吧。”
說罷,楚江闊伸手入懷便從懷中掏出了一捆繩子,阿寶腹中基本都放著日常必備的東西,繩子自然也有。
知縣倒是看懵了,看楚江闊衣領之下分明就是沒有裝著任何東西的模樣,是如何掏出這麼大一捆繩子的?
拿出繩子之後楚江闊就拎著知縣走向了前方大堂門前的石柱,知縣明白他想幹什麼,急忙連聲求饒。
楚江闊也不理會,把泰貢縣知縣捆在了石柱子上,又返回拉住了陳魚雁,重新升空而起原路返回,向著縣城外飛去。
知會好了百姓撤離,那自然是要返回去再堵水,爭取讓百姓有更多的撤離時間。
諸多吏卒走出縣衙指揮起街上的百姓,原本街上亂作一團的局面總算逐漸變得有序了起來。
照著原路返回,剛行出五里路,已見從南屏山上漫下的水淹到了這裡,且隨著南屏山山體的不斷被水流分解、漫出的江水也在不斷增多,後續淹來的水更是一層高過一層。
離泰貢縣五里外的地方就有一個村莊,此時正處於被水淹沒的狀態之中,而從那村中逃出的百姓看摸樣都只是才剛組織離村不久,此刻距離被淹沒的村莊不過二三百丈距離,就憑普通人逃跑的速度,淹來的水要不了多久就會追上他們。
向四周掃視一圈,看向一處高阜,便先把陳魚雁帶到高阜上安置好,告訴她待在原地之後,便飛往水流與逃離村民中間,
陳魚雁眉間羞慚,心中自責己身實力不足,在這種情況下非但幫不到楚江闊,反而還顯得像是個拖油瓶一樣。
沿路飛過,楚江闊又使用御土棋賦予的神通帶起了一堵高牆,總算堵住了洪水淹向逃跑百姓的道路,不過被高牆堵住的水也在慢慢積蓄。
楚江闊並沒有選擇不斷的高牆壘高,畢竟想不斷壘高土牆就需要不斷從其他地方搬運泥土,那又會使得被搬空了泥土的地帶變得薄弱。
而且把牆壘高之後牆的基座也會承受更大的重量,那反而更容易倒塌。
在兩處山丘之間壘砌一道兩丈高一丈厚的高牆之後,楚江闊又貼在牆後,控制著牆後地面泥土移向離高強三丈遠的地方,再次平行建起一道高牆,而在兩堵牆之間,劃出了一道寬渠,他仍想建渠把洪水引入河道方便平息水患。
突然間,遠處又是一聲巨響傳來,極目看去,透過夜色,楚江闊能明顯看到十多里外的南屏山山頭有往下矮了一大截,這預示著山體已經被更多的水沖垮、馬上將會有更多的洪水來臨。
楚江闊也沒興趣管其他事了,專心致志挖著引水渠,忽聽站在遠處高阜上的陳魚雁對他大聲喊道:
“江江,大水來了!!”
楚江闊升空浮過高牆,向遠處眺望過去,便見遠處夜色中襲來一片黑壓壓的洪水,如同海嘯一般,沿途吞沒一座座建築、一顆顆樹木,按照距離判斷,那水高至少有四丈,莫說是楚江闊建起的高牆,就算是加上他剛挖出來的水渠深度,也絕對無法抵擋那一陣如同海嘯般的洪水。
看了看陳魚雁所在的高阜,不至於被水淹沒,楚江闊倒也不再擔心她,站在建起用來抵擋洪水的高牆之上,他手中綻放出璀璨月華,變成一道光幕向著兩旁迅速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