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襲擊(1 / 1)
獵犬王聽罷頓時一懵,錯愕的看向楚江闊。
雖然他剛才還調侃楚江闊來著,可壓根就是把楚江闊的話當成了吹牛,沒想到現在還成真的了,這小子真的認識望帝?
……
當晚,岷州煙火鋪北院小屋之中,沈吉和堂弟沈平還有一群同黨有聚在小屋內商議,屋內光線昏暗,只有一盞搖曳著昏黃火光的油燈擺放在房中桌上,把每個人的面龐都照耀的一片陰森。
“剛得到訊息,那昏君已到通縣,明日就將到岷州,咱們今夜便連夜到通縣至岷州的路途中埋伏好。”沈平說完,其他人紛紛點頭相應,只有他堂哥沈吉沉默不語,坐在旁邊若有所思。
沈平不解問道:
“哥,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沉吟片刻,沈吉說道:
“明日之事,讓我一個人來吧,你們與我一同前去將火藥佈置好便返回城中,但不要再回來這裡,轉移到湘林居內藏身。”
眉頭微微皺起,沈平更加懷疑自己這位堂哥心中有事,刨根問底問道:
“哥,你到底是想做些什麼,就不能直說嗎?”
“你不用管了,就聽我的。”沈吉並不解釋。
其他人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該不該答應,沈吉算是這一支黑幘軍隊伍的領袖,見狀便強硬道:
“這是命令!”
“吉哥你一個人真的可以嗎?”其他人擔憂的問了一句。
“放心,我自有辦法。”
聽到這句肯定的答覆,其他人這才無奈同意了沈吉的提議,只有沈平不肯點頭,還是神色憂慮的盯著堂哥,不過在沈吉的凝視之下,沈平最終也只得妥協,點頭應下。
除了從楚江闊那裡買來的五百斤火藥之外,沈吉在煙火鋪子裡當這麼久的掌櫃自然也有機會利用職權不斷從煙火鋪裡密下一些火藥,加上從楚江闊手裡買來的那些,總計七百餘斤。
當晚,一行人便趁夜色帶著那七百餘斤火藥、和一些偽裝用的東西潛出了岷州城,向著通縣到岷州的必經之路移動去。
在距離岷州城五十里、距離通縣三十里的路段處,一條處於兩山夾持之間的山谷小道,一行人推著火藥趕到這裡時正值凌晨,約莫寅時左右,時間還充裕,一行人便仔仔細細布置起了火藥。
他們都只是一群普通人而已,想要對付望帝杜宇,那完全就是以卵擊石、蚍蜉撼樹,不可能損傷到望帝一絲一毫,連望帝髮間的皮屑都不可能因他們的襲擊而被震落一點。
但他們還是選擇要襲擊望帝,因為這對他們有著無窮的意義。
一國之君的力量來自於千千萬萬普通百姓的民心,而這個匯聚民心之力的人,若是遭受到治下百姓的抨擊,那便代表他的做法已經引起了相當一部分百姓的不滿,這將會使得他失去更多的民心、力量也會因此隨之減弱。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而他們想要證明的是,匹夫一怒,亦能血濺五步。
沈吉等人清楚的知道他們襲擊望帝不會對望帝本身造成任何傷害,他們襲擊望帝就只是為了挑起更多百姓對望帝的憤怒而已,更貼切一些的話這就像是打響某種爭鬥的號角。
埋伏好了所有火藥之後,沈吉便囑咐其他人都歸去.
沈平愣愣站著不動,糾結的看著堂兄,觀自家堂兄這副反常的神色,他始終有一種莫名其妙的不安感盤踞在心頭。
沈吉推了推他:
“快走吧,別在這浪費時間了,我會沒事的,那楚江闊定然會到湘林居去找你們,你快回去等著他。”
聽到這番話,沈平更覺異常:“你怎麼知道?”難不成他堂兄已經把湘林居其實是他們第二據點的事告訴楚江闊了?
“你先別問了,到時候你就知道,快回去吧。”
沈平最終還是隻得戀戀不捨的轉身離去,與其他人一同推著運載火藥的車向岷州方向走回。
天矇矇亮,一大早,知府就派官差到冰鑑坊中來請楚江闊一行人,共同去迎接望帝,配上了幾匹馬,眾人騎著馬匹浩浩蕩蕩的離了城。
對於神異者而言,施展各自的神通遠比騎馬趕路要迅速的多,不過出於一種禮節和儀式感,還是顯得騎馬趕路比較尊重將要迎接的人,而且官府裡的人大部分都只是普通人而已,同樣需要照顧他們趕路的速度。
另一邊,通縣城門口,一眾車隊也離城向岷州城的方向行去,人數眾多,足有近前,大部分都是騎著馬匹、身穿盔甲的王宮禁衛,車隊前方,數十個禁衛兵簇擁著一輛硃紅鑲金、長約兩丈、寬約八尺的鑾車,那輛鑾車前拴著四匹健碩的高頭大馬拖動著,望帝與隨他而來的麗妃娘娘便在這輛鑾車之中。
車隊後方,還押運著數車糧草,都是用來賑濟災民的銀糧。
正因為調撥這些銀糧需要時間,因此望帝直至今日才到達岷州境內。
沈吉在山壁上待了一夜,眺目看到遠方車隊將至,從車隊的排場來看基本就能肯定是他要等的人,他趕緊戴上一頂草笠、拿起一把鐮刀和一塊火石、以及抱起他早就割好的一捆草奔下山去。
跑到道路旁,腳旁草叢中藏著一條將火藥壓在紙上然後捲成線繩的引線,沈吉探頭看向遠方道路上,等待著車隊出現在視野之中。
車隊再一次出現在了視野中,沈吉隨即便開始在心中估算起了引線的燃燒時間和車隊的距離,帶車隊又行近了一些,他迅速拿起火石在鐮刀上一碰,擦出火花點燃了引線,然後他隨手將火石扔入草叢,拿起鐮刀和草裝作一個老農的模樣走了出去,站在路中心,呆呆看著那支越走越近的車隊。
車隊走至近前,見一老農攔路,當即便有一衛兵出列說道:
“這位老先生,煩請讓一讓路。”
沈吉指著國主的車隊茫然問道:
“你們是什麼人,還挺氣派吶?”
“那鑾車內的是國主,我們是王宮禁衛,隨國主一同前往岷州之力水患,老人家煩請你讓一讓吧。”
“國主……”
沈吉如遭雷擊的呢喃一聲,手裡的鐮刀和草啪嗒落地,而後猛然跪倒在地,朝著望帝鑾車砰砰砰磕起了頭:
“陛下,草民有冤,還請陛下為草民主持公道!”
連聲喊了幾遍,一眾簇擁著鑾車的侍衛面面相覷,一人連忙跑到鑾車前向望帝稟告,望帝聽後便宣:
“讓他上前來說吧。”
沈吉忙喊道:
“啟稟陛下,草民不敢上前,因為草民擔心這些人當中有我要告之人的靠山,上前只怕我還沒將話說完就會遭到毒手,陛下可以移步私下聽我稟告嗎?”
他要襲擊的只是望帝、並不包括其他人,因此他得先攔住車隊,把望帝獨自一人引到埋伏火藥的地方才行。
如若他不分目標的連帶著車隊一起襲擊,屆時傳出去,民間也只會認為他是一個無差別攻擊的瘋子,而若只襲擊望帝一人的話,那就足以證明他是在極為理智的情況下才做出這種事的,兩相比較之下,自然是後者對於望帝的民望打擊更為嚴重。
望帝皺了皺眉,包括周遭的一眾侍衛也紛紛目露敵意,沉寂片刻後還有人想出言呵斥沈吉不知輕重,望帝卻一抬手止住要呵斥沈吉的人,走下鑾車抬步朝沈吉行去。
身為一國之主,擁有在本國境內堪稱無敵的力量,自然不用擔心會發生什麼謀害,而且這個地位也決定了他必須傾聽民聲;若對自己的子民都高傲自大,那必然是一個無道的暴主,那種暴主不可能存在太久的。
看著望帝的表現,沈吉心中也清楚對方是想當一個好國主的,但天下如今發展到了這般田地,已經充分證明了望帝沒有做為國主的能力,今日之事,他無論如何都非做不可。
心中輕嘆一聲,沈吉抬手指向埋藏火藥的山谷口,將望帝請了過去。
“先生你有什麼樣的冤屈,就快說吧,現在不用擔心了。”
“快了……”心中默默計算著引線燃燒的時間,沈吉沉吟片刻後輕吐一聲。
“什麼快了?”
望帝話音剛落,忽然只見腳下土地猛然隆起,似乎有什麼東西要破土而出一樣,還不等他做出反應,“轟隆”一聲如天雷在耳旁炸響,在短暫的火紅之後一陣黑煙瞬間覆蓋住瞭望帝的視線。
“陛下……”
“陛下……”
見一團火光冒出吞噬瞭望帝和沈吉,眾侍衛勒住受驚的馬匹,齊聲驚呼。
望帝短暫發愣後輕輕一揮衣袖,揚出徐徐清風,將遮蔽他視野的黑煙都盡數吹散,方才引他前來的老農已經消失在眼前,但抬眼向周圍看去,還能看到周圍散落著那老農的衣服破片和焦糊屍骸。
望帝轉瞬間就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他一臉茫然。
為什麼?
為什麼他的子民寧願付出生命的代價也要襲擊他?
此時,騎馬前來迎接國主望帝的楚江闊一行人距離此地還有十餘里的路程,他們離開岷州城的時間比望帝離開通縣的時間要早,再加上他們又不用押運什麼糧草之類的,走過的路程自然就比望帝車隊更多,十餘里的距離,那些火藥爆炸的聲音足以傳到。
忽聽前方傳來一聲響動,彷彿天際打了個悶雷似的,楚江闊一行人微微愣了愣,其他人隨後紛紛猜測起是什麼引發的響動。
楚江闊思索片刻後,忽然皺起了眉。
那種響動,要麼是有兩個強者在遠處拼鬥、要麼就是大量火藥引起的爆炸。
可今天望帝就要路過面前這條路,哪個不開眼的會在這種時候拼鬥?
如果是打量火藥引發爆炸的話……
想起自己這些天賣給沈吉的那五百斤火藥,楚江闊忽生一種不妙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