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加入黑幘軍(1 / 1)
當晚,楚江闊就悄悄離開了冰鑑坊。
行走在黑夜的街道上,偶爾可見那些因洪災流落街頭的災民,有的形單影隻,身上衣被單薄,獨自蜷縮在牆角就地入睡、有的稍微幸運一些,或有同伴可以抱團取暖、或有厚衣服厚棉被可以抵禦嚴寒,楚江闊也無法再發善心去幫那些苦寒之人了,畢竟他現在是要逃難的,留下痕跡實在不太好。
他一時之間不知該往哪去。
沈吉陷害他是想逼迫他去加入黑幘軍,他總不能真隨了沈吉的願吧?
可是不去找黑幘軍的話,難道他就一直亡命天涯隨波逐流了?
若想洗刷被沈吉陷害的造反汙名,迴歸正常的生活,現在或許也就只有兩個辦法:
一是加入黑幘軍,真的造反,等造反成功後要麼自己做王、要麼立別人做王,成就霸業之名,自己也就不用再擔心被一個已經推翻的王室通緝了。
不過楚江闊實在沒那麼大的雄心壯志,當什麼王造什麼反,想想都覺得累,還是自由自在的到處闖蕩比較痛快。
二是想辦法把黑幘軍之亂給平息了,屆時可以說自己是忍辱負重才加入黑幘軍的,也能落得一個美名。
不過無論選擇哪個辦法,加入黑幘軍貌似都是前提。
忽的,楚江闊像是又想起了什麼,猛然怔住。
他的五百斤火藥全部交到沈吉手上,與望帝遇襲就只相隔短短一日的時間,而岷州徐知府知道望帝到來的訊息也是在望帝遇襲的一日之前,既然沈吉等人有充足時間準備襲擊望帝的事,那麼獲取望帝動向資訊的時間應該也與徐知府相差不久。
可就算沈吉他們有自己的情報網,從探知再到傳遞,訊息到沈吉等人手中的速度怎麼著也得慢上一天兩天的吧?不可能幾乎同時與徐知府獲得一樣的訊息。
要麼是望帝的人裡有內鬼、要麼是徐知府的人裡有內鬼。
想起那個丞相開明、或者說靈先生,楚江闊一開始就有些懷疑什麼鱉先生也是他。
若真有內鬼的話,丞相開明必然就是首當其衝的頭號嫌疑人。
假設如果鱉先生真的是開明,那麼杜門八賊和三賊宗都是開明挑動的、一切禍亂都是開明引起,真正想要造反的人定然就是這個丞相開明,倘若給黑幘軍傳遞資訊的是他,那麼黑幘軍也定然是他暗中挑撥起來的。
自己只要證實這一切,揪出這個開明,讓世人都知道一切災禍是因他而起,所有亂象應該就能因此平息、自己也能恢復平靜的生活了。
想要證實這些事,那麼還是得先加入黑幘軍。
這麼看來,是非去找黑幘軍不可了。
一咬牙,楚江闊只能轉頭朝湘林居所在的方向走去。
他不想隨沈吉的願,可目前來看不隨對方的願就沒辦法了。
既然湘林居也是黑幘軍的據點,那楚江闊也沒什麼好避諱的了,行到已經打烊的店門前便叩響了湘林居的店門。
幾聲過後,屋門後響起了一聲疲憊的詢問:
“誰啊?”
聽著屋後之人的腳步已經靠近到門旁,楚江闊才略微壓低聲音的答道:
“楚江闊。”
裡面的人一聽,迅速將門開啟,看這副模樣,楚江闊便確定,對方對自己的到來是早有預料了,他索性直接對開門的店小二道:
“你知道我是來幹什麼的吧?”
店小二點點頭,連忙把楚江闊讓了進去,探頭出來緊張兮兮地向門外道路上看了看,然後才縮回店中將門關了起來,問楚江闊一聲:
“沒人跟著你吧?”
“你說呢?”
剛被沈吉給陷害,楚江闊對黑幘軍的人並無好感,自然沒有給什麼好臉色,不過這番話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整個蜀國之內,能跟蹤他的也就只有望帝,但望帝到那都深受關注,怎可能有空閒跟蹤別人?再者說若是望帝跟蹤他的話,那他也不需要跑了。
店小二明白,頷首微微致歉:“請您跟我來。”
引到二樓叩響一個房間的屋門,店小二口中叫道:
“平爺,您等的人來了。”
屋內之人像是一夜未眠、一直都在等著楚江闊似的,敲門聲剛落下就立馬應道:
“帶他進來。”
推門進入其中,就見是沈吉的堂弟沈平,正無神的坐在床鋪上,雙目通紅,像是方才哭過,他手中也拿著一封信件,是他堂兄沈吉留給他的遺書,沈吉在信上說明了自己要獻身逼迫楚江闊假如黑幘軍一事,沈平也是在堂兄身死之後才收到這封遺書的,否則他絕不會同意。
沈平朝店小二揮揮手,小二就退出去掩上了屋門。
雙方沉寂無言,最終還是沈平率先開口:
“你果然來了。”
楚江闊冷笑:
“我都快被你堂兄害死了,不來還能怎樣?”
提到自己堂兄,沈平再次黯然垂目,嘆道:
“我堂兄已經為此付出了性命,這也算是一報還一報吧。”
這算什麼一報還一報?壓根就是沈吉損人不利己!
楚江闊心中惱恨,怒火無處發洩,只能兇惡的瞪著沈平,著實想揍這個陷害自己之人的親戚一頓。
不過沈吉確實已經死了,揍沈平一頓那又能有什麼意義?不過就是無能狂怒而已。
就黑幘軍的利益而言,沈吉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成員,楚江闊則是一個名滿蜀國、擁有著巨大威望的少年英豪,損失一個沈吉賺來楚江闊,對黑幘軍能夠帶來難以估量的利益,但沈吉是沈平的親人,親人又怎是可以用什麼利益來估量的。
可事已至此,沈平也只能按照他堂兄的遺願,爭取讓楚江闊加入黑幘軍了,直言問道:
“你深夜到此,是決定好加入黑幘軍了嗎?”
“正是。”
“真心的?”
“真心的。”
“那你是不是想推翻當朝之後,自己為王?如若你想的話,我相信黑幘軍全體同仁都會擁戴你。”
“我並不想。”楚江闊並不是真心實意來加入黑幘軍的,自然不能說那種前後反差巨大的話,一開始他就表現出了對什麼當王為帝毫無興趣的樣子,若是突然轉變,那反而會讓人覺得他在說謊。
他如實道:
“只是我如今退無可退,不反就無法繼續平靜生活下去了,不得已而為之。”
這麼說,反倒能讓人覺得他加入黑幘軍真的是因為已經無路可退,不會對他產生其他的懷疑,最高明的謊話,本就是將十分的真相拆成兩份,說七分、藏三分。
沈平一笑:
“不,你還有另一個辦法,就是當臥底將黑幘軍一網打盡,屆時還可以落得一個朝廷臥底的美名,光榮隱退。”
“隨著望帝被你堂兄襲擊的事越傳越廣,望帝將會不斷失去民心的支援,就算是我將黑幘軍一網打盡了,也無法影響望帝的民望下降,屆時為了穩定民心,望帝還是得推一個人出來背黑鍋,你堂兄已經死了,襲擊他的那些火藥都是從我手中賣出去的,屆時我無疑就是唯一的人選,所以我是真的已經退無可退了。”
說明這一點,沈平也算是對楚江闊放下了一些戒心,道:
“好,那今後我們這支在岷州城的隊伍就由你來帶領了,有什麼不知道的你可以問我,我做你的參謀。”
“可以。”
簡單說好,楚江闊就暫時成為了沈平這一行人的領袖,但這並不算正式的,正式的授禮還需先聯絡黑幘軍的其他首領,互相交換了訊息再說。
當夜,楚江闊就在湘林居內住下。
這湘林居上上下下全是黑幘軍的人,倒不用怕自己住在此處的訊息會洩露出去。
不過楚江闊始終還擔心兩個人,就是獵犬王和他侄女唐貫一,唐貫一有感應氣味的神通、獵犬王能御犬,想透過氣味尋找自己的蹤跡是在太簡單了,雖然楚江闊身上有那些掩蓋氣味的丹藥,可那些丹藥都放在明月圖中,現在沒了阿寶,已經無法將其取出。
這樣的話就只有兩個辦法,一是儘快多吃點東西讓阿寶復活過來、二是自己尋覓藥材煉製一枚遮蔽氣味的丹藥。
為以防萬一,自然是雙管齊下最好。
第二日,暫住在府衙內的望帝感覺到自己的民心之力逝去速度越來越快,他知道這是因為他遇襲的事越傳越廣了。
沈吉對他的襲擊,讓百姓意識到了帝王也是可以反的。
冰鑑坊內,還想找楚江闊試試看能不能再做點生意的匡興率先發現楚江闊失蹤,而後便傳遍了冰鑑坊上下,一眾人開始尋找起來,率先找到了往日與楚江闊最親密的陳魚雁詢問楚江闊去向,陳魚雁就照楚江闊交代她的向眾人說明她與楚江闊早已決裂,眾人驚訝,詢問原因,陳魚雁所幸就說因為楚江闊看上了其他女子。
獵犬王聽罷大笑:
“哈哈哈,我早說那小子就是一個浪蕩子,果然沒有看錯,幸好他想勾搭我侄女時及時被我給一腳踹開了。”
唐貫一無語看著她姑父,當初不是她姑父主動想把她往外送的?
與此同時,官府調查望帝遭襲的事仍在繼續,很快調查了個一清二楚,湘林居多日看到楚江闊和沈吉一同出入的食客、侍者、租借西郊酒廠給楚江闊的酒廠老闆、煙火鋪子裡的店員,通通都被官府的人順著線索找到,把關係理清之後,自然知道了襲擊望帝之人便是煙火鋪的掌櫃沈吉、而經常與沈吉同行出入湘林居之人自然就是楚江闊,沈吉用來襲擊望帝的那些火藥基本都是從楚江闊手中得來的。
官府之人知道真相後都難以置信,連忙組織人手到冰鑑坊中尋找楚江闊,得知楚江闊已經不見之後,徐知府意識到楚江闊應該是已經畏罪潛逃了,當即釋出通緝令全城通緝楚江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