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望帝春心託杜鵑(1 / 1)
隨著話音落下,唐貫一、飄雪樓韓門主、白長老、白正卿、仰冰心、以及一些大大小小沒見過的面孔擁擠在了獵犬王院外。
那些沒見過的面孔有老有少,共同點是都穿著飄雪樓的白絨大氅,一看就知道肯定是飄雪樓的其他成員都被聚集到這岷州來了。
看到楚江闊,那些大大小小不曾見過的面孔就議論紛紛。
“那個就是楚江闊?”
“沒想到這麼年輕啊……”
“楚一刀楚霸王?”
……
再次聽到楚一刀,楚江闊臉頓時就黑了。
他費盡心力宣揚楚霸王之名,就是為了把楚一刀這個毫無氣勢的稱呼給換了,結果還有人記著這稱呼呢?
看到這麼多人出現,楚江闊便放棄了要迅速離開的想法。
都被看到了,就算迅速離開了也沒意義,倒不如破罐破摔留下來看看這些人會不會把自己賣了。
身旁的陳魚雁微微一愣,這時才忽然想起什麼,側過頭對楚江闊小聲道:
“哦對了,畢前輩上次回來之後就把你的事對所有人都說了。”
看她和楚江闊捱得那麼近,獵犬王走上前來便調笑道:
“喲,陳小丫頭,你不是說楚小子有了新歡把你給拋棄了嗎?怎麼還跟他站這麼近呢?”
聽到獵犬王的話,阿寶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立刻在楚江闊腦海中鬧騰起來:
“楚江闊楚江闊,現在見到陳魚雁了,別忘記你答應我的事,快對陳魚雁說!”
楚江闊騰地一下頓時滿頭冒汗,猛然想起當初讓阿寶配合自己移交伏江會掌控權時阿寶趁火打劫,要他答應見到陳魚雁後說拋棄陳魚雁的話。
這種話他要是對陳魚雁說了,那他還算是個人?
見楚江闊愣愣不動,阿寶催促:
“快說快說,你是不是不守信用?!”
楚江闊腦袋都要炸了。
猶疑片刻,轉身看向陳魚雁便道:
“你要拋棄她。”
陳魚雁滿頭霧水愣住,周圍其他人也都懵了。
楚江闊突然冷不丁來句這種話是個什麼意思?
“你說什麼?”陳魚雁問道。
“啊沒事。”楚江闊搖搖手解釋:
“當初我需要阿寶幫忙,阿寶趁火打劫讓我答應它一個要求,對我說‘等你見到陳魚雁的時候對她說你要拋棄她’,我就答應了啊。”
阿寶一聽這話頓時就忍不住了,立刻從楚江闊衣領中鑽出來就咬牙切齒抓住他衣領大罵道:
“楚江闊,你玩賴!!!”
“好啊,又是你個阿寶!”聽聞又是阿寶要挑撥自己和楚江闊,陳魚雁頓時大怒,一把就將阿寶抓了過來,抬手作勢要打。
阿寶嚇得脖子往後一縮,但旋即很快便想起了該怎麼對付陳魚雁。
跟陳魚雁相處這麼久,它可是十分清楚陳魚雁最吃哪一套了,立刻睜大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朝陳魚雁看去,眼波流轉,楚楚可憐,要多惹人憐愛就有多惹人憐愛。
見它這副模樣,陳魚雁剛欲打下的手立即懸停,像是不忍破壞阿寶這幅惹人憐愛的姿態,最後只能咬牙切齒朝阿寶大罵:
“你這隻沒良心的臭熊,我什麼時候沒讓著你,你還有非要氣我?!”
“不氣了不氣了,陳魚雁對不起嘛~”
阿寶趕緊順著陳魚雁的手爬到了她肩膀上,將毛茸茸的腦袋靠到她臉頰摩挲著撫平她的怒氣。
每次把陳魚雁惹生氣後阿寶不這麼說?可阿寶又哪次守過信用?
楚江闊心想既然阿寶都這麼不守信用,那他跟阿寶玩一回賴倒也沒多大的道德虧欠感。
獵犬王走上前問楚江闊:
“楚小子,現在怎麼回來了,難道你的事找到解決門路了?”
楚江闊不確定的點了點頭,但旋即又搖了搖頭,糾結道: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轉過頭,看向飄雪樓韓門主,楚江闊道:
“韓門主,你能否找一張寬大的白紙了一桶墨來給我?”
之前那隻像是要在地上寫字的鵑鳥還握在他手中,他倒是想看看這隻鵑鳥想要傳遞什麼資訊,過後再問獵犬王杜生的事不遲。
順便也能等等看飄雪樓內的其他人會不會出賣他暗中去向官府告知他出現的事。
現在望帝在山城縣,距離岷州城約莫百里距離,若是會有人出賣他的話,他想逃掉也不是問題。
韓門主沒有問他要找紙墨幹什麼,聽罷便轉身吩咐門下弟子去找。
普通的紙墨楚江闊倒是有的,只不過面積面積太小顯然不夠那隻杜鵑鳥劃拉寫字。
等待片刻,一桶墨和一張用來作壁畫的寬大紙張便被拿了上來。
“想寫什麼你就去寫吧。”
朝著手中鵑鳥說了一句,楚江闊便將手鬆開。
鵑鳥飛到盛墨的木桶上空,將鳥爪伸進去蘸了些墨,就飛到鋪開的寬大紙張上劃拉書寫了起來,每當鳥爪上蘸的墨寫光了,它又重新飛到桶上去蘸墨。
見這隻像是在寫字的杜鵑鳥,獵犬王靠近好奇問道:
“楚小子,你又從哪帶來了一隻妖怪,它要寫些什麼?”
聽獵犬王話裡有話,阿寶當即怒視向他:
“你這句話帶個‘又’是什麼意思?”
“我也不知道它要寫些什麼,只是好像有重要的資訊想傳達。”楚江闊從頭到尾解釋了一遍那隻鵑鳥的來歷,並說明了剛才遇到鵑鳥的事。
一個個不算規範但勉強還能辨認的字被鳥爪劃拉著寫出,楚江闊等人也漸漸能看出那隻鵑鳥想傳達些什麼資訊了,眾人表情隨著鵑鳥傳達的資訊越全面,表情也越發難以置信。
待鵑鳥將所有字寫完,獵犬王和飄雪樓的人驚駭盯著面前那些用鳥爪劃拉出來的字型,齊齊宕機片刻,獵犬王就轉過頭來:
“楚小子這隻鳥是不是你訓練的妖怪,想用來騙人的?”
“訓個屁!這是開明的鳥,它不害我就算好的了,我還能訓?”
一旁的白正卿以前也見過那隻鵑鳥不少次,能認得,站出來幫楚江闊作證道:
“沒錯,那隻鳥確實是當初靈先生用來與楚兄弟聯絡的,我見過許多次。”
眾人再度恢復平靜,仍是驚疑難平的看向了前方寫滿字的紙張。
紙張上,那隻寫字的鵑鳥竟說自己是望帝!
開明殺瞭望帝之後,讓這隻鵑鳥吞食瞭望帝的靈魂,卻不想望帝積怨太重,靈魂反將這隻鵑鳥的身體佔據,明白了山城縣官府甚至岷州官府上下都已經是開明的人了,他便飛到冰鑑坊來想要將所有真相都告訴一眾神異者。
恰好在此遇到了楚江闊。
化為鵑鳥的望帝早前跟聽到丁謀彙報楚江闊想要投降的訊息,現在也早已想明白了。
楚江闊一切都是被開明陷害逼迫的。
“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看完紙張上的資訊沉寂片刻,楚江闊抬頭皺眉問向那隻鵑鳥。
鵑鳥十分肯定的點了點頭。
“那你需要我們做些什麼?”楚江闊又問。
紙張上已經被寫滿,望帝飛到紙張一角,用頭把紙張一角頂得對摺起來,好似要將紙張翻面。
見狀楚江闊上前幫望帝翻過紙張,望帝再次蘸墨寫了起來。
他如今的願望,無非就是希望楚江闊和其他眾英豪能聯合將開明打敗,將一切真相公之於眾、讓蜀國恢復安寧。
“近來民間多傳揚起丞相開明的好名聲,想不到竟是此等用心險惡之輩,此等惡賊,必當除之!”
白正卿嫉惡如仇的怒罵一聲。
眾人都是蜀國子民,望帝所說之事,他們自然不能置之不理。
阿寶窩在陳魚雁懷中眼珠轉了轉,忽的跳到地上邪笑著走向變成鵑鳥的望帝杜宇道:
“你想要楚江闊他們幫你辦事,那你總該給點好處吧?”
望帝“布穀布穀”叫兩聲,展開了雙翼,雖然沒寫字,但眾人都看得明白他想表達什麼。
現在望帝都成了一隻一無所有的小小鳥,還能拿得出什麼好處?
阿寶伸出舌頭舔了舔嘴,道:
“這樣,你獻身出來,我們把你烤了吃,這就算你給好處了。”
望帝嚇得驚恐往後一跳,不過旋即又垂目沉思了起來,像是真在考慮阿寶的提議一樣。
楚江闊無語扶額,就那麼一隻杜鵑鳥,還不夠阿寶一口的,阿寶也好意思說得出來?
“阿寶,別鬧了,回來。”
阿寶一垂腦袋轉身走回來躍入了陳魚雁懷中:
“我這不是開玩笑的嘛,你成通緝犯他也有一部分責任,我就是嚇嚇他嘛……”
楚江闊淪為通緝犯確實也有不少望帝的責任。
不過現在看望帝都變成一隻鳥了,楚江闊再計較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
計較了能有啥用?望帝除了向他書面道歉還能做什麼?真想出氣的話,他唯一的方式也就只有把望帝變成的鳥給殺了吧,但這又有什麼意義?
受了那麼大氣,到頭來唯一的解氣方式只有捏死一隻鳥?那反而更憋屈吧。
況且留著望帝說不定還能獲知一些其他的資訊。
至於擊敗開明讓蜀國恢復安寧的事,這無論有沒有望帝請求楚江闊都肯定是必須要做的,他自然點點頭:
“你放心,開明我會除的、蜀國我也會盡全力讓它恢復太平。”
身後,獵犬王和飄雪樓一眾人也說道:
“我們也是蜀國人,而今天下大亂,我們自然不能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