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以身化丹,天地慟哭(1 / 1)
翌日清晨。
辰武迷糊著一雙乾枯的老眼,被皇宮外各種吵鬧的聲音驚醒。
經過昨天的救治,一百人的病情已經止住了。於是帝都之中更多的人聽說此事,一大早就前來皇宮外,請求辰武賜藥。
辰武佝僂著身體,慢慢的走出皇宮,看著宮門外的人山人海。
“陛下,請您賜下神藥!”
“陛下,請您開恩呢!”
“陛下,臣斗膽請您開爐煉丹,救我們與水火之中!”
……
不禁皇宮外眾人,包括一些皇宮內僅留的百餘名士兵,也是長跪地下,對著辰武請求道。
辰武看著四周跪成一圈的眾人,慢慢的開口說道。
“日落之時,來這裡拿丹藥吧!”
聲音之中,充滿滄桑與淒涼,但是眾人只關心他們自己能否得到丹藥,至於其他任何事情,都跟自己無關。
這些人都是他們的子民,他又如何能不救他們?
辰武邁著蒼老的步伐,回到了煉丹房中,只不過他的眼角有點溼潤。
“如果在世界真的會死亡的話,那麼只能對不起父親母親了!”
“因為我真的不能,看著這些人,看著這活生生的一條性命,一步步走向死亡。”
一滴晶瑩的淚水順著他蒼老的臉龐劃過,滴落在地上,消失不見。
挑選藥材,生火,煉丹,一百枚丹藥煉製而成,然後分給帝國子民。
辰武重複著昨日同樣的事情。
……
就這樣日復一日,已經過去九天。
但是由於帝都一萬人數,辰武一人根本沒法救得過來。
此時辰武的精血,僅剩一滴!
富麗堂皇的宮殿之中,卻有些冷清,除了一個跪坐在辰武面前的十六歲左右的少年,空無一人。辰武坐在龍椅之上,對下方的少年訓話道。
“蒼生,明日日落之後,父皇將去出門遊歷,尋找根除這場瘟疫的方法。”
“但是父皇還有一爐丹藥沒有煉製成功,明日待日落之後,你將丹藥煉製出來。”
“在父皇的眾多孩子之中,你的煉丹天賦最高,下面父皇告訴你如何煉製這爐丹藥,你切認真聽好。”
“南明離火父皇已經將他留在丹房之內,倒是你只需要與南明離火之靈溝通,然後……”
少年名為辰蒼生,以天下蒼生為己任的蒼生,辰武與夏輕舞唯一的孩子。
“聽懂了嗎,蒼生?”
“兒臣已經聽懂了!”
“等明日煉完丹藥後,將這個錦囊交給你的母后,在煉丹沒完成之前,切記不可開啟。”
“是!”
辰蒼生朝著辰武恭敬地行了一禮,然後在辰武的示意下走了出去。
等辰蒼生走後,辰武也從龍椅上慢慢的站起,身軀有些搖晃,彷彿一陣風就可以將他吹倒。
當辰武走出房門後,卻發現辰蒼生在他的房門出,依舊沒有離開。見到辰武走出來,辰蒼生對辰武行了一禮,問道:“父皇,你需要多久可以回來?”
辰武拍了拍辰蒼生的肩膀,說道。
“等父皇成功找到解決瘟疫的方法之後,自然就會回來的,無須掛念父皇。”
“在父皇不在的這段日子裡,你一定要謹記父皇曾經對你的教誨,以天下蒼生為己任,努力成為一代明君!”
說完後,辰武朝著夏輕舞的住處走去。
“小舞。”
未到門前,辰武便對著夏輕舞的住處呼喊一聲,聲音有些虛弱。
房門敞開,從中走出一個青衣宮裝美婦,與夏輕舞的輪廓有些相似,不過年齡看起來要比夏輕舞大得多,約三十歲左右。
宮裝美婦,乃是這個世界的夏輕舞。
見到辰武這副虛弱的模樣,夏輕舞連忙上前,攙起他的胳膊,將他扶進房間內,兩人坐在桌邊,細細的談論著。
“小舞,我們認識了有多少年了?”
“陛下,一共二十年零三個月。”
“一晃二十多年過去了,你也由當初那個調皮搗蛋的丫頭,變成一個孩子的母親了。不知道你是否怨恨朕當年把你從一個自由的世界,帶入皇宮這個深閨之中?”
夏輕舞搖搖頭,說道:“當年臣妾確實怨恨過,但是後來也想通了,只要能與陛下在一起,其他的事情又能算得了什麼呢?”
突然,夏輕舞彷彿想到了什麼,繼續說道:“陛下,您明日真的要出去遊歷嗎?這場瘟疫已經持續這麼多年,在臣妾看來,根本沒法制止。”
辰武搖搖頭,道:“是啊,瘟疫都持續這麼多年了,依然沒有找到解決的方法,所以我才要出去尋找。”
“等我出去後,你要好好輔佐蒼生,幫助他成為一代名君。”
夏輕舞點頭,然後說道:“可是陛下,您的身體?”
辰武擺擺手,打斷了夏輕舞:“沒事的,這麼多年過去了,朕都沒有垮掉。”
辰武拉起夏輕舞手,乾枯的手掌在她的玉手上摩挲,讓她安心一些。
夏輕舞見狀也不再說些什麼,因為她知道辰武的脾氣,下定了決心,沒有任何人可以改變。
“小舞,我今晚好好陪陪你說說話,這十年來,朕一直忙於瘟疫,冷落了你。”
辰武將夏輕舞抱在懷中,夏輕舞溫柔地躺在辰武的懷中,述說著當年的趣事。
“陛下你當年可是搶了我的繡球,後來竟然丟球逃跑了。”
“而且竟然還說我,性格潑辣沒人要!”
……
深夜裡,夏輕舞打趣的聲音不斷響起,而辰武只是笑呵呵的回應著她。
房中一片溫暖,房外一片漆黑冷清,烏雲遮蔽了整片天空。
“咔嚓”
一道閃電劃過,緊接著轟隆隆的雷聲響起,傾盆大雨落下。
夏輕舞起身關上了窗戶,然後扶著辰武到了床邊,兩人一起躺下。夏輕舞拉過錦被蓋在兩人身上,對辰武說道。
“陛下,小心著涼!”
辰武伸出一雙乾枯的老手,想要觸控夏輕舞的臉龐,但是最後卻又停住了。他怕自己這蒼老的手掌,褻瀆這美麗的容顏。
夏輕舞見狀,對辰武笑了笑,伸出手將他的手掌抓住,按在自己的臉頰上。
兩人相互看著對方,並沒有說話。
片刻後,辰武將夏輕舞攬在自己的懷中,摩挲著她的烏黑的秀髮,眼角無聲地流出一滴淚水。
“對不起了,小舞,下輩子希望還能遇到你。”
……
第二日。
辰蒼生遵從辰武的命令,來到辰武的煉丹房,意念一動,南明離火,熊熊升起,焚燒著丹爐。
辰蒼生口中口中不斷吐出一道道的法訣,然後火焰瞬間變換無數次,將整個丹爐包覆在內。
兩個時辰後,辰蒼生滿頭大汗,休息了片刻,朝著丹爐走去。
昨日他的父皇說過,這爐丹藥只會煉製出一顆,但是隻要將它放在帝都的中央的廣場上,可以保證帝都所有人短時間內不再受瘟疫的困擾。
雖然辰蒼生不懂為什麼有這麼神奇的丹藥,父皇為什麼不早點煉製出來,但是他依舊沒有詢問他的父皇,因為父皇做事,肯定有他的道理。
當他開啟丹爐的那一刻,一枚拳頭大小的丹藥,破爐而出,懸浮在空中。
與其說這是一枚丹藥,不如說這是一枚玉石。
因為這枚丹藥晶瑩剔透,宛如白玉,散發著乳白色的光澤。
等他伸手去拿這枚彈藥的時候,突然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傳來,但是不知為何,此刻他竟然心中劇痛,十分想哭。
一滴滴淚水從眼角之中落下,伸手輕輕擦拭掉,然後到了夏輕舞的房間,將辰武交給他的錦囊交給了夏輕舞。
“母后,這是父皇臨走前讓我交給你的。”
夏輕舞將錦囊一把抓在手中,匆忙的開啟。
“小舞,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或許我已經不在人世了。”
“我從早年吞噬過一枚神丹,因此百毒不侵。將我自己煉製成一枚神丹,放置於帝都中央區域,可以驅逐瘟疫,這也是我想到的唯一解決瘟疫的辦法。”
“不知道你能不能原諒我這種自私的行為,但是我不得不這麼做。”
“以前我總是騙你說,人死後會化作天空的星星。這次我終於可以知道答案了,但是這個答案,下輩子再告訴你好不好?”
“落筆,辰武。”
夏輕舞看完,身體一軟,直接倒地,幸虧辰蒼生前往一步,將夏輕舞身體扶起,抱到床上,連忙呼喊御醫。
御醫匆匆忙忙而來,給夏輕舞把脈,然後開了服藥,對辰蒼生行了一禮,說道:“太子不需要擔心,皇后只是一時悲傷過度,很快就會醒來的。”
辰蒼生揮了揮手,示意御醫退下,然後將錦囊中的紙條從地上撿起。
看著紙條上的留言,辰蒼生瞬間淚流滿面,在地上抱頭大哭。
……
在辰武逝去的第三天,整個帝都的瘟疫已經被控制住了。
突然,一道諭旨從宮中傳出:大楚帝國第三代帝王,辰武以身化丹,拯救大楚帝國無數子民!一個時辰後在中央廣場舉行祭拜儀式!
帝都,整條大街上,一駕馬車行走,馬車前方,夏輕舞與辰蒼生身穿白衣,眼角溼潤,朝著中央廣場走去。
道路兩旁,萬人跪拜,悲傷的聲音齊聲響起。
“恭送陛下!”
“恭送陛下!”
“恭送陛下!”
……
細雨綿綿,聲音斷絃。
廣場的中央,立著一個辰武的雕像,身穿龍袍,面容溫和。雕像的手中,託著一枚圓珠狀的玉石,不斷地朝著四周擴散著淨化的氣息。
玉石正是辰武所化的丹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