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冥出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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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升月落,春去秋來,時間如白駒過隙,那座小小的孤墳屹立麟零崖之上到這日整整百年了。

“啪”如同雞蛋碎裂般的響聲傳出,孤墳裂開一道口子,一隻肉嘟嘟的小手率先破土而出,緊接著一個幼小的身影緩緩從墳中艱難地爬出,繞到墳前瞥了一眼石碑,找了一個相對舒適的地方倚著碑身慢慢坐下。歇了一會開口說道:“碑兄,多久了?”

“百年”。

“百年麼,俺胡漢三又回來了。碑兄以後遇到人俺是不是可以自稱老祖了”。

“六千多年而已,本座打盹的時間而已”。

“扎心了,老鐵!咱兩相識三千一百年了,何必呢?呃,不對,怎麼又多了三千年,我的時間呢,誰偷走了?”

“不作不會死,不過還是要恭喜你,終於完成了人生第一個小目標”。

“雖說時間長了點,但確實是一件喜事呢!多謝碑兄”。

“客氣客氣,本座向來不歧視幼小與禿子”。

“嗯,小可以長嘛;禿子?什麼禿子,不可能,碑兄開玩笑的吧!俺才三千一百歲,不對六千一百歲,怎麼可能會禿?以前,很早以前,俺可是一直都用霸王防脫!”幼小的身影說話聲越來越低。是啊,想想自己都六千多歲了,禿了貌似、大概是正常的吧!再來一次眼一睜一閉就可以榮升“九千歲”了,呸……呸,屁的“九千歲”,俺才不要做那什麼東廠還是西廠的“公公”呢!如果有下次俺一定要睡過四千年,可以成“萬歲”。

“請收起你的胡思亂想,那有清泉一汪,自視”。

幼小的身影搖了搖小腦袋,似乎要晃出那些雜想。然後扶著石碑搖搖晃晃地站起,吸了口氣,晃晃悠悠的走到那一尺見方的小水潭前,一個倒影在水裡慢慢顯現後逐漸清晰:胖乎乎的小臉,頭光光;鼓鼓的下巴,眉彎彎;小小的鼻樑,耳圓圓……

“不錯,雖是光頭,這副尊容看上去也蠢萌蠢萌的,但可以接受嘛,要是在以前那個世界,絕對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萌翻一切牛鬼蛇神”。小孩邊嘀咕邊抬起自己肉嘟嘟的小手捏了捏胖乎乎的圓臉。

“嗯,還挺有肉感的”。突然那肉嘟嘟的小手僵住了,“嘩啦”,只見那小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縱入小水潭,霎時水花四射。幾息之後那亮閃閃的小腦袋才從水裡冒了出來。

“碑兄,能否屈尊過來一點點,幫個小忙唄。”小孩略帶討好卻有一絲絲委屈的聲音傳出。

“何事,說”石碑紋絲不動,波瀾不驚的說道。

“能不能給俺一套衣物應應急?”

“誰見過石碑用衣物的,站出來吼一聲,本座保證拍得他渣都不剩”。

“碑兄,那傳俺一套變化之法可成?”

“不會”。

“哼!要你何用?”小孩見無便宜可佔,氣急敗壞的說道。同時暗想:大爺我怕是睡糊塗了,禿不禿,手一摸不就可以了,最重要的是全身光了那麼久而不自知,難怪總有絲絲涼意和一種怪怪的感覺呢!

“本座恥於與汝為伍”。

“碑兄,跪求啊!告訴俺怎麼才能遮掩一下應應急,大恩沒齒難忘”。

“呵呵”。

“幾個意思,告訴你碑兄,俺最討厭這兩個字,沒有之一”。

“與汝習之”。

“咱能不能好好說話?”

“變回本體即可”。

“怎麼變?”

“本座去你大爺的,這他孃的不是本能嗎?萌新是坑貨,你這六千年的萌新是什麼?”那波瀾不驚的石碑終於爆發了,大聲咆哮著怒吼道。

“本能……本能?俺好像、似乎、大概沒有這個本能。”

“想著本體的樣子然後就變了”石碑有氣無力的說道。

“俺是一株草,俺是一隻狗尾巴草,變!”

“變了沒有?”

“汝不自知嗎?泡著吧,出來也行,本座又不是沒見過”。

“沒有光腚的習慣”。

“俺的人生啊!就像那電腦桌,擺滿各種杯具不算,還到處菸灰飛舞啊!”小孩自言自語的嘀咕道。

“碑兄這水蠻舒服的,鴛鴦浴否?”

“沒興趣”。

“碑兄實在不行,幫忙找幾塊樹葉唄,總不能一直宅在這吧?”

“本座無所謂”石碑一個看白痴的眼神飄過,不為所動的說道。

“咦,來了嗎?小子好好享受哦,哈哈哈,本座閃也!”白光一閃,石碑消失無蹤,只有依稀可聞的回聲證明其存在過。

“什麼來了,享受什麼?也不說清楚,哎!”小孩暗自嘆息之時也開始打量起四周的情況:“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說的就是這種地方吧!二十米見方的平臺之上清泉一汪居中,二十米開外懸崖絕壁,更遠的地方古木參天,崇山峻嶺。“好地啊,搭間茅屋倒是挺適合隱居呢!”

“是啊,真是塊寶地!不過不適合隱居,適合成為你的埋骨之地。”一個陰冷的聲音從小孩身後傳出。

“看這位兄弟的裝扮,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殺手,是不是找錯人了?”小腦袋在水潭中一個旋轉,盯著黑袍人問道。

“石有德,你是烏龜投胎嗎?頭一縮便讓本公爵等了十萬多年。剛剛說錯呢,這裡不適合做你的埋骨之地,因為本公爵將吸盡你的每一滴血,然後做成標本,放心一定讓你成為一個獨一無二的標本”。

“請問公爵如何稱呼?”小孩漫不經心的問黑袍人,同時心念電轉:“石有德”塵封於記憶深處的三個字,今朝再次被人提及,心裡著實歡喜,哪怕這個人是來殺自己的。

“本公爵乃是吸血鬼一族,人稱滴血大衛,意思是讓敵人一滴血都不剩,請記住千萬別叫成呆喂”。

“好的,呆喂公爵,記住了”。話嘮好啊,剛好有時間讓無依無靠什麼也不會的大爺思考一下怎麼幹掉你,想到了,就是你了。

“小子既然求死之心如此旺盛,本公爵成全你”。

“別急,呆喂公爵可否告知D-A-V-Y怎麼讀的?”小孩一臉笑意的看著黑袍人懇切的問。“一開口就再帶平重音的習慣,而且還有那麼一絲絲N、L不分,不玩死你!哈哈……”

“呆喂”黑袍人毫不猶豫張口便答道。“小子,你耍我,咦!你竟然會本公爵的母語,哼!看著這個的份上,一定讓你死得舒服一些,嘎嘎,放心,這是不可能的。十多萬年的苦苦等待,這賬不是那麼好還清的”。

“呆喂公爵不要說的如此曖昧,搞基的話另覓。請公爵大人放眼遠望,山高林密該有猛獸,應當適合公爵大人”。

“去死!”

“大衛公爵請慢,咦!那是什麼?”小孩目露驚恐的盯著黑袍人身後高聲喊道。

黑袍人暫壓怒火轉過身去,望著空蕩蕩的身後,不解的說:“什麼也沒……”

“轟”黑袍人轉身的瞬間潭中的小孩身化電光撞了上去,黑色電弧一陣閃爍大衛公爵的聲音戛然而止,平臺之上緩緩露出了一個幼小的身影,只見其潔白如玉的身上爬滿了一道道讓人觸目心驚的裂痕,整個人如同摔碎的瓷器被粘起來一般,略有不同的是那裂痕中竟有絲絲黑色電弧亂竄……

“公爵有沒有人告訴過你,其實你不適合做殺手,反倒有些深閨怨婦的潛質”。幼小的身影完全無視身上的重傷,若無其事的再次泡回小水潭。

“本座好失望,這麼快就把人弄死了,無趣至極!”白光閃爍,消失的石碑重新出現在平臺之上有些不滿的說道。

“碑兄啊!那是因為你還為體會到“垃圾話”戰術的無雙!還有麻煩你老人家不要隨便擅自更改俺的墓誌銘,“伉儷情深?”坑裡還有誰?”小孩瞥了一眼碑身慢條斯理的說道。忽的碑身一變,五個大字獨留一個“冥”。

“自挖唄!”

“碑兄,既然“德字輩”如此吸引仇恨,那俺是否考慮一下改名換姓重新做人呢?”

“哼哼!本座難道真的年紀太大了?某根雜草怕是睡久了,腦袋裡生水銀了,不然怎會忘記那幾千年的草生啊……哈哈”

“求求你老人家,俺錯了,還不行嗎?嫑說了!”浮在小水潭中的小光頭左右亂晃,蕩起一陣陣漣漪。

“本座好開森,就是好開森,嗷嗚!”

“碑兄,求求你稍微正常一點點,可否?“嗷嗚”那是狼嚎哇!”

“跟你一根野草有半毛錢關係,本座愛裝什麼就裝什麼,你管我啊,咯咯!”

“不管了,野草也好,人也罷,從此刻起吾為“冥”!”浮在小水潭中的小光頭並未理會那已經瘋了的石碑,抬起一隻小手,豎起小小的中指,朝天一指,頗為豪氣的吼了一嗓子。

“咦,本座真是小看你了,心性不錯嘛!”

“本座、本冥!嗯,一聽就是一輩子的好兄嘚。碑兄要不咱兩歃血為盟,結拜吧!”

“滾……呃!剛剛本座說錯了,要是你能擠出一滴血,本座也不是不可以跟你結拜”。石碑那幻化的虛影似笑非笑的盯著在小水潭裡飄來蕩去小光頭頗為鄭重的說道。

“哎!本冥洗洗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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