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首戰奪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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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川跟著親兵隊剛轉過一個街角,前面就是用大車、桌椅和亂七八糟物件搭成的一個簡易街壘,只有半人高,秦川看見尹興信帶著眾多軍士站在街壘後面,尹興信還拿著一張弓,兩邊房頂上也伏有一些弓箭手。

尹興悌翻過街壘,和尹興信說了幾句話,就見尹興信大聲說道:“有死而已,何忍去也!”

秦川心知糟了,尹興信這是準備要殉國了,高麗又不是他秦川的國,幹嘛要拉上他陪葬啊!但他又沒法跑,前後左右都是高麗計程車兵,他看了眼鄭昌,卻發現鄭昌的眼中也升起了一種決然的光芒,完了,秦川心中暗自哀嘆。

跟著,尹興悌開始大聲釋出命令:“長矛手上前,架起三重長矛,一重前阻,二重刺殺,三重護陣,不得讓倭寇近身,刀牌手居後,弓箭手壓陣。”

這時,秦川發覺有人在背後輕輕拉拽自己,他回頭一看,是那個絡腮鬍子,他同時也在拽鄭昌。三人不為人察覺的移到了陣列後面,絡腮鬍子小聲說道:“你二人並非尹大人的親兵,沒必要陪著我們送死,待會打起來,情況不對你們就朝北門跑,那邊一直也沒有響起槍炮,估計倭寇還沒有攻擊北門。”

“你何不與我們一同走?”秦川問道,旁邊鄭昌連忙拽了一下他。

那絡腮鬍子又遞過一面牙牌,道:“你們若有幸回到釜山鄭大人身邊,將來回京之時,記得將此牙牌轉交我家人,在下尹衡,家住尹府,你們一提尹老三,諸人皆知。切記某家是和尹大人一同戰死的。”

秦川接過牙牌,發現和鄭昌在城門口出示給尹興悌的那面近似,不是自己那面普通士卒的牙牌,看來這多半就是親衛私兵的牙牌。

絡腮鬍子交待完後事,轉身就站到前面去了,留下秦川與鄭昌面面相覷,最後鄭昌小聲說道:“我高麗軍制效仿大明,親兵即高麗將領之家丁,家主陣亡,親兵也不得活,即使逃得性命,最終也難逃一死,還會牽連家人。如若釜山失陷,鄭大人殉難,我也不得活,只能自裁,到時記得拿我牙牌,設法回刀王京去鄭府報喪,我家人則安矣。”

秦川心一沉,只得先應承下來。就在此時,前面一陣吶喊,接著幾聲慘叫,原來一股冒冒失失的倭兵追擊而來,一轉過街角就遭到弓箭的射擊,於是丟下幾個被射翻的人又慌忙退了回去。

接下來倭兵就謹慎多了,他們弄來一些鐵質的大盾,組成盾牆,士兵在鐵盾的掩護下緩慢前行,進到一定距離就不動了,鐵炮足輕就在盾牌後開始發槍,很快就打得這邊抬不起頭來。然後倭軍一聲吶喊,衝將上來,雙方迅即在街壘處展開激烈廝殺。

房頂上的朝鮮弓箭手已經全被倭兵的鐵炮驅逐了,後面拋射的弓箭手也並沒能阻止倭軍的衝鋒,頂在前面的三重長矛陣列很快就被掛在長矛上面的倭兵屍體壓出了缺口,幾個兇悍的倭軍武士從缺口處率先躍過障礙,殺進了高麗長矛手的陣列,後面的足輕也跟著上來了,片刻間把高麗軍的長矛陣打破了。一個穿紅色陣羽織的黑甲武士衝在最前面,他揮舞著一長一短兩把太刀,像團旋風似的,高麗軍士沾著就倒,碰著就傷。

高麗長矛手後面的刀牌手和弓箭手跟著都頂了上去,但倭軍兵士異常兇悍,且幾人之間的配合協同也遠非高麗軍士所能比的,再加上倭軍兵士都有具足護體,而高麗軍士卻只有布袍軍服,格鬥中被倭軍兵士佔盡了上風。眼看前面將士快抵擋不住了,尹興悌帶著親兵就衝了上去,親兵們發了瘋似的揮舞著兵器和倭軍對打,帶動著本已後退的高麗軍士也跟著前仆後繼的向前,填進前面的絞肉機中,最後就連尹興信身邊的幾個將領官員也都拔出刀劍衝了上去,尹興信卻被兩個親兵死死攔住,他瘋狂的揮舞著寶劍,厲聲嘶喊。

秦川和鄭昌本來在隊伍的最後面,起先一直沒有接敵的機會,但所有的人都向前衝去了,他們也跟著朝前衝。前面已經沒有閒著的高麗軍士了,全都在奮力搏殺,秦川終於直面倭軍了,正對面恰好是那個穿紅色陣羽織的黑甲武士,秦川看不到他的臉,因為他戴著有面甲的黑色頭盔。這傢伙衝在最前面,他右手一把長太刀,左手一把短太刀,雙手把刀舞得虎虎生風,已經有兩個高麗軍士倒在了他的腳前了,那個絡腮鬍子親兵尹衡正在和他搏殺。

但尹衡的長刀刀杆已被黑武士劈斷,正吃力地用剩下半截刀杆的朴刀抵抗,他的左手下垂著,不知是脫力了還是被砍傷了,反正他全身都是血。秦川突然覺得一陣心血湧上頭,緊張頓時化作衝動,他終於大聲的吼了出來,吼得自己腦袋都發痛了,然後他挺起長矛猛然啟動,衝著那黑武士就衝了過去,旁邊的鄭昌嚇了一跳,連忙也跟著衝上前去。

但那黑武士好像能夠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似的,秦川的長矛剛到跟前,就被他右手的長太刀隨意一格化去了衝勢,然後輕巧的向左一閃,秦川收不住腳,繼續朝黑武士右後方撞去。那黑武士順勢揮起太刀就照秦川后腦劈下,此時尹衡突然爆發,猛的飛撞過來,黑武士躲閃秦川的剎那是無法改變身體姿勢的,但他還是迅速揮動左手,短太刀一劃,劃破了尹衡的胸甲,但卻沒有傷及尹衡太深,結果兩人撞在一起,雙雙跌倒在地。

後面的鄭昌趕上來,一腳踢飛了黑武士左手的短太刀,再舉起長矛朝黑武士的臉上狠狠扎去,被尹衡壓住的黑武士躲閃不得,慘叫一聲,被鄭昌的長矛扎穿了面甲,再從臉頰直透後腦。

此時的秦川卻因為衝勢太猛,收不住腳,就順著衝勢朝前衝去,結果和黑武士後面的一個倭軍足輕撞在一起,那足輕正舉起薙刀朝秦川兜頭劈來,卻先被秦川的長矛搶先捅了個對穿,那足輕慘叫一聲,扔下刀,雙手緊緊握住秦川的長矛,試圖要把長矛拔出來。秦川往前頂了下,卻頂不動,又朝後拉,也拉不動,兩人居然僵持起來。

鄭昌從黑武士頭上取出長矛,過來一腳就把那倭軍足輕從長矛上踢了下去,然後拉起秦川就往回退,幾個倭軍兵士已經朝這邊撲了過來。秦川發現一截腸子被他的長矛頭從那倭軍足輕的肚子裡帶了出來,那倭軍足輕坐在地上,慘叫著抓住自己的腸子往回拉,總算把腸子從秦川的長矛上拽下來了。此時,尹衡也從黑武士身上爬起來,隔開刺過來的幾桿長矛,然後一邊用單刀拼命格擋一邊往後退。

那幾個倭軍兵士逼退了秦川三人,拽住黑武士的屍體也往後面退去了,秦川聽見他們在叫喊:“小野大人!小野大人!”然後很多正在格鬥的倭軍兵士都朝這邊看過來,一陣喧譁之後,倭軍兵士相互掩護著翻過了街壘,退了回去,退的時候把能動的傷兵也全拖回去了,包括那個被秦川刺穿肚子的足輕,那個倒黴的傢伙總算是把腸子都塞回了肚子裡。

高麗軍士們上前,逐一結果那些傷重被遺棄的倭軍傷兵,沒有人歡呼,也沒有人去收割倭寇軍的首級。軍士們收復了街壘,就全都癱坐在了地上,只有兩位尹大人和那些將領官員們還在觀察對面的倭軍動向。

秦川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全然不管地上流淌著的鮮血和殘缺不全的屍體了,剛才的荷爾蒙衝動已經過去,剩下的全是高潮過後的虛脫,他猛地嘔吐起來,一直吐得把自己的膽水都要吐乾淨了,卻仍然想吐,直到嘔吐變成了乾嘔。最後他看著地下那灘吐出來的白米稀飯發呆,那可是他穿越過來後吃的第一頓白米飯啊。

鄭昌走過來,拍拍他的肩頭,說道:“不錯,第一次上陣就能斬首敵軍武士,還刺殺一個士卒,雖無首級,但卻在是尹大人眼前立的功,功勳足夠升三級了。”

秦川茫然的望望鄭昌:“那黑武士不是你和尹衡殺的嗎?”

尹衡也走了過來,秦川看見他的胸前纏著被血浸透的布襟,但左手好像又恢復正常了,他對秦川說道:“沒有你不要命的衝過來,尹某和鄭兄弟聯手也對付不了那傢伙,我剛才給尹大人說了,把這個首級記到你倆名下,這是尹大人的手書,加了印籤,你們拿去,想辦法回釜山,找鄭大人報功去吧。”

秦川接過來,發現是一小塊撕下來的衣襟,上面寥寥草草幾個漢字:“鄭昌秦川二人同斬得倭軍武士小野某某並士卒一名”,字是用手指沾著血寫的,僉使的印籤也是用血印上的。

“尹大人要我們走?”秦川問道。

“嗯,北門還沒有倭寇攻打,你們趕緊走,再晚就說不準了。釜山那邊城高兵多,倭寇很難攻下,只要右路水軍元均大人出擊,倭軍必定失利,到時候你們見到了鄭大人,煩請他派人來給我等收屍,免得我等成為孤魂野鬼,此乃尹大人之託。”

秦川還想勸說尹衡和他們一起走,但鄭昌已經在作揖了:“我等一定謹記尹大人的囑咐,有幸回得釜山見得鄭大人,定會在滅了倭寇之後,回來與尹大人和眾兄弟立墓,望尹大哥將此話轉與尹大人。”

尹衡也作了個揖:“拜託了,尹某權代尹大人和眾兄弟謝過了二位了。”說罷轉身就又回前面去了。秦川望著他的背影,眼眶不禁溼了。

鄭昌跪下,朝前面叩了個頭,然後起身拉著還在發愣的秦川掉頭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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