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彎道超車(1 / 1)
趁著人群還處於興奮狀態,秦川也不跟隊正們商量了,開始了他早就暗自蓄謀的整軍了,反正現在距離天亮還有好幾個時辰,倭兵的短腳板爬山再快,也不可能飛得過來。
這次總共繳獲了一百二十餘杆鐵炮和一百多套倭軍的足輕具足,包括戰敗倭軍遺落的和車上嶄新的,還有一百多把長短不一的倭刀和其它的武器。秦川就藉著分配武器機會,把隊伍重新整編了一下。
首先,他在每個小隊中新設立了隊副,平時負責糧草補給的分配和士兵的功勳核對,戰時負責監督隊正和士兵的作戰,但沒有指揮權。而隊正平時負責隊伍的訓練,戰時負責作戰指揮。原來的隊正統統保留,另提拔此次作戰勇敢的幾名士兵擔任隊副,他的親兵老樸和梁桂兩人也分下去當了隊副。
現在,一隊隊正金永成,隊副姜大(姜氏獵戶兄弟的老大);二隊隊正曹善,隊副梁桂;三隊隊正李根來,隊副張蒿(他在這次戰鬥中斬殺了三名倭兵);四隊隊正韓圭,隊副宋成正(斬殺了兩名倭兵);後隊隊正崔成煥,隊副老樸。
秦川給隊正和隊副每人都配了一套倭軍的具足和一把倭刀,但這些人都不願意戴倭兵的陣笠,還是戴著高麗兵的那種純粹裝飾用的小頭盔,同時還把高麗軍服上的號衣,弄下來罩在倭軍的具足上。結果全軍那些分配有盔甲的兵士,通通都學著他們這幅不倫不類的打扮,讓秦川有點鬱悶,不過也沒法,誰叫高麗人都有著高高的髮髻,不像倭兵那樣剃的是陰陽頭,自然沒法戴倭兵的陣笠。不過秦川還是讓所有配有具足的軍士都把陣笠背在了背上,至少可以當洗臉洗手或是吃飯用的木盆,他是想著以後把他們的高發髻統統給剃了,既清爽又方便頭部救護。
至於秦川自己,倒沒有這個麻煩,他本來就是個短毛的禿頭,平時靠帽子遮掩,現在正好把稻田的武士頭盔戴上,當然也把稻田的武士具足穿起了,還掛起了稻田的兩把刀,活脫脫一個倭國武士樣,就差沒背上背旗了。另外,稻田的戰馬也被秦川徵用了。
現在的稻田利吉,只能穿著武士服,赤手空拳跟在秦川屁股後面轉悠,小順和姜二(姜氏獵戶兄弟的老二,被秦川放在身邊當保鏢了)則時刻盯防著這稻田,同時也保護他不被那些以為他是戰俘(其實他就是戰俘)的高麗人傷害。
原來劃分的四個作戰小隊,秦川都沒動,只是把每個小隊又都分成長矛組、火槍組和選鋒組,每組選一個組長。長矛組十人,負責扎住陣腳,抵擋敵人突擊,特別是騎兵的突擊;火槍組二十人,作為主要殺傷力的輸出兵種;剩下的十來人都作為選鋒組,負責近距離肉搏。另外,每個小隊還配有一個傳令兵、一個執旗手(不過現在無旗可執)和兩個伙伕,同時每隊還配有四匹騾馬馱載輜重。
後隊也分了二十杆火槍,組建了護衛組,被解救出來的一百多朝鮮民夫,四個隊正只挑了很少的一些人來補充這次戰鬥中的人員損失,剩餘的大部分都看不上,全塞進後隊來了,結果後勤隊成了人數最多的小隊。現在後隊不再負責做飯了(各戰隊自己做飯去),主要負責搭建營寨、運輸物質和救護傷兵,由於隊中人員除了百姓就是衙役,年齡還參差不齊,十五到五十的都有,白刃戰能力實在有限,後來崔成煥和老樸決定,乾脆教每個人都學會用火槍,連女人也得學。
秦川的本隊則成為親兵隊,他給取了個名字叫近衛隊(拿破崙的近衛軍?),大家都不知道什麼是近衛隊,由他去了。剩下的二十多杆火槍留給了近衛隊,會騎馬的十來個軍士也被調入,騎乘的馬匹是從拉車的馬匹中選出來的十來匹還算壯實的馬,他們不僅將作為騎兵隊,還要充當傳令兵和偵騎。秦川把近衛隊只分成了騎兵和步兵兩個組,他想以後近衛隊的所有步兵和騎兵都要配上火槍。
整軍完成後,官兵們各歸各隊,再紛紛換上自己的武器,分有盔甲的則套上盔甲(倭兵的足輕具足的主體構成都是由皮甲,並不沉重,當然稻田的武士具足上鐵的成分就有點多了,武士頭盔也是鐵盔,而不是足輕那種木製的陣笠),原來使用竹槍的,現在全把竹槍扔了,換上倭兵的長矛或倭刀,這次繳獲的武器基本上武裝了大部分的人,只有後隊的人還在使用竹槍。
然後秦川下令,將全部五頭拉車的牛都宰殺了,內臟什麼的雜碎當場熬湯,合著大米一起熬成混沌湯,給餓了兩天的軍士百姓充飢,牛肉烤乾了作為以後的乾糧。騾馬毛驢則留下,運載糧草和軍需輜重,士兵和百姓每人也要揹負十多斤的糧食,傷員和婦孺除外。剩下帶不走的糧草輜重和那些大車,統統一把火燒掉。
至於倭寇掠來的財物,他讓老樸和崔成煥將金銀銅綢等值錢的物件,全部點清後由老樸親自帶人押運,一般衣物則分與那些衣衫單薄的人。糧草輜重大部分都由後隊押運,現在後隊基本實現了畜力化,除了那二十個護衛組的火槍手,其餘的幾乎每人都要牽一匹牲口,要麼馱著沉重的糧草輜重,要麼馱著傷勢較重的傷員,另外,老樸還給崔成煥說了尹姓姐弟與秦川的淵源,於是尹姓姐弟也分配了一匹騾子代步,但尹姓女子卻把弟弟和另外兩個無法走路的孩子弄上騾子,自己跟在騾子後面。
全軍匆匆吃完了飯後,秦川又安排把陣亡的二十來個高麗兵士挖個大坑一起埋了,他依舊在墳前立了根樹樁,用刀刻上:“二十一名高麗忠勇將士合葬之墓”,這二十一名兵士的牙牌他命人全部摘下,並命令一名軍士保管。
墓前,幾百號人都肅然而立,幾百支火把噼裡啪啦的燃燒著,把人們的臉龐映得通紅。
秦川點起三根樹枝,恭恭敬敬的鞠了三個躬,把樹枝插在墳前,然後他轉身對眾人說道:“今日正值戰亂,我等行軍匆匆,無法為陣亡的將士們建上乘之墓,也無法帶他們的骨骸還鄉。他日驅逐倭寇,我定會為他們修墓樹碑,讓他們的功勳為世人所知曉,讓他們的名字永存人世之間!”
秦川頓了頓,又說道:“以往陣亡將士的撫卹只有區區二十兩,還往往被各級老爺們截留,到得孤兒寡母手中,僅餘一半。我宣佈,自今日起,我部的撫卹提高到一百兩。同時,陣亡將士的孤兒,我部將養他到十四歲。另外,若陣亡將士的老父、老母無人贍養的話,我部也將給予贍養之資。另外,戰鬥中致殘的,按傷殘輕重給予補助,全殘不能幹活的,我部也要供養其終生。”
下面的軍士們全都被驚到了,從來都習慣於給老爺們做牛做馬的他們,哪裡聽說過這些。
秦川接著說道:“剛才有人抱怨,說不把倭寇掠來的財物分與大家,現在諸位知道這些繳獲的財物的用途了吧。我現在宣佈一條新的軍規,以後戰場繳獲,一律歸公,這些繳獲,首先將用於撫卹陣亡將士,以及撫養烈士的遺老遺孤和傷殘戰士,餘者,獎勵奮勇殺敵的勇士。因此戰場之上,所有官兵不得私藏繳獲,違令者,軍法處置,並逐出隊伍!”
這次沒有歡呼,沒有吶喊,但人們的嘴唇都在微微的顫抖。他們都清楚的知道,以往在軍中一旦戰死,家人根本就得不到什麼補償,基本就是家破人亡的結果,而傷殘更慘,往往妻離子散,靠乞討為生。但幾百年都是如此這樣過來的,在他們看來,吃糧當兵,死傷只怪各人命不好,從來沒有奢望過高高在上的官老爺垂憐關照。他們的心靈早已麻木,只想順從命運、熬過苦難的今生,等到來世能夠轉生在富貴之家。秦川不知道,他所認為的理所應當的,撫卹為國捐軀的將士的做法,卻在下面這些死寂靈魂的外殼上,敲開了一道裂縫。
半個時辰之後,隊伍就像一條蜿蜒的火龍,離開了蘇山驛,朝著夜色下的洛東江走去,後面是燒紅半邊天的蘇山驛。金永成和梁大帶的一隊走在整支隊伍最前面,梁大還負責引路,然後依次是二隊、三隊、近衛隊、後隊、四隊。
秦川騎在馬上,走在近衛隊的中間,他並沒注意到,全軍就他和傷員、小孩同等級別,可以不用腳來走路,連尹姓女子在內的那幾個女人都在步行。小順在前面牽著馬(秦川在後世時,只是在去康定跑馬山旅遊時騎過半個小時的馬,當然還是有人牽著的馬,不過騎小黃車摩拜車他倒順溜),稻田空著手跟在秦川的馬屁股後面步行,他身後還跟著同樣是在步行的姜二。近衛隊的最前面是一名打著“義”字旗的兵士,有馬的近衛隊兵士牽著各自的馬匹走在旗幟後面,沒馬的則走在秦川的後面。
看著壯大了許多的隊伍,秦川不由得想到,還是打仗划算,一搶就是一大坨,遠比種田搞建設來的快,要不然古今中外,這麼多民族和國家都喜歡發動戰爭和侵略,這根本就是發展的最佳捷徑,彎道超車嘛!看看後世西方的“文明國家”,哪個不是以搶掠發家積攢起的資本,哪個又不是靠掠奪其他民族的資源和財富來實現跨世紀發展的!
現在倭國人來搶高麗人來了,還想進一步去搶明國人,這哪得行,他秦川要反搶回來,幫助自己的民族和祖國,以搶立國,搶出個世界第一大國。西方殖民者已經開始在全世界範圍內開搶了,華夏不能落後,否則以後不僅沒得搶的了,還要被別人搶上們來,成為人見人踩的東亞病夫,然後白皮豬們就在世界上趾高氣昂的推廣他們難聽的語言、難吃的食物、難看的服飾,當然還有像吃人魔一樣難看的女人。
“不行,中華文明絕對不能在這場世紀大搶中落伍,我要用穿越者的小翅膀扇起太平洋的颶風,扭轉這個不公。幾億漢家兒女,還搶不過區區幾千萬渾身長毛的原始人?嗯,千里之行,始於足下,先把小東洋搶了再說,至於東北山林裡的老野豬,打了剝皮就是。”
秦川望著朝前蜿蜒延伸的火把,不僅豪情萬丈起來:“我終於走上穿越者的陽關大道了,下面就是拉桿子練隊伍割據一方,種田燒玻璃跑海貿,引進洋和尚發展洋科技,最後實現東亞大同、世界大同。”現在他的感覺很不錯,似乎手握千軍萬馬一般,全然忘記了下面就那麼幾百號散兵遊勇。
等秦川的臆想告一段落時,隊伍已經來到洛東江邊,姜大帶人探出了一條涉水過江的路線,這裡江面較寬,江中間還有一片沙洲,江水既緩又淺,最深處不過淹到人的腰腹。
不久,秦川就乘馬踏上了江對岸的土地,他立住馬,回首望望夜色下的大江,豪情大起,不由得想起偉人那首《沁園春•長沙》,“中流擊水,浪遏飛舟”,他也很想問問“蒼茫大地,誰主沉浮”,他還想什麼時候把這首詞弄出去唬唬那些沒見過世面的高麗人。就在此刻,小順卻突然大叫了起來:“大人,小心,蛇!”
一條蛇被驚醒了,從石頭下面中竄了出來,秦川的座騎受驚站立了起來,於是正在做春秋大夢的秦大人就滾下了馬來,在泥濘中滾了個圈,又嚐到了當初絕影島沙子的味道。還好稻田家的盔甲質量比較過硬,這才沒有傷著我們的秦大人。
遇到這種突發事件,反應最快的,肯定是武功最高的倭國武士稻田利吉,他迅速竄了過來,恭恭敬敬的跪在泥濘中,攙扶起了秦川。
“藥西,藥西。”秦川在稻田的幫助下又上了馬鞍,隨手拍拍稻田的肩頭以示嘉獎。
“為大人效力乃是武人的本分。”稻田利吉一臉正氣的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