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朝明軍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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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舜臣見識了稻田的武藝,氣勢完全被秦川蓋住了,他正想如何開口問糧食的事,下面卻上來個士兵稟報道:“李大人,泗川縣令鄭大人來了。”

李舜臣和秦川一起看時,只見一個青袍官員走上城來(高麗的縣令是從五品,並非大明的七品),此人面白留山羊鬚,體態微胖,他先對李舜臣拱了拱手說道:“見過左使大人。”又看到穿著從六品青袍官服的秦川,卻是一個從六品的武職,居然沒向他鄭弘行禮,有點不爽,他哪裡知道秦川壓根就不清楚這些官場規則,更認不到官服補子上的怪獸級別。

鄭弘大模大樣的問道:“敢問這位是從晉州而來?可有公函遞來?”

秦川眼一翻,道:“你是泗川縣令鄭某?”

“是,……”鄭弘一愣,這人怎麼如此說話,他正要說話,卻不料秦川一聲叱喝:“左右,拿下!”

旁邊上來兩個兵,將鄭弘拿下,鄭弘大驚,一邊掙扎一邊大聲問道:“你是何人?為何拿我?可有上峰指令?”

“府使大人得報,你鄭某延誤軍機,破壞抗戰,有通倭嫌疑,故令我來拿你!”

這是秦川在路上想的策略,那鄭弘既然敢戲弄李舜臣,而且官職比自己還高,自然也不會聽令於自己,而今大戰在即,他必須把所有的人力、物力、財力全都動員調動起來。而這鄭弘不識大體,如此危難之時,還想著官場明哲保身那套,搞出推諉扯皮的的勾當,那他肯定也沒有能力把泗川計程車紳百姓發動和組織起來,到時倭寇自海上而來,泗川必失,晉州將會兩面受敵,根本無法支撐,因此他必須把泗川從鄭弘那裡奪過來,然後把晉州那套軍民協防的體系複製過來,這樣晉州、泗川互為犄角,背靠全羅道,海上又有李舜臣的水軍,才能真正形成一條完整的防線。

更重要的一個原因,秦川當導遊時是知道泗川城外有一座“朝明軍冢”的,是當初島津義弘將斬殺的五千多具大明和高麗官兵的首級埋葬在一個大冢之內,1983年韓國政府考古發掘出了這個大冢,並在此處修建了戰歿慰靈碑,每年十月一日,都由泗川市長帶隊前往軍冢舉行盛大的祭奠活動。現在的秦川肯定不能允許倭寇再輕易佔領泗川,更不能出現什麼讓後世華夏兒女切齒的“朝明軍冢”,修個“倭寇大冢”還差不多。因此他必須把泗川納入自己的控制之中,所以他必須搞掉鄭弘,將泗川的實際控制權拿到手中。

他將鄭弘安上破環抗戰、私通倭寇的罪名,對上面宣稱是為保泗州不失,他和李舜臣只能當機立斷,行權宜之舉。他準備把鄭弘的官邸和家產抄了,回去分一半給徐元禮,堵住他的嘴。

秦川揮揮手,讓人把鄭弘押入城門樓,又問道:“縣監何在?”

李舜臣在一旁眼睛都瞪大了,這個從六品的小官已經不是狂傲的問題了,而是狂妄,高麗什麼時候聽說文官犯事要被武官抓的,要抓捕從五品的縣令,正常情況下應該是漢城朝廷來人宣旨,即使現在戰亂,也應該是慶尚道方面來個最低從五品的官員,而且還應該是文官。低階武官抓捕上級文官,這可真是破了天荒了。

縣監是一個五十多歲的乾癟老頭,他是跟鄭弘一起來的,李舜臣的兵跑回縣衙一喊,他們知道晉州那邊終於來人解決問題了,就讓人把縣令鄭弘叫出來,然後一干官員就一起前來北門,沒想到鄭弘一上去就被人拿下了,把他們也嚇得夠嗆。這鄭弘是貪了點,可現在哪個官不貪,不貪,那點官俸夠什麼,不要說養外室,就是養妻妾都不夠啊,但通倭這罪名就大了,是要掉腦袋的。鄭弘的親信想要抗爭,卻看見周圍全是明火執仗、全副武裝計程車兵,縣裡的衙役捕快哪個敢動。

秦川趁熱打鐵,連唬帶嚇的說道:“本官奉府使大人令,前來審查泗川縣令鄭某通倭之事,你等一干官吏,是否也夥同鄭弘通倭,本官也要嚴查!”

那縣監嚇得顧不上官場的級別了,跪了下來說道:“大人,下官何曾通倭,此乃天大的冤枉。”

“那你等為何不將糧食民夫發與李大人?難道你等不知,李大人是為籌備糧草出海與倭寇作戰嗎?”

“不是我等不發,是沒有批文,自然不敢發。”

“不是這個原因吧!軍情似火,李大人沒有糧食民壯,肯定無法對抗倭寇,只能退軍,那倭寇自然也就來泗川了,你等是想把錢糧和民壯都留與那倭寇吧!”

“冤枉啊!大人!”這下所有跟來的泗川官員都全跪下了。

“你們冤不冤枉,本官也不好辨別,但泗川縣衙延誤軍機卻是事實,本官自是相信你等之中,大都是盡忠為國之人,為人所矇蔽或是為上官所逼迫,不得不幹出這等糊塗之事,只要清除某些個別的海群之馬,清除了他們的流毒,泗州又會是一樣的藍天白雲。而你們只要能夠積極主動揭發那些為禍之人,也是為泗川的撥亂反正立下一功,以前之事,既往不咎,朝廷還是要挽救犯過錯誤的幹部......官員的嘛。”

秦川說完,眼光卻朝著關押泗川縣令鄭弘的城門樓盯去。

泗川縣監是個何等精明之人,他混了大半輩子官場,如何不知道秦川所指,這秦川有兵,還有上峰的命令,上面要拿下鄭弘,幹他鳥事,拿下了鄭弘,他還有機會頂這個縣令的缺,於是馬上倒戈開炮:“下官知道鄭某人早就不安好心,他貪婪成性,巧立名目搜刮民脂民膏,還包攬訴訟,貪贓枉法。下官還見他常常眺望大海,前些天他曾自言自語道‘一別之後,兩地相懸,只說是三四月,又誰知五六年’,那倭寇恰是四月中來的。而前幾日來的是我全羅水軍,他卻刻意不發糧食不徵民夫,那他肯定就不是在等我國水師了,其人的狼子野心,也就昭然若揭了!”

城門樓裡的鄭弘一聽,險些一口老血噴出,那天他背誦卓文君的詩也成了罪狀了,這他母的缺德到家了!

有了縣監的頭炮,泗川的其他官吏們也紛紛爭先恐後的跟進,這縣令一倒,空出了位置,縣監有可能上去,那縣監的位置又空出來了,於是一級一級的又可以往前移動蘿蔔坑了……

“他為官不靖,讓他家人在外放利子錢,還包養娼婦,道德敗壞!”

你們誰他母的不包娼養妓,放高利貸的只有我鄭弘一人?鄭弘想破口大罵,嘴巴卻被堵上了。

“他還雋養不法之徒,手下有一侍衛,個子矮小,但武藝精湛,多半就是倭寇內應,大人可拿來詳加審問。”

那是我的侄兒好不好,才十四歲,自幼好習武,十四歲的少年,有長得高的嗎?

“對了,大人,下官還知道去年鄭弘賣了糧食給一艘倭國來的船,今年倭寇就來入侵我國,這鄭弘分明就是以糧資敵!”

我去,那次只賣了三百石的陳糧,這幾萬倭寇就靠我賣的這三百石糧食來入侵高麗?

……

秦川笑吟吟的讓人把鄭弘的所有罪狀一一記下,然後讓所有在場的泗川官員們署名,之後又讓稻田把罪狀拿進去讓鄭弘按手印。稻田進了城門樓,讓按住鄭弘計程車兵把鄭弘的右手弄出來,他拔出短刀,鄭弘眼睛都瞪大了,口中卻嗚嗚咽咽的說不出話來。

稻田也不耽擱,刀尖一劃,劃破了鄭弘的手指,再按住鄭弘的拇指沾了血,印在罪狀之上,鄭弘就如同洩了氣的皮球,一下子癱在地上。

秦川拿到了鄭弘蓋了手印的罪狀,朝眾人揚了揚,說道:“不錯,今天又為朝廷揪出了一個敗類,現在本官代府使大人宣佈,縣監暫代縣令之職,以下空出的職位,先由縣監酌情安排暫代,待日後報與府使大人再做確定。”

“下官定不負府使大人厚望,鞠躬盡瘁,為國分憂。”泗川一幫文官居然一起向區區從六品的武官(還是臨時官)行了大禮,看得一旁的李舜臣口瞪目呆,早知如此,他自己也可以這樣幹啊,他可是帶了二十幾條戰船、一千多的兵來的,而且他還可以祭出省長大人,巡察使李洸的招牌呢。結果讓這小小的不入流的從六品芝麻官秦川,帶了百把號人來,半天就搞定了這泗川。他李舜臣在這裡可是陷了足足三天,一籌莫展,該著人家拽。

“李大人,這泗州之事,麻煩李大人和本官聯署,本官可是為李大人籌備軍需才行這雷霆之舉的啊。”秦川厚顏無恥的要把李舜臣也拉上車。

“這個當然,秦大人,你看這糧食和民夫之事何時可以辦妥?”

“不急,李大人還需在這泗川呆上兩天,協助本官在泗川成立‘軍民協防大會’,發動社會各界人士,一同抗戰,屆時你所要的糧食補給和民夫,自會備足。”

“軍民協防大會?”

“嗯,晉州昨日也成立了,到時候李大人看本官運作即可,只需李大人來給本官扎扎場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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