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軍票魚鰾（1 / 1）
秦川又回到了軍營，將佐們都在營門口等候他，尹佳慧也在其中。李惟儉婉絕了秦川的邀請去軍中吃飯，跟眾人見禮之後,就打馬回去了，秦川給他說的事太重要，他必須立即回去和徐元禮商議。
秦川一邊和眾人寒暄，一邊拿眼在人群中看向尹佳慧，兩人視線一對，尹佳慧又垂下頭去。
“軍中今晚吃什麼？我可是餓壞了，上午從望津驛出來，就吃了兩個飯糰。”秦川笑道。
崔成煥說道：“大人，軍中今晚開了葷，殺了兩頭豬幾隻羊，款待從泗川回來的兄弟和押車的民夫。不過軍士們已經用完晚飯了，我們幾個沒吃，都在等你。”
“晚上還在教識字課嗎？”秦川問道。
“請了幾個夫子,一直在教軍士們識字，現在不僅要下鄉的軍士要學，我們這些不知字的也在學，其餘士兵我們讓他們也跟著學。”
秦川比較滿意，說道：“不錯,還要堅持，不說讓你們學會做文章，只要能看懂軍令就行了。走前，我還要親自來給大家講講課。”
“大人您也能當夫子？”
“我不是教你們認字，而是講當前的情形，讓大家不至於兩眼一抹黑。先暫定在明晚吧,如果到時沒事的話，今晚還有事情要和你們商議，我們先吃飯。”
崔成煥一拍腦袋：“哎，光顧說話，耽誤大人用餐了，快，讓他們趕緊把飯菜端上來。”
秦川回到原先自己那頂小帳篷的老地方，卻發現已經換了頂大氣的牛皮帳篷，裡面怕是能坐下一、二十號人，他看了眼崔成煥，崔承煥卻指指李雍：“這是屯田使李大人的心意。”
秦川又轉頭看向李雍，李雍滿不在乎的說道：“大人您已經是鎮守兩地的大將了，怎能連個像樣的地方都沒有，還屈居士兵的帳篷。大人您放心，這錢不是軍中出的，是卑職我的心意，您知道我不缺那點錢。嗯，那邊那頂小點的帳篷是我的，卑職已經把家小搬進城裡去了，卑職以後就住在軍中了。鄉下莊園讓我的新管家看著，莊丁全交給您派下去的人了。”
秦川又看見自己的大帳篷旁邊還有頂稍小點的新帳篷，就問道：“這是給姜二、小順他們的？”
李雍看了眼尹佳慧，說道：“您親衛的帳篷還是士兵的帳篷，在您帳篷的四周，這頂是尹參謀和您的侍女住的。”
“我哪來的侍女？不是都進救護隊去了嗎？”
李雍卻說道：“秦大人啊，那些個侍女小的才十三，大的不過十六，體質又弱，怎能去戰場上救死扶傷，您這不是害她們嗎？尹參謀已經在難民中招募了二三十壯婦，足以使用了。這些侍女教教她們識字認數，既能幫上尹參謀的忙，又能伺候你起居，何嘗不可呢？想那李洸還帶著幾十姬妾侍女出征呢，大人雖不會帶女子出征，但駐紮之處還是需要人來伺候的。”
秦川搖搖頭，這李雍用剝削階級的那套腐朽生活，拉人下水倒是行家，不過，他喜歡，當然口中還是要唱唱高調的：“李屯田使，你初來乍到，心意又誠，這次就算了。但以後不能再這樣了，軍中用度一切以抗戰為先，就是你自己的錢也不行。我等為將者，不能太過奢靡，當與將士同甘共苦。老崔，你今晚去巡查一下，看有沒有軍士還沒配發帳篷，睡露天的，有的話，就安排他們來我這大帳安歇，我一個人睡覺也就是三尺地，睡不了這麼大的帳篷。”
“遵令，大人，卑職一定會仔細巡查，定不叫一個軍士睡於露天之中。”
秦川又對尹佳慧說：“尹參謀，那些侍女你暫且管轄，教她們識字數數，以後我有用她們的地方。”
“是，大人。”
秦川邁進帳篷，對面正中一張帥桌，桌後的掛著帷幕，上面繡著一隻斑斕猛虎，帷幕後應是寢帳。大帳兩側各擺下一排矮桌，桌上全都擺上了菜餚，地上則鋪著鬆軟的毯子。
真是腐敗，秦川心裡罵道，剝削階級真他媽的會享受，不過他還是走到帥桌後坐下，當然不用再坐馬鞍了，而是一張有靠背的帥椅，上面也鋪著一張老虎皮，這是讓我做老虎凳嗎？秦川自嘲道。
秦川揮揮手，讓眾人都坐下，他們全都是席地跪坐，姜二、小順、稻田跟著進來，站立在秦川側後。秦川下面的右邊，上首是崔成煥，再下是一隊隊正樑桂。左手邊上首居然是尹佳慧，她下面才是李雍。這可不行，女人坐在上首，會讓人說閒話的，秦川想是不是應該讓尹佳慧坐在自己身邊呢？嗯，這回北上，看能不能探聽到漢城那邊的訊息，如果漢城失陷了，看有沒有難民逃過來，打聽一下尹家的訊息。
帳篷雖然奢侈，但伙食還是簡樸，一碗羊肉湯，一碗飯，和士兵一個樣，當然士兵是吃大鍋飯，將佐們開的是小灶。本來李雍建議改善將佐們的伙食的，他家中就有十來個廚子，可以帶幾個進來的，但崔成煥卻告訴他，秦川一直堅持官兵要一樣的伙食，他這才作罷。
食不言，寢不語，秦川和眾人很快就吃完了飯，軍士們進來收拾了餐具，而收拾秦川餐具的卻是兩個侍女，其中一人還端著面巾盆，請秦川擦臉擦手。這原來是尹佳慧乾的活，秦川朝尹佳慧看去，還好，這次沒有朝桌子底下藏羊肉，不過她吃得還是不多。女人家對身材都是很敏感的，雖然她穿著高麗的大褶裙，看不出什麼身材來。
秦川拍拍桌子，說道：“吃飽了飯，就要幹活了，咦，老崔，你戒菸了？”
“抽完了，晉州沒有菸草賣，原來釜山那邊的菸草全是海商販過來的，從多大浦逃出來時，就身上這點菸葉，哪經得抽。”
秦川轉頭問李雍：“你原來販賣過菸草嗎？高麗抽菸的人多不多？”
李雍答道：“卑職未曾販賣過菸草，原來也試著抽了幾口，太嗆，就沒敢抽了，據說有驅寒提神的功效，一些藥鋪進得有貨，老崔你該去城裡藥鋪看看。因為這菸草價格較貴，一般也沒什麼人抽。”
看來這暴利的菸草生意現在還沒法做，又哪裡去找錢呢？秦川皺了皺眉頭，他想起了軍票，雖然徐元禮打了招呼，不要讓軍票流入市面，但他當初發軍票時就存了心思讓軍票流通開來的。開玩笑，這軍票即便他秦川為人實誠，按照庫存金銀一比一發行，也相當於把自己的財富憑空增了一倍，這門生意怎麼能不做呢？到時候把徐元禮也拉下水，估計他的勁頭更大。至於軍票的兌現，現在好像沒人來兌金銀，那些難民大都是來兌糧食、布匹出去的。晉州沒有多少金銀，銅又要用來鑄造大炮，看以後能不能用糧食來做擔保發行軍票。當然，軍票信用的根本，還在於晉州能不能守住，如果打上一兩場勝仗，讓人們看到希望，自然對軍票也就有信心了。
秦川問道：“老崔，現在軍票流進城裡去沒有？”
“還沒有，主要是難民拿來換糧食布匹等日常用品，徐大人已經打了招呼，要控制供銷社的出貨量，不然城裡的商鋪要斷我們的貨。糧食倒沒什麼問題，但布匹、鐵器、器皿、藥材什麼的，還只有在城裡去進。”
“暫時就這樣吧，等麥收過後，我們把晉州、泗川的糧食收購全控制起來，到時候一定要讓軍票流通開來，我打算以後在這裡只能用軍票交易。李雍，你和城裡商鋪熟，這城裡有錢莊嗎？”
“晉州貿易不大，沒有錢莊，原來釜山倒是有。”
“那好，你負責，在城裡籌建錢莊，去找李惟儉和李泰，看他們有沒有興趣，還有城裡和鄉下，那些像你一般的大財主，也可以問問，願不願意加入。”
“大人您這是？”李雍有點不解。
“我就是要要錢莊，然後透過錢莊把我們的軍票推出去。等我從北邊回來，你要把此事基本辦妥。記住錢莊的份額，我們要佔一半，到時候用收的麥子做股本。”
“但那些麥子不是我們的啊？”
“你說到時倭寇來了，地裡這麥子他們那些人還保得住嗎？是燒還是棄，不是我們一句話嗎？”
李雍的眼睛一下大亮：“大人英明，卑職明日就去找他們商議此事。”
“不急，等幾天我走後，那先找李惟儉，把他說動，他願意了，也就是徐元禮願意了，再找李泰，最後去找那些大的商賈和士紳，等我回來，就把這事辦了。”
“是，大人。”
秦川想起了軍票，自然也想起了軍營外那道風景線，於是對尹佳慧說道：“尹參謀，你負責醫護這塊，現在很多士兵跑到工地上去和外面的女人瞎搞，要傳染疾病的，這不行，軍中一旦疾病傳染，軍隊是要垮杆的。”
尹佳慧紅了臉，她也是知道建築工地上發生的事的，怯生生的說道：“大人，那以後不准他們出去，行不行？”
“不行，他們不出去，這堡壘何時修得好，現在全城都在修補城牆，本來勞力就不足，而且那些難民個個都在偷懶，怕工程完了他們又沒飯吃了，軍士不去，進度更慢，跟著這倭寇就要來了，我還打算在其餘三個門都要修堡壘呢，以後這軍營都不要了，我們全搬堡壘裡面去住。”
“那大人，您說怎麼辦呢？”
秦川想了想，轉頭對崔成煥說：“燒開水，讓所有從工地上回來的人，全部都要洗澡。然後你讓軍中的大夫，洗澡時排隊挨個給我查，看哪些混蛋下面不舒服了，癢了，痛了，就隔離起來，讓大夫治，治不好的滾回老家去。”
帳中所有人都笑起來，只有尹佳慧紅著臉低下頭去看地。
“但這還是禁止不到他們出去亂來啊，如果出去得病的越來越多，怎麼把？”李雍問道，他嫖妓可是隻嫖外圍高階妓的，價格昂貴，但乾淨衛生，平時也少有人來沾，他自然減少了得病的機率。
“喊他們戴上套子。”秦川下意識的嚷道。
“什麼套子？”李雍來興趣了。
忘了，現在還沒有杜蕾斯，那用什麼呢？秦川想了想，猛然想起一物來：“讓他們用魚鰾，護住他們那個玩意，免得沾染上不乾淨的東西。”
“譁”這下是鬨堂大笑了，李雍笑得乾脆朝後仰了下去，而尹佳慧更是把頭差點埋進脖頸裡面去了。
老子容易嗎，要打仗、要籌錢、要搞暗殺、要泡妞，還要想辦法保住士兵們的那玩意，容易嗎？秦川忿忿的想到，使勁拍起桌子：“安靜，你們還有個體統沒有！”
然後他聽到身後哐啷一聲，回頭看時，只見小順捂著肚子使勁憋住笑，結果一屁股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