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秦川練兵（1 / 1）
睡覺前，秦川像原來一樣，帶著小順、姜二和稻田在營地中溜達一圈，現在營中的警戒佈置已經不需要他再事必躬親了,他這巡營更多的是給大家做做樣子，但這個樣子還必須保持下去，雖然發現不了什麼鬆懈之處，但至少可以讓所有人都不敢懈怠，同時也能讓士兵們覺得秦川一直都走在他們中間，而不是高高在上的，躲在大帳中不食人間煙火。
秦川轉了一圈，營中大部分的帳篷都漆黑一片，只有幾處官佐的帳篷裡面還透著燭光，其中就有尹佳慧的帳篷，秦川走到尹佳慧的帳篷外，停下了腳步，他倒是很想進去,但回首看到小順三人正直勾勾的盯著他看，只得繼續邁步，進了自己的帳篷。
帳篷裡面居然有四個侍女，兩個端著水盆臉巾等洗漱物件，另外兩個垂著手,看來是準備替他寬衣的。秦川有些彆扭，他長這麼大，睡覺前還從來沒有這麼多女人來伺候他，他問道：“尹參謀讓你們來的？”
侍女們齊齊給秦川道了個萬福，其中一個看起來年紀最大的、有十五六歲的侍女答道：“是，大人,請大人洗漱寬衣。”
秦川心中不禁澎湃起來，這個陣仗太讓人不能忍受了，這尹佳慧想幹什麼？他回首去看小順等人，卻一個人都沒看見，他們都自覺的停在外面把風去了。
“這個尹參謀。”秦川嘀嘀咕咕的說道，但還是在侍女們的伺候下洗漱完畢，脫去了沾滿灰塵的官袍，摘下官帽，他正準備說上幾句話，來顯示他的坐懷不亂，好讓隔壁的尹佳慧為他的高尚人格感動的時候，卻吃驚的看到四個侍女齊刷刷的再次給他道福，為首的那個說道：“請大人入內安歇，奴婢告退。”然後魚貫而出！
臥槽！秦川內心萬馬奔騰，這玩的是哪出，老子雖然不想齊人之福，但至少等我表演一下高尚情操之後，你們才走啊！
秦川氣哼哼的走進內帳，裡面有張矮床，鋪著幾層厚厚的毯子，他一屁股躺了上去，拉起最上的一層毯子蓋住，呼呼的睡了過去。
睡夢中，他夢見自己娶了尹佳慧，當他掀開尹佳慧的蓋頭，本來笑靨如花的尹佳慧突然臉色一變，問道：“你房子首付湊齊了嗎？我媽說湊不齊就接不了婚！”結果把秦川又驚醒了，他仰天瞪著黑漆漆的帳篷頂，好半天才想起他已經穿越過來好多天了，真的是隔世如夢。
他現在倒有些懷念當初那些歲月了，手機網際網路，外賣淘寶，雖然平淡，卻也安寧，哪像現在成天擰著腦袋找活路，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生怕哪天自己的腦袋就飛上了天。哎，再也回不去了，拜拜我的手機，拜拜淘寶，還有拜拜外賣小哥。想著想著，他又睡著了，這回他夢見了外賣小哥送來十五塊錢的咖哩雞排飯，於是口水從他嘴角流了出來。
第二天，秦川早早起來，那四個侍女又來了，秦川這回把持住了自己，既然不能沾手，那就要表現他的氣度咯，問道：“你們幾個，昨晚睡得可好？是睡在我外面的還是尹參謀那裡的？”
四個侍女低頭相互偷偷互望了一眼，然後為首的那個侍女答道：“稟大人，奴婢自是回尹參謀那裡睡的，您外面是幾位衛士在歇息的。”
秦川心想好險，還好昨夜沒有亂來，否則那三個電燈泡不聽一晚上的牆根嗎？於是他吩咐道：“讓他們去通知營中的官佐，晨跑後都到我這裡來吃早飯，記得也要通知你們的尹參謀。”
“是，大人。”
秦川走出帳篷，近衛隊已經在帳外集合完畢，秦川手一揮，帶著近衛佇列隊走向營門。營門外的場地中，全軍人馬等在那裡。秦川登上土坎，面前已經有上千人了，其中大半都是他去泗川那些天招募進來的。這些新兵還是頭一天看見他們的主帥，他們已經聽說了太多秦川的傳說，現在，秦川來到了他們的面前。
晨風襲襲，軍旗獵獵，秦川不禁豪氣大發，指揮披堅執銳的的大軍，叱吒風雲，實乃好男兒的至極之求，他大聲說道：“某乃秦川，是爾等統帥，今後爾等隨我殺敵，上可報效國家黎民，下可搏個沙場封侯，為祖宗添光，為妻兒蒙蔭，也好過老死於牖戶之下，渾渾噩噩終生。現在，爾等須要加緊操練，這平日多流汗，戰時才能少流血，這個道理相信大家都懂，某也不多廢話了。第一隊，開步——走！”
隊伍一隊接一隊開環繞軍營跑動起來，很快捲起大量煙塵，引得外面的難民紛紛駐足觀看。東門上，也有人在看，全羅道的助防將白光彥嘆道：“這才幾天功夫，就有強兵的模樣了，可惜我全羅道軍就不能如此操練。”
旁邊的屬下勸道：“大人，我等也是無奈，軍中慣例三日小操，五日大操，哪來的錢糧每日大操。他秦川倒是劫了倭寇糧草錢糧，自然財大氣粗……”
此人話還沒說完，白光彥已經甩手走下了城頭。
晨跑後，秦川趁著召集眾人一起用早飯，又把昨夜佈置的事情過了一道，和眾人一起查漏補缺，末了他把尹佳慧給留了下來，說道：“這次北上，恐怕到不了京城，那邊有什麼訊息，我回來給你說。依我估計，漢城怕是不守，你家裡多半會跟著大王北上，你只有先在軍中呆上一陣了。”
“煩勞大人牽掛了，卑職知曉，家中人想必自有福佑。”尹佳慧低頭說道，有些悲傷的樣子。
我見猶憐，秦川就見不得美女傷懷，於是張口就來：“你也不要傷心了，全當這裡就是你的家。以後等倭亂平了，我帶你回家去見你家老人。”
尹佳慧聽了這話，臉刷的紅了起來，秦川覺得有些奇怪，這話有問題嗎？確實有問題，這是封建年代，他這話等於是把尹佳慧當房中人了。自小在官宦家庭中，深受封建思想毒害的尹佳慧哪裡見識過男子如此直接。她是對秦川有好感，秦川救了她，還一路關照她和小弟，人也很好，如果秦川找到她家人下聘，她也非常高興，覺得託付終生於秦川，也是她夢寐以求的。但現在很明顯無法與家人聯絡，而這秦川卻常常說些突兀其來的話語，讓她尷尬不已，這秦川不是讀過書嗎？怎麼跟那些市井之徒一樣不講禮節，原來尹佳慧的心中，卻是一直在期待某位風度翩翩的才子書生，能夠以詩詞寄相思，可這秦川，那懂這些風情，盡是說些粗俗的話來佔她便宜。
但另一方面，尹佳慧又發現秦川並無輕褻她的意思，對她不僅十分關照，還非常的尊重，他說的那些突兀的話，都是無心之語，像是根本不懂風情世故一樣，這又讓尹佳慧對秦川產生了一種好奇，想去探索的想法。
昨晚，尹佳慧讓四個侍女去伺候秦川就寢，她知道有的侍女起了心思，於是專門交代四人不準留宿秦川那裡。其實她就站在帳篷後面偷聽，想看看秦川到底是不是個花腸子。稻田利吉發現了她，探個腦袋看了看，又縮回去了。結果秦川沒有強行留下侍女，一個人睡了，尹佳慧發了陣愣，也回去睡了，路過秦川帳篷門口時，看見小順領著兩個兵在值夜，還衝她笑著打了個招呼，沒看見稻田和姜二，估計在大帳裡面睡了。
秦川與尹佳慧尷尬的說了陣話，發現尹佳慧的臉上紅得快要滴出血來，就關切的問道：“你那裡不舒服？要不要回去歇息？”
“卑職尚好，大人若沒什麼吩咐，卑職告退。”說完，尹佳慧也不等秦川答覆，匆匆起身出去了，把秦川弄得一愣一愣的，也想不出什麼所以然來，於是他讓小順備馬，出去看士兵們操練。
上午，除去外出幹活的輔兵和降倭，其餘所有官兵都在訓練佇列，這是最後兩天的佇列訓練了，跟著就要訓練格鬥和基本的戰術。秦川騎著馬，在場地上巡視，現在隊伍已經能遵從命令，走出基本的隊形來了，當然距離閱兵還差的很遠，但秦川又不是要搞什麼獻禮閱兵，只是訓練士兵們聽從官長的命令而已。
隊伍中大部分都是陌生面孔了，跟著他從多大浦殺出來的老兵，一些去了泗川，一些受傷未能復原的、以及年紀大的，進了後隊去當輔兵，而這些老兵還是按正兵軍餉發的，這個措施讓那些退居二線的老兵和其餘所有的軍士都非常感激。要知道在原來軍中，要麼幹到死，要麼受傷給點碎銀子被踢出軍隊，這當兵的下場都不怎麼好，出去的如果有田還能勉強熬過餘生，家裡沒田的，多半隻有淪落街頭成為乞丐。秦川這項政策，也算是解決了大家的後顧之憂，現在，很多人都產生了把軍隊當家的感覺。開玩笑，這支軍隊裡面，長官不會任意打罵士兵，軍餉不會被變花樣剋扣，伙食還與長官一樣，更重要的是戰死傷殘有撫卹，老了有後路，這樣的軍隊，不說全高麗，就是滿天下也難找啊。平時雖然訓練累了點，軍棍刀鞘捱了不少，但這點苦對於他們這些一直生活在社會底層的人來說，簡直就是毛毛雨。
許多士兵，在秦川來到面前時，都挺起了腰桿，精神頭倍增，生怕秦川注意不到自己，那些喊口令的老兵也是聲調猛升了好幾個分貝值。對部下這樣的狀態，秦川非常滿意，軍隊嘛，就該這樣，平時畏畏縮縮蔫不拉幾的，光指望臨陣散點銀子，再加上督戰隊的刀子，人又不是馬戲團的動物，都是有思想的，沒有臨陣倒戈都算是對得起長官的了。這要讓士兵為你賣命，要讓他們主動為你賣命，而不是被強迫著去替你去送命，想當初吳起吳子，還敢替受傷士兵吮吸膿瘡呢，那些士兵不發瘋才怪。當然他秦川還幹不出吳起吸士兵的屁股的壯舉，這多少有點讓人往斷臂山那個方向去想，這吳起是不是想建立斯巴達同志軍團呢？秦川有點惡趣的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