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一）母親的心願3（1 / 1）
“也許，也許，要等多少時間？反正，我這一輩子,是看不到的了。”許志揚悲觀道：“一進城市，就看到一個個把自己鎖在象牢獄的鐵柵裡，真希望回到小時候的那種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的年代呀……”
“您也不是見不到，其實，你現在就是。”蘇擎宇笑著勸慰道：“我們是小人物，所以，我們沒有能力改變這個社會，但是，許爺爺，您現在就可以夜不閉戶，不是嗎？我們小人物，有小人物的一片天地。”
“也是，讓你小子陪我發牢騷,真不是個好主意，更何況現在還在過年呢，呵呵，雪化了，路不好走,我們還是去釣釣魚吧，要不，你陪我下盤棋？”許志揚道。
“好！那我們就手談一局。”
……
過年與不過年其實差不了多少，在以前吃不飽、穿不暖的時候，人人盼過年，因為,過年能穿上新衣服，因為，過年能吃到肉。而現在過年大多數人都往外跑，連傳統的‘守歲’都忘了，更別說其它的了；不過，對蘇擎宇來說，過年到別有一翻風味，起碼，過年－－清靜！
轉眼就是正月初三，許志揚早早就把蘇擎宇叫了起來：“別睡懶覺，相親呢！”
“噢－－！”如果在家，如果是母親叫他起來，蘇擎宇肯定不會起來，他會說：來了再說吧。但是許志揚叫他，他只好老老實實地起來洗涮。
“不是吧，許爺爺？你總不能一大早就叫人吃火鍋吧？”洗涮完了的蘇擎宇，看著許志揚忙這忙那地，有點兒哭笑不得。
“不是，是先準備準備，喏－－這是鮮羊奶，給他們泡奶咖用的，這是橘子、蘋果、香蕉，如果他們沒有吃飯，就給再給他們煎蛋還有生煎包子，這個是我們自己喝的茶水。”許志揚樂呵呵地忙這忙那：“多少年沒有過這種感覺了，在這樣的環境裡，我都感覺到自己年輕了。”
“嘟、嘟－－”停下車子，葉子丹有意地按響喇叭。
“哥，我們來了！”因為以前把蘇擎宇從心裡當成了自己的愛人，對他依賴慣了，這些天一直與葉子丹一起，在寧江的那個農場陪他的父母，心裡怪惦記著蘇擎宇的，車一停下來，她也沒管自己的表妹，直接衝向門口的蘇擎宇，直接雙手環住他的脖子，放肆地掛了上去。
當然，說到掛有點兒過份，寧丹鳳是一米七十，而蘇擎宇只有一米六八，這時候的寧丹鳳還穿著高跟鞋呢。
蘇擎宇也沒有想到寧丹鳳自己有了葉子丹，反而變得放肆了起來。不是嗎？以前她從來不敢，也沒有過這樣的，如果有陌生人在，肯定會猜錯他們的關係。
蘇擎宇驚訝之餘，心中也釋然，他輕輕地以外國人的禮節，貼了貼寧丹鳳的臉，然後拍拍她的後背：“好了，丫頭，這兒可是中國。”
如果是別人，葉子丹肯定發飈：敢抱老子的老婆，敢貼她的臉，我會告訴你死字是怎麼寫的。但對方蘇擎宇，葉反而更加覺得開心與安寧：“哥！新年好！”年紀在他們之間已經不存在了，這個“哥”也變成了一個稱謂，這不，連學長葉子丹也叫蘇擎宇哥了。
“哥，我想你了！”寧丹鳳撒嬌道。
“我也想你們！”雖然分別就幾天，蘇擎宇真的想他們了，也許，‘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並不僅僅是相思中的情人的感受：“子丹，這個年你們是怎麼過來的？伯父伯母都好吧？”
“謝謝，他們都很好，很開心！”葉子丹笑容滿面地應道。
“以前呢？你以前一個人的時候，年是怎麼過的？”
順著寧丹鳳的意思，蘇擎宇巧妙地把話題引到了葉子丹身上，寧丹鳳也順勢鬆開了雙手，斜著腦袋，盯著葉子丹，等待著他的回答。
“開始是忍受著心痛與煎熬……慢慢地，就開始麻木了……後來，就自己在心中虛擬一個‘她’的形象，告訴自己等待著‘她’的出現，而且，一定會等到的，接下來，就習慣了，呵呵！”葉子丹這一刻的表情太豐富了：有思念，有辛酸，有迷茫，有失落……最後，他的臉上掛上了甜甜的笑：“雖然緣份到了，愛情就會瓜熟蒂落，但如果沒有哥……”葉子丹並沒有再說下去，因為，一切盡在不言之中。
“好了，別那麼傷感，馬上就碩果累累了，開心一點兒！”蘇擎宇真心地為他們高興，更欣慰的是，自己沒有做錯。
“就是呀，天氣這麼冷，你們再把我冷在一邊，可會凍壞我的。”旁邊的一個美麗的女孩摘下手套，雙手搓了搓臉道。
“哥，這是我表妹姜欣怡。”寧丹鳳沒有多作介紹，她相信蘇擎宇應該知道的都已經知道了：“她在西方攻讀法學博士，明年就畢業了。”
“哦，歡迎你來我們農場。”蘇擎宇雖然知道她從西方回來，更知道那邊的禮節，但他不想表現過於親熱，所以，無視姜欣怡擁抱的舉動，輕輕地與她握了握手：“瞧，這是我們的農場，如果你前天來，感覺會更好，因為，橘樹與青菜的葉子上，還粘著雪，半綠半白的，非常好看。”
“是嗎？那太遺憾了，不過，一片綠油油的也不錯，讓人感覺清新。”說是遺憾，但姜欣怡表情中，卻看不出一絲遺憾，她只是淡淡一笑。
聽了這句話，蘇擎宇笑了，心道：嗯，還不錯，只是虛偽了點兒：“想喝點兒什麼？”
“咖啡吧，如果放便的話。”姜欣怡大方地笑著說道。
“當然，要加奶嗎？哦，是羊奶。”
“羊奶好，聽說，羊奶比牛奶更有營養。”
“好，請稍等。”蘇擎宇燒開羊奶，衝了一杯咖啡，連同整包方糖直接放在了姜欣怡面前的桌子上：“請坐。”
“好清新的空氣，聽說這兒的霧霾非常嚴重，這樣的空氣已經很少見了？”姜欣怡喝了一小口咖啡，開始了聊天。
許志揚這時候，早就扛著魚杆釣魚去了，葉子丹也偷偷拉了拉寧丹鳳，離開了這裡。
“我們天天生活在這樣的空氣中。”蘇擎宇不以為然道。
“哦，是你們自己的農場吧？”
“是，我們沒有能力改變所有，但卻力所能及地嘗試著改變一部分。”蘇擎宇答道。
“為什麼這麼累？想過換個環境嗎？”姜欣怡問；從問話上看，姜欣怡對蘇擎宇挺滿意。
“累嗎？我沒有覺得，因為，我做的是我喜歡做的事。”蘇擎宇笑笑說道。
“嗯，說得不錯，做自己喜歡的事，這也是一種樂趣，但總體上來說，現在的中國，不適合生存。”
“可卻生存著十幾億人口，不管願意，還是不願意，那麼多的人，都必須在這樣的環境生存下去。”說到這個話題，蘇擎宇的確感到無奈。
“你有能力換一個環境，為什麼不考慮一下呢？我的意思是說，去西方定居，這樣不是更好，去那兒也可以做你自己喜歡的事，只要你有錢。”姜欣怡道。
“錢嗎？”蘇擎宇嘲笑道：“錢真的很重要嗎？呵呵！”他象是在自問自答：“雖然國外有國外的可取之處，但我更喜歡國內……，每個人都有故土情結，而我卻特別嚴重。對了，你為什麼在西方學法學？哦，我再給你加點兒咖啡？”
“不用了，給我到一杯茶吧，我也想嚐嚐地道的家鄉茶水，這是用山泉泡的吧？”
“是的，要紅茶還是綠茶？”
“紅茶吧，剛喝過奶，紅茶安全。”姜欣怡接過蘇擎宇泡的大紅袍，輕輕吹了一口浮在上面的茶葉，但並沒有去喝：“我學法學是因為更容易生存，因為，律師的收入比較高，而且，工作也相對自由。”
“學成後回國嗎？”蘇擎宇喝了一口茶，看著杯裡的茶葉問道。
“我學的是西方的法律，能回來嗎？”
“當然，法律是一種規範，一種準則，是為了安定這個社會的，所以，各個國家的法律，都是大同小異，不同的是因為各地的風土人情。所以，從西方回國的法律高材生，在國內更吃香。”蘇擎宇道。
“回國的，好象大部分都是在國外混不下去的，只有極個別所謂的愛國人士回國想幹一翻事業，但我也瞭解過，大部分人都失望了。我不想荒廢這一生，所以，我不想回來。”姜欣怡道。
“人各有志。”蘇擎宇不置可否道。
“你為什麼不考慮移民國外呢？你自己有實力，你家又有經濟條件。你認為國外不好嗎？”姜欣怡問道。
“我不得不承認當前國外發達的國家，在守規矩方面，的確比我們國家要好，而我聽我爺爺輩說過，我們中國以前也不比國外差，只不過經過了一段特定的時期，造成的某些影響，我相信，不久的將來，國內也會人人守規矩的，也許你在國外不知道，我們國家除了反腐，又開始重視起品德教育。”蘇擎宇道。
“也許你說得對，但中國人的文化層次現在還到不了那麼高，要想改變這一現狀，起碼是幾十年，甚至上百年，養成的陋習很難改的。”姜欣怡道。
“是這樣。”蘇擎宇不得不點頭承認：“改正需要時間，但我卻相信用不多少年，因為，整個中華在崛起，整個大中華的民族素質都正在不斷地提高。”
“也許你說得沒錯，但我卻覺得我們這一代耗費不起，我們沒有青春給這個社會損耗，我們也沒有這個義務。”姜欣怡道。
“這個……”蘇擎宇笑笑說道：“對於你說的義務，我到不這麼認為，是這個社會、這一片國土養育了我們，我們就有義務、也有責任為這個社會服務，所以才有這一句‘國家興旺，匹夫有責’。”
“別忘了，我們不是上帝，就算你有心，也改變不了什麼。”姜欣怡道。
“的確，我不是偉人，也不是強人，我根本改變不了什麼，但我可以從我做起。”蘇擎宇正色道。
“哎－－，我們不談政治有關的事，好嗎？”姜欣怡道。
“當然，我也不喜歡談政治，但我們生長的這個社會，離不開政治，所以，不知不覺中，就進入了這個話題，但好象我們出不來了。”蘇擎宇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