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二)表姐的願望1(1 / 1)
“阿茹娜,你說,蘇先生還會記得我們嗎?他還會要我們嗎?”高鐵上,烏恩奇的心裡很不踏實,離寧江越近,他就越感覺到不安。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烏恩奇!你來的時候,不是充滿信心的嗎?”阿茹娜說道。
“當時不是一衝動,就什麼都不顧了嘛,再說,阿爸和阿媽都希望我出來闖闖,畢竟,我們退伍都已經快十年了,到現在還是適應不了地方生活……,有時候,我真懷念在部隊的日子。”烏恩奇道。
“我也是,我真不敢想象,為什麼人一旦為了錢,就連臉面都不要了呢?什麼時候,道德、公理、法規在他們面前這變得這麼不值錢了呢?錢真的就那麼重要嗎?”阿茹娜皺眉道。
“讓你跟我受罪,阿茹娜,對不起!”
“我愛你,烏恩奇!在我的心目中,你是最棒的男子漢。”很明顯,這次跟著烏恩奇出來,也許從今以後,會過著流離顛沛的日子,再也沒有安定的生活了,但阿茹娜依然無怨無悔。
“阿茹娜,我很想衝動地告訴你:我會給你幸福,我會給你想要的一切,但今天的我,卻不敢再有任何的承諾,我怕所有的承諾將會變成一句空話……”烏恩奇認真的看著阿茹娜:“但我還是想告訴你阿茹娜:愛你,永不改變!”
“這就夠了,烏恩奇,這就夠了……”阿茹娜動情地靠上烏恩奇的望肩膀,滿足地閉上了眼睛。
“八年了,不知道蘇先生的公司還在不在?不知道他還記得我們嗎?不知道他還要不要我們?”輕輕地摟著阿茹娜,烏恩奇自言自語道。
“也是,當時他讓我們三四個月以後就去的……都過了八年,他會不會要我們?再說,公司不是什麼時候來人就要的,所以,就算他記著我們,也不一定要我們了。”阿茹娜並沒有抬起頭,只是在烏恩奇的懷裡道。
“哎--,去碰碰運氣吧,反正,家裡的用來發展的那部份財產都變賣了,也回不去了……,就是覺得對不起你……,說真的,阿茹娜,你可以不用跟我出來的,等我在外面落腳了,你再來也不遲……”
“你又來了,烏恩奇,你知道的,我不能沒有你……,以後不準再這麼說了,知道嗎?我是你的妻子,夫唱婦隨、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的道理,我還是懂的,再說,你認為我能離得開你嗎?”阿茹娜在烏恩奇的胸口咬了一口道。
那一口,雖然隔著衣服,阿茹娜咬得很重,因為,烏恩奇說這種話也不知道多少次了,讓阿茹娜難受,她希望他永遠也不要再提起了;而對烏恩奇來說,痛的是胸口,卻甜在心裡……
車子停了,又開了,對面的座位了,已經換了兩個人年青人,從打扮上看,應該是剛從學校出來的樣子。
“哎--,不知道我們離開京城,來這小小的寧江不知道是對是錯!”一個青年道。
“都怪那個儒商,搞那麼大的名聲,卻不招聘我們,要知道我們可以名牌大學畢業的,來這個小地方都找不到工作,那也太沒面子了。幸好其它公司,一看到我們的畢業證,面試就問幾句就聘任了我們,而且給的工資都是在新聘人員中最高的,不過,相對北京、上海等城市來說,還是差得很多。”左邊的青年說道。
“沒辦法,一看房價就知道這裡的工資收入;這次我們把行李搬來到那裡安家,不知道是對是錯……”右邊的那個青年帶著淡淡的擔憂。
“開弓沒有回頭箭,我們不能再退縮了,否則,無法面對親朋好友;說句心裡話,我們的文憑,在這裡是鶴立雞群,到那些大城市,卻什麼都不是。”左邊的那個青年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哎--”跟著左邊的青年,右邊的也嘆了一口氣:“我去看過,那個公司的福利真的好,而且環境也好,好得不可想象……,進了他的公司,就好象是另一個世界……”他明顯地帶著失落。
“哦--?”過道另一邊的一個青年突然插嘴道:“你們說的是明陽公司嗎?”看到兩個青年態度有點兒冷,他又補充道:“不好意思,我是想了解那個儒商蘇嶽東,所以,打擾了二位的聊天雅興。”
“蘇嶽東?他就是儒商?”烏恩奇與阿茹娜無聲地對視了一眼。
在他們剛從部隊回地方,第一次出去打工的時候,就是工友的閒聊中聽過儒商的稱呼,沒想到,他就叫蘇嶽東。
左邊的那個青年冷冷“嗯!”了一聲,不,不應該說是冷,那是一種很明顯的傲慢,不說別的,就憑他們的畢業證,就有傲慢的資本;雖然這只是他們的自以為是,但並不影響他們的底氣。
不過,作為剛出社會的年青人,愛表現那是他們的天性,所以,雖然冷,左邊的那個青年還是先打擊後介紹了起來:“你想進明陽公司?我看你就不用去了,他們不要人……”
聽了這句話,烏恩奇再次與阿茹娜對視了一眼,心中更是擔憂了。
左邊那青年再次冷笑了一聲,看著過道另一邊的青年繼續道:“你去過德國嗎?明陽公司的道路,與德國的街道一樣乾淨,道路兩邊盡是花花草草,又美麗又整潔;他們的工資並不比別的公司高,但他們十足十地幫員工繳納五保兩險,在職員工都有免費住房;他們老闆與員工用的是同一個食堂,吃的是同樣的飯菜,沒有小灶,連客人都一樣。怎麼樣?你能想象出他們的伙食有多高嗎?魚是野生的,豬羊是放養的,素菜是無公害的;伙食可是免費的喲,而且員工家屬也可以享受同等待遇,費用按成本結算。那裡有老年活動室,有兒童遊戲室……,在那兒工作的員工,不必考慮養老顧小;他們是六小時工作制;不過,讓人可笑的是,他們每星期都還有義務勞動,現在這樣的社會,還有願意參加義務勞動的傻子,聽說,他們的門衛、清潔工、園丁等都是義務工,呵呵……”
“那如果省著點兒,什麼錢也不用花在那兒就能生活?”過道另一邊的青年不可思議地問。
“當然,你以為我們吃飽了撐的不在京城,跑到這兒來找工作?”說話的青年白了他一眼。
可結果還是進不去!另一邊的青年心裡嘲笑著,但卻沒有說出來,想了想,他又問道:“他們不招工?”
“招,他們隨時招人,這個世界上,總有些人得隴望蜀,做長了,就想自立門戶,所以雖然他們的條件非常好,卻總會有人離開的。但因為自動化程度越來越高,員工也越來越少,所以,一年也進不了一兩個,怎麼,你也想去試試?”左邊的青年帶著幾分嘲笑。
“嘻嘻!”過道另一邊的青年訕訕一笑,突然從頭頂雙肩背中,取出一包中華煙,高鐵內不準抽菸,所以,那青年直接把整包煙往左邊的青年手裡一塞:“我也想去碰碰運氣,兄弟,介紹介紹唄!”
拿人手短,吃人嘴軟;這句話一點都不假,更何況年青人都想表現自己的見多識廣呢?
看在這一包煙的份上,左邊那個青年的態度好多了:“你想知道什麼?”
“我想知道,進明陽公司的條件?”
“這你算是問著了,我被落聘之後,還真的專門去打聽過他們的招聘條件……”左邊的青年說到這裡,臉上表現出一種苦澀:“要求非常低,他們只看人品不看文憑!”
“人品?!”邊上的烏恩奇再次與阿茹娜對望了一眼,心裡好象明白了什麼……
“人品?兄弟,你說是人品?不問專業、不問經驗嗎?”對面的青年追問道。
“我也不知道,只感覺到他們不按常理出牌,後來想想也對,我們在學校裡都學了些什麼?我也只不過是在讀博的時候,學了點兒,但理論知識與實際操作差距太大了,如果再分門別類,那些工作上要的理論換成有心人,真的是三個月不到就能學到我們十幾年所學的東西。”因為那包煙,所以,這人並沒有煩,他把自己的理解與想法說了出來。
“你去應聘過,面試中,他們都問了你什麼?”
“我記得,問我的第一個問題是:你為什麼要讀到博士!第二個問題是:你有幾個朋友;第三個……第三個是:你希望有一個什麼樣的家。我答完了,就出來了!”左邊的青年答道。
“哦--,真的是不按常理出牌呀……”另一邊的青年皺起了雙眉。他沒有問對方是怎麼回答的,因為,他能猜到一般人是怎麼回答的,而且,對方落聘了:“謝謝!”他心裡總算有譜了,知道了對方不管問什麼問題,都會與人品有關。
聽到人品,烏恩奇心裡一陣感激:就算蘇先生不要我們,我們也沒有白來,被這樣一個人承認,值了;不過,我還是爭取儘量留下,那怕只賺點生活費用,知遇之恩,當以死相報,更何況又不是真的要他以命相搏。
阿茹娜彷彿感受到他的想法,她緊緊握住烏恩奇的手,似乎告訴他,自己的心情與他的一樣。在以前當兵的時候,阿茹娜手上傳過來的資訊,就是四個字:生死與共!
列車快到寧江市,過道另一邊的青年撥出了一個電話:“表姐,我馬上到站了!”
“我已經在出口處接站了!”這是電話那頭的聲音。
車到站了,烏恩奇很想與過道另一邊的那個青年說一起去明陽公司,但看了看對方的衣服,終於還是閉嘴了。
自己與阿茹娜回到草原的這些年,一直穿的是舊軍裝,既省錢,又可以寄託對部隊與戰友的思念,反正天天與牛羊馬打交道;但這次出來,他特意去買了八百元一套的西服,然而,他能感覺到,過道另一邊的那個青年的那套西服,可能是他這套西服價格的十倍甚至更多,烏恩奇節約,但並不是不識貨。
所以,他打消了與他一起走的念頭,再說,剛才他也聽到了對方打的那個電話,是有人來接站了,作為一個不生不熟的人,怎麼好意思搭便車?如果自己開口,對方可能會把自己當成騙子了,對了,除非對方來接站的是蘇夫人,但烏恩奇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因為,他是去應聘的,如果是蘇夫人,應該就不必應聘了。想到這裡,烏恩奇膽氣一壯:我是受蘇先生邀請而來的!
同一車廂下來的,出站自然相差不多遠,也是烏恩奇有意落在那個青年的後面,當看到那個接站人的時候,烏恩奇肯定了自己不認識,於是,他拉著阿茹娜的手,走向公交車站:反正都晚了八年到這兒,也不急在一時,先去熟識一下寧江市,再帶阿茹娜吃點兒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