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三）好事多磨3（1 / 1）
“知道了，媽！”蘇擎宇掛了電話，把釣魚杆遞給郞思雅：“你來釣，我出去,晚上不回來了。”
“我？”郞思雅什麼時候能安心坐下來釣魚呀？她只要不往池塘裡扔石頭，大家就謝天謝地了，讓她釣魚，就是對她的折磨。
當然，蘇擎宇並不是折磨她，他也只是隨手地逗一逗而已。
生日，老一套了，不做吧，別人覺得你沒心，做吧，又能做出什麼來呢？
但對蘇擎宇來說，小瑩的生日還算新鮮，因為這是他的第一次正式參加別人的生日宴會。但過生日也就那樣了,變不出什麼花樣。
不過，蘇擎宇也真的好長時間沒有陪父母與小瑩了，自從第一次去大理，到現在已經是一年多了，不知不覺間,他很少與父母聊天了。
因為蘇嶽東與小瑩的關係不好公開，所以，也只有他們四個人，連小瑩的父母都沒有叫來。
“說說吧，有什麼心事？”蘇嶽東相來喜歡開門見山：“畢竟我們的見識比你豐富，可以幫你出出注意的。”
父親一開口,蘇擎宇就知道他們已經感覺到了，所以也沒有隱瞞：“爸，我已經肯定我找到我的緣了－－可是，真的遲了……上次同你說的時候，我還在懷疑，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或者是飢不擇食，但這一次……”
“這麼個遲法？”蘇嶽東饒有興趣地玩著手中的酒杯。
“等我找到他的時候，我已經是‘大叔’了！”蘇擎宇垂頭喪氣地說道。
“‘大叔’？哈哈哈哈－－你是說，她年紀很小嗎？”蘇嶽東明知故問。
“應該是二十剛出頭吧？！但看起來特別的小！”
“有問題嗎？”
“沒問題……”蘇擎宇理解父親話語中的意思：“但當對方在意的時候，就成了問題！”
是的，愛情，不分年齡，不分貧賤，不分種族，不分國界……但這一切，都必須有一個條件，那就是在相愛以後。在相愛以前，這些都會成為不可逾越的鴻溝；這也是當代的年青人為什麼那麼現實的原因。
“你後悔嗎？”
“不，爸爸，瞭解了愛，我並不後悔，起碼我感受過了，如果不瞭解，我可能等不到現在，可能永遠也感受不到這種不可言喻的感覺。不能擁有，那隻能說是我與她無緣，所以，這將成為我的遺憾，但也僅僅是遺憾而已，不是嗎？”蘇擎宇說道。
“知子莫若父，你會後悔！”蘇嶽東搖頭著說道。
“怎麼會呢，爸爸？”
“你告訴‘她’了嗎？”蘇嶽東似笑非笑地盯著兒子。
“怎麼告訴她？見面的第一時間，我就成了她的大叔……”
蘇嶽東與小瑩知嘻嘻地對視了一眼，說道：“所以，我才說你會後悔。”
蘇擎宇思前想後，透過認真思索後，搖頭說道：“不會的，爸爸，我不會後悔，我不告訴她是有原因的！”
“就算你有一千條，一萬條原因，那也只是一種藉口！知道為什麼我們馬馬虎虎能成為朋友嗎？”蘇嶽東道。
蘇嶽東的這個問題，難住了蘇擎宇：我們之間，為什麼能成為朋友？兒子與父親為什麼能成為朋友？蘇擎宇真的沒有想過。哦，對了，蘇嶽東提過，他聽了，就信了，並沒有仔細去想，想深一點兒，所以，現在的他，只能說是隻知其然而不知道所以然。
“理解對方的感受，在理解不了的時候，自私一點兒，把自己的負擔，讓對方一起感受……”
“我不願意，爸爸，那也太自私了，我想，如果我真的這麼做了，我就會後悔－－後悔傷害了她。”
“如果你認為的負擔、你認為的對她的傷害，恰恰是對方希望的，是對方需要的，是對方渴望的呢？如果對方在你的認知範圍內認為的負擔與傷害，在她來說是一種享受呢？你能肯定你所想的就是對的嗎？我知道，你能感應到對方的感受，但卻感應不到對方的想法！”蘇嶽東看了看妻子與小瑩，因為，他們之間，就有這一種感應。
“作為正真的愛，你會感受到對方肉體上的各種強烈的不適或開心，但你卻不能感受到對方的另一種心靈上的感受，那就是在痛與愛交織的時候，在對方刻意隱瞞的時候，就象你的現在！”蘇嶽東深深地看著兒子：“相愛，互為感應，但卻只能是部份而不是全部……”
“什麼是愛，你已經感受到了，但兒子，你想過沒有：要如何去愛？”蘇嶽東停了一會兒，繼續問道：“你能回答我嗎？好好想想！……”
“爸爸，用自己的真心，全心全意地替對方著想，而且，把自己的幸福，融入到自己的一舉一動中……”蘇擎宇脫口而出。這個問題，他也想了很久了。
蘇嶽東笑了：“有道理，但也僅僅是有道理而已。兒子，你有沒有想過，有道理的東西，不一定實用？”
“有道理的東西，不一定實用？爸爸，這是從何說起？”
“比如：‘愛’！兒子，爸爸打個比方：立雄，他父親不愛他嗎？但他為什麼那麼討厭甚至反感？”
“爸爸……”蘇擎宇/突然感到自己想哭：“爸爸……”
“馬上三十五了……”蘇嶽東笑了：“男兒只有在獨處的時候流淚……不過，也不值得你如此感動吧？”
“不，爸爸，我慶幸，我自豪，我驕傲……”
“我也是，兒子，我也為你的優秀而自豪！”
小瑩愛蘇嶽東，她們之間，也會有一種特殊的感應，但現在的她，卻沒有聽懂他們這一對父子的交談。
是的，她沒法懂，是因為處的位置不一樣、談論的問題不一樣，曾經接觸的東西不一樣，所以，想不到他們談論的焦點是什麼。
蘇擎宇直到現在，他才明白父親對他的愛，有多麼偉大，多麼深沉……
不說別的，僅僅是為了能成為自己的朋友，父親花了多少的心血？
原以為父親不服老，與自己成為朋友，是想與自己打成一片，讓他自己覺得年輕……可能有一點點這方面的原因，但也僅僅是一點點而已……
最主要的，是他想透過朋友這一關係，讓自己更輕鬆、更自在、沒有負擔、並在不知不覺中，接受他的愛的滋潤……
難怪幾乎每對父母對子女無私的愛，卻大多會讓小孩子產生叛逆，難怪那麼多的成年人，覺得老年人難以伺候，難怪那麼多相愛的人，卻不能走到一起……
看到兒子的表情，蘇嶽東笑了：“想明白了？我再打個比方吧，你在電視上，小說裡，生活中，會經常看到老年人無私地對子女付出全部的愛，卻成了兒女的負擔，這就是因為那種所謂的‘偉大的愛’。”
“好象……好象我有點兒明白了……”說是明白，蘇擎宇還是有點兒迷糊。
“還記得我對你說過的一句話嗎：最偉大的愛，可能是要用最自私的行為表達的；而最自私的行為，可能恰恰會讓對方感受到最偉大的愛！”蘇擎宇頗有深意地看著兒子：“其實，這句話還要加上三個字，那就是‘自以為’；自以為最無私的愛，其實是最自私的；而自以為最自私的愛，偏偏可能是最偉大的！”
“我明白了，爸爸，我真的明白了，你這句話的意思，我真的理解了，問題不在於愛，而是‘自以為’！”蘇擎宇恍然大悟。
“那你知道應該怎麼做了嗎？”
蘇擎宇想了想，還是搖搖頭。
“自尊加自卑！”蘇嶽東一語中的。
“沒辦法，爸爸，上天在戲弄我……”蘇擎宇到沒有隱瞞：“它到現在才讓愛出現在我身邊，可我已經三十四五了……”
“哎－－兒子，你太在意她了，所以，才會患得患失！”看著兒子，蘇嶽東有些無奈；的確，有的坎，只能自己想通、自己放下才能過的。
今天的話題，雖然談不上沉重，但卻有點兒傷情，蘇嶽東/突然一改話題：“其實，小瑩她，很早就想要個孩子……”
當著兒子的面，蘇嶽東並沒有做作，他走到小瑩身邊，輕輕地摸著她的頭：“以前，我沒有同意，那是因為，作為父母，要對自己的孩子負責，我的孩子，不能沒有父親……現在好了，我可以放下心來好好關愛孩子了，所以，我想讓小瑩給你生個弟弟或妹妹！”說完，蘇嶽東向兒子投去請求的目光。
“太好了，爸爸，你這樣做，才對小瑩小媽公平；放心吧，我一定會學著做個好哥哥。”聽了父親的話，蘇擎宇看了一眼邊上的解憐玉，見她並沒有什麼不開心，當即滿心歡喜：“我早就同小瑩小媽說過了的，讓她送我個弟弟或妹妹，她總是不答應。嗯，你們抓緊吧，對了，小瑩小媽，最好來一個龍鳳胎。”
蘇擎宇說得一本正經，讓小瑩鬧了個大紅臉。
“聽到了嗎？這就是我們的兒子，他非但懂事，還善解人意。這一下你放心了？”蘇擎宇對小瑩輕聲細語地說道。
小瑩雖然非常害羞，特別是在場的還有解憐玉，但畢竟都是過來人，而且，都快四十了，所以，還能接受這種自然的，充滿溫馨的戲笑。
即使這樣，她也不希望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結：“我看出來了，擎宇心中的結還是沒有解開……”對小瑩來說，轉移話題當然是最好的方法，為此，她又把話題轉移了回來。
“讓我來說？”小瑩看了看解憐玉，又把目光停在了蘇嶽東臉上。
蘇嶽東笑著點了點頭。
“爸爸，你的龍體可以保重呵－－”蘇擎宇又不失時機地戲了一句：“要不要再讓兒子給你找一個秘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