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兇險(1 / 1)
這傢伙,之前居然還覺得他心思單純容易操控,當初真是失了瘋才把他選定為目標!
“燕長生,你要怎樣才肯放開傑兒?”馬老爺深吸了口氣,按捺住心頭的怒火,也進了正堂,在另一個空位上坐了下來。
看著這兩父女接連坐在旁邊,燕長生心中高度警戒,從感情上來說,他當然恨不得能一刀就將這對可惡的父女劈死,可以他現在的實力,卻根本做不到這一點。
“我要離開高樂縣,缺錢。”
馬老爺鬆了口氣:“老夫給你五千兩銀票,你放開傑兒。”
燕長生轉過頭,用看傻子似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馬老爺被這一眼看得惱羞成怒:“怎麼,還嫌少?五千兩銀子已經夠四口之家吃喝一輩子了!”
“那個,剛才傑少爺出了四萬多兩銀子贖命。”燕長生從懷裡取出一沓厚厚的銀票示意了一下,搖著頭向馬傑惋惜道,“傑少,看來你在你爹心目中只值五千兩吶。”
“爹……”馬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馬老爺,怎麼也沒想到在自家父親心目中,自己只值五千兩。
“閉嘴,你這個沒用的傢伙,居然被一個連築基都沒完成的人給生擒,真是氣煞老夫了!”馬老爺一拍桌子,氣得起身破口大罵。
堅實的鐵檀木桌子在他渾厚的掌力下登時破碎開來,在幾人中間形成了一片遮蔽視線的碎木屑帶。
“不好!”
燕長生心頭一沉,正要動作,對面的馬蓉兒目光一凝,張口一吐,便有一道銀光掠過,直刺他的胸口。
這道銀光速度極快,轉瞬即至,而且相當隱秘,不易察覺,等到燕長生髮現時,已經近在咫尺。
與此同時,一掌拍碎桌子的馬老爺眼中殺意畢露,他手掌瞬間變成漆黑,像是戴了只鐵手套,掌心指腹凸起一顆顆如砂礫般的肉疙瘩,探出衣袍的小臂青筋暴突如細蟒虯結,氣血澎湃間透散出的熱量掀起一陣燥風撲向燕長生的面門。
鐵砂掌,一門流傳甚廣但易學難精的掌法,竟是被馬老爺練到了大成境地。
這一掌又急又快,蘊含的力道撕裂空氣,發出“嗚嗚”聲響,若是拍實了,別說是血肉之軀,就算是鐵板也得破碎開來。
“這對狗父女,果然沒安好心!”
面對馬氏父女的聯手突襲,燕長生暗罵一句,眼中閃過一抹瘋狂,他左手擋在胸口,握著刀柄的右手往回就是一拖,意圖藉助刀刃的鋒利直接把馬傑抹脖子。
既然馬傑的父親和姐姐都不在乎他的性命,他一個外人又何必在乎!
哪怕是被馬老爺一掌劈死,他也要殺了馬傑做墊背!
這番與敵同歸於盡的彪悍做法著實出乎馬氏父女的預料,眼見下一刻自己最受寵的小兒子就要屍首分離,血濺當場,馬老爺心頭一緊,再想要變招已經來不及,倉促之下只得匆匆改變方向,逆著氣血運轉的方向劃過一個大弧線,反向拍在虎頭刀的刀身,將這把利器拍飛出去。
“嘭~”
像是一隻啞炮仗的悶響聲中,氣血逆運之下,馬老爺“噔噔噔”的後退三步,臉色先是一紅,接著就變成慘白,望向燕長生的目光兇惡得像是要把他吃掉。
就在馬老爺拍飛虎頭刀的瞬間,燕長生腳下一點,整個人如乳燕投林一般捨身撞入馬傑的懷中,雙掌抓住他的肩頭,往身前一撥,就把對方拖到身前,形如肉盾抵擋馬氏父女接下來有可能的進攻。
“該死!”
看著把身體都縮在馬傑身後,一手死死掐住馬傑後頸的燕長生,馬老爺怒吼一聲,卻毫無辦法。
“燕長生,你中了我的牽機毒,除非服下解藥,不然三個時辰內就會毒發身亡,化作膿水。”
馬蓉兒起身,施施然的走到五步外停下,指著燕長生左手背上插著的銀針緩緩說道。
在他左手背上,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沒入近半,在銀針周圍一圈的皮膚肌肉已經變成了黑色,並且逐漸向整隻左掌蔓延。
“你們馬家的人果然又毒又詐,一句話都不可信!”燕長生拖著掐著馬傑的脖子,拖著他緩緩向後退開。
“放開傑兒,跪下磕頭認錯,再自斷四肢,我可以饒你不死!”馬老爺平復了體內翻湧的氣血,欺身上前,臉上掛著一抹獰笑。
“哦……”
燕長生點點頭,忽然動手抓著馬傑的左臂就是一擰,“咔”的一聲竟是生生把他的左臂齊肩撕了下來,鮮血剎那間狂飆而出,傷口筋肉糾纏,露出染著血跡的森森白骨。
“啊……啊……爹爹……救我……”
馬傑慘叫,五官因為劇痛扭曲起來,涕淚縱橫,奮力想要掙脫出去,卻被燕長生乾脆利索的一拳大懵在原地。
“該死,你該死……你竟然敢……傷我傑兒?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馬老爺暴跳如雷,像是一頭受傷的老獸,咆哮著嘶吼著,卻拿躲在馬傑身後的燕長生毫無辦法。
“嗯,在這之前我會殺了你的兒子,說到做到。”燕長生點點頭,隨即拔除左手背上的銀針往馬傑脖子上一插,裂嘴朝馬蓉兒笑道,“現在你弟弟也中毒了,拿解藥來。”
“好!好!好!”
饒是馬蓉兒演技高超,腹黑城府,此刻也被氣得嬌軀顫抖,她遲疑了一下從袖中取出一隻玉瓶丟到燕長生跟前:“內服一粒即可祛毒。”
“撿起來,你先吃。”
燕長生按了按馬傑的脖子,示意他先試藥,等他服下解藥真的祛毒後,這才吃下解藥。
“燕長生,你究竟想怎樣?”馬蓉兒深吸一口氣,按捺住即將爆炸的心態,“我弟弟受了這麼重的傷,先替他包紮下。”
“為什麼要包紮?”燕長生冷笑,反駁,“這是你們心懷不軌的後果,這血流就流唄,反正他血流乾了,死了有我陪葬不是挺好?”
馬傑捂著肩膀傷口,哭哭啼啼哀求:“爹爹……姐姐,我不要死,救我……”
“十萬兩銀票,放你走。”馬老爺上前,臉色鐵青,凝視著燕長生,“這是老夫最後的條件,若不然,你就殺了傑兒,老夫反正還有兩個兒子!”
“傑兒死了,老夫會將你做成人彘,再派人專門照顧你,讓你長命百歲!”
所謂人彘,就是把四肢剁掉,挖出眼睛,用銅注入耳朵,使其失聰(燻聾),用喑藥灌進喉嚨,割去鼻子、舌頭,破壞聲帶,使其不能言語,然後裝入一隻瓦甕裡。最出名的就是前世歷史裡漢朝呂太后在劉邦死後將受寵的戚夫人做成了人彘。
眼見馬老爺目光堅定,感受到對方語氣中刺骨的寒意,燕長生知道這就是他的最後底線,便補充道:“我還要五本秘籍,一匹快馬,另外這把虎頭刀也給我。”
“成交。”
半個時辰後,燕長生揹著一個包袱,提著虎頭刀,牽著一匹馱著馬傑的棗紅大馬從馬家後門出來。
在他四周,馬家的家丁提刀握劍,咬牙切齒的看著他,像是下一刻就會蜂擁而上將他生撕掉。
馬老爺和馬蓉兒更是在一眾教習護院的拱衛下,始終保持和他十來米的距離緩緩相隨。
兩撥人一前一後,相持了約莫大半個時辰,來到一片林子前時,馬蓉兒終於按耐不住:“燕長生,我們已經遵守承諾把銀票和秘籍都給你了,你什麼時候放開我弟弟?”
“馬……”
“嗖~”
下一刻,一道刺耳的厲嘯聲在林中響起,緊接著一道犀利的箭影呼嘯而至,直插燕長生的後背要害。
“不好!”
燕長生暗叫一聲,連忙矮身一蹲,鑽入棗紅大馬的肚子下,避開這道冷箭。
可就在這時,騎在馬背上的馬傑忽然一踢馬肚子,棗紅大馬長嘶而起,一個箭步衝了出去,把燕長生留在原地。
“被那傢伙之前的表現欺騙了!”
燕長生心頭一沉,手中的虎頭刀順勢斬出,在間不容髮之際把棗紅大馬的左後蹄給切了下來。
棗紅大馬慘叫一聲,整個摔倒,把馬背上的馬傑整個掀飛出去,人未落地就被衝過來的馬老爺接了個正著。
被馬老爺抱在懷中的馬傑這一刻終於哭出聲來,嘶吼道:“爹爹,給我報仇,要抓活的,我要一點點折磨他,我要把他施在我身上的痛苦十倍百倍的還給他!”
“好!好!好!傑兒,看爹爹給你出氣,一定要給你抓活的!”
馬老爺安撫了一下馬傑,正要下令,就見燕長生如同策馬而奔,恍若一道旋風般衝入到了林子內,刀光閃爍間,慘叫連連,把馬家埋伏在林中的家丁殺了個通透。
“追,一定要把這賤種生擒,替傑兒報仇!”
馬老爺轉過頭,看向一眾教習,語氣森森:“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各位教習,想必你們不會讓老夫失望吧?事成之後,老夫重重有賞!”
“家主放心,我們這就去捉拿燕長生,天明之前,一定會把他抓回來!”眾教習心頭一凜,拱手行禮後,爭先恐後的衝入林中。
“爹爹,還有上西村,燕長生的家人……”馬蓉兒沉默了片刻,聲若寒冰,“既然得罪了我們馬家,那就要讓他們一家人整整齊齊的上路,一個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