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入城(1 / 1)
高樂縣,城南。
食為天酒樓,二樓中央臺子上,一名四十上下,鬚髮斑白,衣裳半舊的說書人正說得唾沫橫飛,引得周圍食客拍聲叫好。
“……自太祖定鼎天下,我高樂開縣三百年間,一向歌舞昇平,海晏河清,縱有那行惡違法之徒,也有諸位大人緝兇懲惡,守土安民,堪稱王道淨土。但今日卻有一惡徒,出身低賤,心術不正,恩將仇報,殺人盜銀,事敗之後不但不束手就擒,還負隅頑抗,身背十數條人命而逃,諸位,可知這惡賊是誰?”
“廢話,除了那馬家惡婿燕長生還能有誰!”
“這事全縣城的人都知道了,馬家可是吃了老鼻子虧了!”
“據說那燕長生在馬家姦殺了十幾個妙齡處子,被發現後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手起刀落在馬家莊殺了個七進七出,然後捲了幾百萬兩細軟大笑離去……”
“我弟妹的舅母的侄外孫的堂哥的兒子就在馬家做事,據他說,那燕長生身高八尺,腰圍也是八尺,胳膊能跑馬,拳上能站人……”
“咳咳,諸位,諸位!”
見一眾食客興高采烈的相互交流,幾乎有把自個拋開的架勢,說書人連忙提高嗓音:“小的有燕長生最新的訊息。”
這話一出,那些聽眾頓時把目光重新聚集到他身上,紛紛催促。
“快說,有什麼新的訊息?”
“是不是那惡賊已經伏法了?”
“官府懸賞的千兩白銀被誰得去了?”
……
看著眾食客一副“慾求不滿”的樣子,說書人自得的捋了捋鬍子,故作高深的磨蹭了片刻,等眾人露出不耐之色時,這才說道:“小的也是今天才得到的訊息,搜捕燕長生的馬家家丁隊,在流溪河下游三十里開外的岸邊,發現了他們一名教習的屍骸。”
“縣衙的仵作驗過屍後,傳出訊息,那教習大概亡於十日前,致命傷是咽喉一刀,此外,他身前也遭過重創,雙目,胸口,下陰都被打成稀巴爛……”
這話一出,二樓圍坐的那些男食客們登時只覺胯間一涼,下意識的加緊雙腿,臉上紛紛浮現出戒懼之色。
“……這莫非是那燕長生做的?”
“問得好!”說書人指了指那名提問的食客,接著道,“小的也不知道。”
見眾人似乎有惱怒發飆的跡象,他連忙擺了擺手,解釋:“諸位聽小的解釋,實在是連馬家和縣衙都不能確定真兇究竟是誰,諸位可知,那教習已達練肉的境地,再有十幾年的積累,說不定內壯有望,可卻幾乎被虐殺,兇手的實力可見一斑。”
一名虎背熊腰的食客遲疑道:“能虐殺練肉境武者的,至少得是練筋練骨境的外練武者,甚至是……內壯境?”
說書人一拍手掌,說道:“不錯,這也是縣衙和馬家不能確認真兇是燕長生的原因,要知道那惡賊雖然手段殘忍,天賦不弱,但他滿打滿算,踏足武道不過數月,而且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馬家臥床養病,據小的得到的訊息,馬家判斷他的實力大概在築基小成左右,至多不超過大成,絕不可能踏足外練境。”
“那你之前講的都是廢話咯?”
“就是,我們要聽燕長生的訊息,你扯別的人做什麼,那教習死了,自然有馬家河縣衙去處理!”
“對呀,我們關心的是那千兩白銀……”
其他食客反應過來,登時起鬨,一時間,整個食為天二樓吵吵嚷嚷,好不熱鬧。
“諸位……諸位,還有個有關燕長生的訊息。”
說書人抹了把額前冷汗,連忙補救:“是燕長生的家人,據說十天前縣衙就已經把燕長生的家人索拿入獄,這些天更是日日拷打逼問,可那燕家人端的嘴硬,絲毫不肯透露燕長生的訊息,觸怒了縣太爺,已被判下斬立決,定於明日午時問斬。”
“那燕家人可真是硬骨頭,寧可死都不出賣燕長生!”
“……照我說,這全都是那燕長生惹的禍,燕家人被牽連了,燕長生的父母我都見過,都是那種老實巴交農家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怎知他們不是表面上老實巴交,暗地裡殺人越貨的兇人?”
……
就在眾食客七嘴八舌議論紛紛中,二樓靠窗的座位上,一名面帶霜色,神色冷峻的中年食客緩緩夾起掉在桌上的牛肉片塞入口中,咀嚼了幾下後,放下筷子,起身離開了座位。
片刻之後,食為天四樓的地字號客房裡,這名食客緊閉門窗,在桌上的銅鏡前坐下,伸手往臉上一摘,竟是活生生撕下一層皮,露出了一張眉清目秀,唇紅齒白的少年面孔,赫然正是燕長生。
而他手中握著的,儼然是一張幾可以假亂真的人皮面具。
“……縣太爺和馬家勾結,見捉拿不到我,就把怒氣灑在了燕家人身上……真是該死!”
“我有碧煙級武道氣象的加持,又有系統能夠不間斷的補充修煉所消耗的氣血,十天苦練相當於尋常武者數月苦功,可如今不過是築基大成,離氣血衝頂盈顱的圓滿境地還差些火候……”
燕長生深吸一口氣,心念一動,綠光閃動間,系統面板就出現在了視線中。
宿主:燕長生
氣血:9.1/9.1
精神:2.3/2.3
境界:築基-大成
武技:鐵馬樁(圓滿),奔馬拳(圓滿),黑虎樁(圓滿),黑虎刀法(圓滿),黑虎拳(圓滿),八步趕蟬(圓滿)
武道氣象:玄玉塔(碧煙級上品)
財富值:14782
和十天前相比,面板上最大的變化就是氣血上限的增長,已經悄然超過了9點,也即是說,他此時的氣血值相當於9名成年男子巔峰氣血的總和。
他的氣血之所以在短短十天內就實現了跨越式的發展,除了有碧煙級上品的武道氣象加持,離不開系統面板能瞬間恢復虧耗氣血的強悍功能,還有就是他個人這段時間夜以繼日,幾乎沒有休息的極限苦修。
武者在築基時期要想壯大氣血,唯有苦熬樁功,可站樁非是易事,每分每秒都要消耗氣血和精神,尋常的武者每日站樁最多半個時辰就得停下,透過休息或進食藥膳,或浸泡藥浴來補足虧耗的氣血,即便是一些天賦強悍者在築基期也無有能站樁超過兩個時辰,不然就會損耗元氣,傷及本源。
但燕長生不同,一則是他本身擁有兩門圓滿級的樁法,能夠最大程度發揮樁法壯大氣血的效率,圓滿級的樁法修煉一個小時的效果數倍於大成級;其次就是系統面板,只要消耗財富值就能補充氣血和精神,讓他能夠一直修煉下去。
如此一來,才讓他短短十天就達到別人數月乃至一兩年才能達到的效果。
不過,從昨天開始,他再修煉鐵馬樁或黑虎樁都無法再提升氣血上限,顯然這兩門樁法已經的效果已經被他開發到極限,要想再壯大氣血,只能另尋他法。
“我繼承了這個世界燕長生的身份,就必然要承擔因果,燕家人明日問斬,不論這是不是馬家和縣太爺的陰謀,我都要設法營救。”
“馬家和縣太爺估計早就布好了羅網就等我自己往裡鑽,我現在的實力太弱,雖然把很多武技都點到圓滿級,但承擔不起施展這些武技的氣血消耗。只有突破到外練境,氣血大增,實力大進,才有希望闖一闖。”
“不知能不能在今晚之前突破到外練境……哎……希望……”
燕長生嘆了口氣,對著銅鏡把人皮面具蓋在臉上,稍作修飾後,又變回之前那個面帶霜色的中年男子。
這張人皮面具,連帶著配套的身份證明都是他從黃教習身上找到的,當日他斬殺黃教習之後,本著“蚊子再小也是肉”的想法進行了搜屍,不僅找到了兩千多兩銀票,還收穫了一整套完善身份。
想來該是黃教習早就有脫離馬家的想法,給自己準備了條後路,這次眼見燕長生從馬家弄了十幾萬兩銀子,所以動了心思,想要殺人劫財,然後改頭換面,用備好的新身份重新開始生活,卻不料做了運輸隊長,全便宜了燕長生。
“我現在名叫嚴洛,鄰縣長社人,原本是富商之家,後全家死於仇殺,這些年耗盡家產尋師學藝,一直漂泊不定……”
對著銅鏡整理了一下衣物,燕長生把自己現在偽裝的身份反覆唸誦了一遍,起身下樓,向守在門口的小二打聽。
“客官想要去雄威武館找練老英雄學藝?”
店小二詫異的看了燕長生一眼,或許是見燕長生年過三旬,已經過了習武的最佳年齡,欲言又止,但他最終沒有把話說出口,只把去雄威武館的路線講了一遍。
“多謝。”
燕長生道謝後,轉身離去,直奔雄威武館。
在繼承的前身記憶裡,雄威武館的館主練老英雄是全縣有數的高手之一,內壯級的實力,師承不凡,而且不問出身,只要出得起錢,武館的武技任選,甚至如果願意花費大價錢,還能敗在練老英雄門下,得一個記名弟子的名頭。
他此刻偽裝成嚴洛,從其他地方慕名前來,對高樂縣城不熟,自然要借向小二打聽來體現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