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詭異（1 / 1）
綠柳莊面積中等，比燕長生之前呆過的馬家莊要小，但格局不錯，房屋,田壟，水渠錯落有致，放在往日，必然是一個安居樂業的好地方。可現在這裡卻死氣沉沉，除了一陣接一陣像是哭泣哽咽的陰風以外，再沒絲毫聲響。
入莊片刻，燕長生一行人很快就發現了第一具屍體。
這是一個年約二十上下的男子，中等身材，身上衣衫不整，腳上沒穿鞋子，沾滿了泥土，臉上五官扭曲，像是生前承受了巨大的痛苦,最讓人心驚的是他的胸腹之間裂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腔體內的五臟六腑不翼而飛。
“……”
眾人圍著屍體檢視一番，臉色更加難看，從這具屍體上找不到什麼線索，只能大概推測死者生前遭遇了什麼恐怖的事情,甚至連鞋都顧不上穿就狼狽出逃，然後在這裡就被追上，死前慘遭開膛破肚，心肝脾肺都被取了出來。
一名衙役臉色蒼白，驚呼：“好狠的手段，這是哪家強人做下的？”
“殺性這麼重,不像是普通人做的。”
羅捕快目光掃過屍體身下已經乾涸的暗紅色血跡，搖了搖頭，心頭湧起一抹不詳。
“再，看看。”
黃捕快言簡意賅的說明自己的想法，接著就起身朝莊子內部走去。
一眾衙役面面相覷，沒想到以往在巡捕房裡老實巴交的黃捕快居然會有如此果決的一面，不由紛紛把目光看向羅捕快。
羅捕快臉色一紅，惱羞成怒：“看什麼看，還不快點跟上！”
很快，在一間茅草房裡，一行人就見到第二，第三，第四具屍體。
死者是一個很平常的三口之家，一對小夫妻帶著兩三歲的孩子倒斃在自家的屋子裡。和前面見到的那具死屍一樣，也是被開膛破肚，裡面的內臟不翼而飛。
只是女主人死前慘遭凌辱，下裳被撕爛，胯間一片血肉模糊，隱約可見一個足有拳頭大小的窟窿，猙獰可怖。而小孩半邊身子不見，就像是被活活撕開一般。
“嘶~好狠，這是……”
見到女主人和小孩的慘狀，眾人一陣倒吸冷氣，這狀況實在是太慘，尤其是女主人死前遭受的折磨，簡直無法用筆墨來形容。
“究竟是什麼人，竟然做出這樣傷天害理的事情？”
一眾捕快和衙役憤怒了，他們雖然各有小心思，有這樣那樣的缺點，但最起碼的良知還是有的，而且他們大部分都有家有室，此刻見到這一家人的悲慘遭遇，感同身受之下，竟是生出同仇敵愾之意。
接下來，他們一路陸續見到各色死屍，無一例外全都和先前見到的那般模樣，男死者被開膛破肚，內臟不翼而飛，女死者大多死前被虐待凌辱，死狀悽慘無比。
十幾人兵分數路把整個莊子細細搜查了一番，最後，眾人在莊子中央一棵高大得不像話的柳樹下集結，紛紛彙報了各自搜查的情況，確認正如那個報案的老夜香所言，闔村上下全都死絕，沒有一個活口。
“好狠毒的手段，要是讓老子知道是誰，絕不會放過他們！”
“是呀，這手段太殘忍了，簡直不是人。”
“所有的死屍都被取出了五臟六腑，也不知兇手為何要這麼做。”
一眾人在大樹底下討論，卻都想不出個所以然來，莊子裡的財物基本沒動，反倒是人沒了，一點都不符合他們之前的猜測。
所謂打家劫舍，殺人奪財，整個莊子的人都殺光了，財物卻沒動，就好像兇手只是專門來殺人似的，可根據他們之前調查的資訊，這綠柳莊上下可從來沒有得罪過什麼狠人，何至於會招致這樣的下場？
“依我之見，這不像是人做下的。”
這時，燕長生突然開口，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嚴洛，你說不是人做的？”羅捕快搶在黃捕快之前開口，他看了燕長生一眼，像是想到了什麼，神色變得異常難看。
燕長生點了點頭：“不錯，正如羅大人想的那樣。”
“怎麼可能？”
羅捕快大驚失色，神色中夾著外人難以察覺的恐懼，他低頭在女死者胯下望了一眼，渾身一顫，信了大半。
拳頭大的窟窿，幾乎把女死者破開，人是不可能做到這樣，哪怕器具雄偉的驢馬也沒這麼大，除了妖物。
只是他們這番對話，聽在其他衙役耳裡卻是一頭霧水，不知道他們在說些什麼。
“黃大人，這事非同小可，我們人手不足，先離開回巡捕房找潘頭彙報下。”羅捕快沉吟了一下，轉頭看向黃捕快，“你說呢？”
黃捕快點頭：“走。”
燕長生沒有再說話，而是老實的跟隨著眾人一同離開，其實進入到莊子以後他就察覺到不對勁，而等到在莊子裡搜查一番後，他找到了這種不對勁的來源。
這棵位於莊子中央，至少有五六人合抱粗，高有四五丈，枝條繁茂，長葉鮮翠欲滴的大柳樹著實古怪。
要知道，此刻已是冬季，而這棵柳樹卻反常的繁茂得不像話，這裡面要說沒有古怪，打死他都不信。
“難道這棵柳樹成精了？像《倩女幽魂》裡的樹姥姥一樣？”
燕長生吐槽了一句，搖了搖頭，估摸著也可能是是靈潮復甦，這棵柳樹得到靈氣滋潤，產生異變，但要想成精，估摸著還為時尚早。
但，他的這個想法很快就被打臉。
一行人原路返回，想要離開莊子先回巡捕房向上面彙報訊息，等待下一步行動的指令，可偏偏他們按著原路往回走時卻出不去了。
他們剛從莊子門口出去，沿著小路往前走，竟然又回到了莊子中央，就好像在莊子旁邊出現了好多一模一樣的復刻莊子，他們沿著出去的道路走出去，就進入到下一個莊子的中央。
嘗試了一兩個時辰，他們竟然還是在原地踏步，身後不遠就是那棵大的嚇人的柳樹。
這樣的遭遇可把眾人嚇得不輕，兩個捕快多多少少從上面知道了有關“妖亂”的訊息，加上之前的勘察，心裡多少有些準備，可其他的衙役卻不同，他們根本就不知道這一回事，此時驟然遇到這種情況登時就慌了神。
所以，當燕長生冷不丁的說出隊伍裡似乎少了一個人的時候，這些衙役在恐懼之下，竟是撇下兩個捕快，一窩蜂的朝外邊跑。
“別……散……開，危險。”黃捕快攔住三名也打算獨自離去的新衙役，認真道，“危險，一起。”
這三名新衙役也不知是被黃捕快說服了，還是有其他想法，猶豫了一下，總算是沒有走開。
對比此時就剩下光桿司令，臉色鐵青的羅捕快，黃捕快無疑要勝出不少。
此時一行六人當中，當以燕長生的實力最強。
“兩位大人，現在改怎麼辦？”
一名新衙役強忍著內心的恐懼，向兩名捕快問計，只是無論黃捕快還是羅捕快，此時都亂了方寸，滿頭大汗，卻拿不出章法，畢竟，他們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心裡說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
“嚴……洛，你怎麼，看？”黃捕快把目光投放到燕長生身上，誰讓他是場中實力最強的一個。
燕長生眉頭掀了掀：“貿貿然逃是逃不走的，只有解決掉根源，我們才能走出去。”
“根源？什麼根源？”
“兩位大人，你們沒發現麼，這莊子有一個很古怪的東西。”
這時候，燕長生也顧不得再隱藏，見眾人都把目光放到自己身上，他轉身指了指身後那棵巨大的柳樹：“這應該就是綠柳莊慘案的兇手。”
“什麼？這棵柳樹是兇手？”
“這不可能，嚴洛你是不是搞錯了，這綠柳莊之所以叫綠柳莊，就是因為這株大柳樹，早在咱們高樂縣開縣之前，這棵柳樹就已經存在，還被記錄在了縣誌裡面？”
燕長生話還沒落音，就招來了一同反駁，無論是羅捕快還是其他衙役都是直搖頭，把綠柳莊的一些典故講了出來。
唯有黃捕快凝神看著大柳樹出神，神情肅穆。
燕長生舔了舔嘴角：“你們不信？”
“不信。”
羅捕快懶得理會燕長生，轉而向黃捕快道：“黃大人，我們還是趕緊想想辦法，眼見這天都要黑了，怕是……”
雖然燕長生的實力比他強，但在他眼裡，衙役始終是衙役，背鍋的臨時工而已，和他這個在編的正式工是不能比的。
黃捕快從之前的狀態中緩過神來，他看了羅捕快一眼，認真道：“我……相信……嚴洛。”
“老黃你真是老了，竟然會相信一個……”
“嗆！”
就在這時，旁邊的燕長生突然拔劍出鞘，豐沛的氣血灌注劍身，剎那間，密密麻麻的劍影罩向羅捕快。
“好膽！”
驟然遇襲，羅捕快又驚又怒，怎麼也沒想到眼前這個剛剛被遴選為衙役的新人居然敢對自己動手，自己不過是駁斥了他的猜測而已，難道有錯？
一個外鄉人，對本地根本不熟，居然就敢大放厥詞，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簡直了。
只是他剛拔刀出來，那密密麻麻的劍影就挾著勁風來臨，剎那間，劍光霍霍，彷彿有成百上千只橘紅色的飛蝶在翩躚起舞，讓他一時都花了眼，不知該如何抵抗。
劍影斑駁，劍鋒蕩起的寒意讓他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哆嗦，只得閉目等死。
“我命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