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七少主(1 / 1)
在水靚的再三催促下,燕長生硬著頭皮推開了小院的大門。
跨過門檻後,他身後的院門無聲無息關閉。
直到這一刻,燕長生終於明白,為何水靚會說整個觀瀾別院所有建築的用材加起來都不如這座小院子的百分之一。
在進入這座小院的瞬間,燕長生就感受到空氣中那濃郁得幾乎要液化的天地元氣,整個人就像是浸泡在溫泉裡,呼吸間就能吸入往日需要努力汲取凝合半天才能得到的天地元氣。
甚至他覺得如果在這座小院裡打坐十日,他的武道修為就能順利突破到五品。
除了濃郁得令人髮指的天地元氣外,還有從頭頂垂下的一層像是紅紗般的輝芒,他抬頭望去,果然在天空深處見到了那道殷紅的血月。
和當日在幾千裡外的一個荒僻角落吞吸的稀薄血月微光不同,此刻血月落下的輝芒簡直如有實質,無時無刻不在往他體內滲入,一點點打磨改造著他的身體,誘發他體內最深沉的血脈。
如果他變化成赤蛟之體,在這環境下呆個十天半個月,無論是血脈還是修為都會有大幅進步。
也難怪,聽水靚說這位七少主年歲不大,修為卻是高深莫測,在這奢侈到極點的環境苦修,哪怕是是頭豬也得成精,更何況對方的血脈本就不凡。
站在門口,燕長生放眼望去,愕然發現這座小院內部的空間並不小,至少有上百畝,亭臺樓榭,假山水池,應有盡有,和之前在外邊看的寒酸小模樣根本無法聯絡起來。
這才對嘛,怎麼說也是天妖宮的七少主,聽水靚說那麼厲害的一個大佬,怎麼可能真的把自己關在一個憋屈的小院子裡?
只是這處院落內部的佈局相當精妙,幾乎把每一寸空間都利用到了極致,而且藉助錯落有致的建築,還設下了一個大陣。
也正是因為有這座大陣的存在,才使得這處院子內部的天地元氣濃度達到了近乎液化的程度。
除此之外,這座大陣還牽引了天妖血輪灑落的血月微光,將其中相當一部分彙集到了院子裡,這種手段聞所未聞,給燕長生相當大的衝擊。
“既然來了,何不入內?”
就在這時,一道霸氣卻不失溫柔的聲音在燕長生的耳邊響起,話語簡單,卻含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就好像一個俯瞰天下的帝王隨口吩咐麾下的臣子,隨意中帶著一股親近,給人一種理所當然,讓人十分受用。
“呼……”
主人相邀,到了這個時候再想退出已不可能,燕長生深吸一口氣,舉步向最深處的庭院行去。
這座外拙內秀的院落內中佈置別具匠心,建築錯落有致,兩相映襯,三相組合,即便是同一棟建築從不同角度望去的風景都各不相同,堪稱一步一景,妙不可言。
燕長生目不斜視,儘量不去看左右,一路向前,實在是他怕自己若是忍不住朝旁邊打量一眼,會露出如劉姥姥進大觀園般的土鱉氣。
實則上,他本來就是一隻土鱉,前世一個屌絲,今生還是一個屌絲,靠著系統爸爸勉強擺脫了這個身份,還成功的逆襲,可那也不過是相對底層而言,對這天底下的大勢力來說,他現在依舊還是屌絲。
一刻鐘後,燕長生穿過一扇月亮門,進到一處綠蔭蔥翠,蘭芝生香的開闊庭院,心神就被一座斜躺草地,手中握著一卷古籍翻閱的身影吸引住。
此人背對著他,看不清面貌,但僅僅只是一道背影就讓人過目難忘。
她素衣如雪,斜臥草地,背影修長,十指青蔥,雖是男扮女裝,卻十分自然協調,彷彿她生來便該如此,閒淡中透著一股遺世獨立的高貴,渾若自九天謫落的仙人,令人自慚形穢。
此女……雖僅僅只是一道背影,就讓人不由自主的生出臣服之念……這是日積月累形成的氣質,是長年手掌他人生死,對大量生命生殺予奪後自然而然形成的一股氣勢。
燕長生長吸一口氣,識海中混沌白蓮大放光明,神魂一躍,跌坐蓮蓬,十指結印,給自己套上一層玄衣後,這才微微鬆了口氣,接著他神魂不斷拿印,混沌白蓮搖曳不斷,生出縷縷混沌氣息,將識海徹底掃蕩一遍,總算將心底滋生出的那種揮之不去的臣服之念徹底隔絕。
“好險……總算是沒有出醜。”
燕長生微微鬆了口氣,耳邊就傳來一道輕咦聲,他心都暗叫不好,視線裡那道背對著他閒散的橫臥草地的背影就豁然起身。
僅僅只是一個起身的動作,就讓燕長生眼前光線一暗,有一種天地反覆的錯覺,強悍到無法抵禦的氣勢像是山海般鋪天蓋地的向他排蕩而來,幾乎是眨眼間就將他淹沒。
這一刻,燕長生彷彿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跌宕起伏,濤浪拂面,顛顛簸簸,每一刻都有傾覆的危險,四周茫茫一片,像是被天地隔絕,根本看不到邊界盡頭。
在如此恐怖的氣勢之下,他的神智便如他此刻的感受,一旦傾覆,便會徹底喪失理智,成為一具行屍走肉。
這位天妖宮的七少主甚至都沒直接動手,僅僅只是心情稍稍的變化,身體動作的一點變動,就勾連天地之勢,其修為之高,已經超出了燕長生的認知。
只是燕長生此時也沒時間和心力去揣測對方的修為境界,此時的他為了存貨不得不拼一把,哪怕洩露了自己的底細。
一個是現在就死,一個是有大機率會死,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會怎麼選擇。
只是沒想到,自己已經準備了十套八套劇本應付進入天妖宮後的各種情況,卻不料僅僅對方洩露的一縷氣機就讓自己徹底破功。
在這個偉力歸於個人的世界裡,陰謀詭計果然只是最弱的手段,實力才是一切。
“智慧印!”
識海中,燕長生十指結印,一圈琉璃色的佛光登時照透識海,現實中,隨著他十指捏印,他腦後虛空光明大放,一片琉璃色的光暈鋪散開來,透著一股大清淨了,大解脫,大智慧的圓滿意境。
四周虛空中檀香撲鼻,更隱約響起聲聲佛號誦經,方寸之間,已有幾分佛國之勢。
燕長生雙目清明,雙手合十,雖滿頭烏髮,卻寶相端莊,宛如一尊臨世的珈藍,皮囊未解,慧根已成。
“咦……慧根深種,竟是一尊未來佛子?”
就在這時,庭院內像是天翻地覆的異象瞬間斂去,宛如雲消雨散般,彷彿從未出現過。
燕長生跟前不知何時已經立著一道素白身影,彷彿亙古就在那,從未移動過。
他嚇了一跳,眼瞳劇烈收縮,看著近在咫尺的嬌顏,一時間忘了回話。
這位七少主容貌普通,甚至比不上妖婦水靚,五官雖然清秀,但距離國色天香,秀色可餐的程度還是差了許多。
唯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她的眼睛。
一雙淡金色的眸子定定的看著他,幾不熱情也不冷淡,平和的近乎淡漠,這感覺就和看一隻螞蟻似的,是一種高高在上的俯瞰。
你會把路邊的螞蟻放在心上嗎?
除非是小孩,而且是對螞蟻感興趣的小孩。
這是根本沒把我放在眼裡?
也是,以我的實力,如果不是剛才把白蓮無生經中的智慧印提升到圓滿,並且將不動明王印點到了大成,這會估計就已經被嚇破了膽,損及道心,從此心中就對她產生畏懼,打心底的臣服於她,不敢違逆,不敢二心。
好高明的手段,如果真被她得逞了,自己就麻煩大了,幸好不動明王印夠強,雖然消耗是智慧印的兩倍,但效果也是槓槓的。
至少的神魂的穩固程度比之前翻了幾番,不然也不可能在這位七少主的氣勢下依舊錶現自如,沒在心裡留下臣服的心神烙印。
“七少主說笑了,佛子是什麼東西,能吃嗎?”燕長生拈花一笑,識海中的神魂卻是把戒備拉到了極點,眼前這個女扮男裝的七少主,可以說是他穿越以來遇到的最恐怖的存在。
即便當初在古戰場裡,那位執宰中樞,實力深不可測的戴閣老給他的壓力也不如眼前這位。
識海中央的混沌白蓮蓮臺上,燕長生的神魂寶相端莊的盤膝而坐,十指結不動明王印,身後透放琉璃芒光,隱約有一尊忿怒明王的虛影屹立,瞠目裂嘴,怒視四方,震懾一切宵小。
“你很會說話。”
七少主眼瞼低垂,語氣變得有些飄忽,明明在耳邊響起,卻彷彿來自天邊,甚至連她整個人的身形都有些模糊,明明站在這,卻偏偏有一種遠在天涯之感。
“哪裡哪裡,也就一般般啦。”燕長生努力的想要說些帶著放肆意味的調皮話,可到了嘴邊,卻乾乾癟癟,別說調劑活躍氣氛,就連表達的意思都有些不完整,聽得他自己都尷尬得要死。
他張了張嘴,努力想要掌握主動權,於是開門見山的開始發問:“那個,七少主,不知你召見我,是有什麼安排嗎?”
“水靚說她發現了一個很可能具有真龍血脈的野妖,估計是哪位龍子龍孫在外遺留的骨血,所以我就有點好奇。”
七少主嘴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只是沒想到,水靚那個蠢貨居然帶回來一個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