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自考如畫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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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道決定給施青青找一點事情做,結婚兩個多月的時候,他對施青青說了自考的事情,如果施青青把空閒時間用來看書,自然也就不會再熱衷於無聊的電視劇了。

吳道沒有想到,施青青對自考也非常感興趣,這讓他喜出望外。施青青說:

“我小時候也非常想上大學,只是我上初中的時候成績太差了,沒考上高中,後來就出來打工了。要是能自考拿到大學學歷,那樣我也算是大學生了。

要不然,我總覺得我們兩個人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差距太大了。我一個人在家的時候,常常覺得配不上你,我怕你有一天會後悔和我結婚,會嫌棄我,不要我了。”

“怎麼會呢?我從來沒有嫌棄過你,不然就不會和你結婚了。既然已經結婚了,就不會後悔。”吳道說。

“我以前就學習不好,你說我自考能行嗎?”

“肯定沒問題的,再說不是還有我呢嗎?你參加方州學院的自考就行。”

“也是,有你這個大學老師教我,我肯定能成功的。你說,我應該學什麼專業才好呢?”

“我是文科,你要是學理科的話,我也不會,就沒法教你,所以你最好學文科專業。”

“你不說我也不會學理科,我上初中的時候,物理、化學、數學都很差,還是文科好學一點。文科都有什麼專業?”

“專業很多,有漢語言文學、歷史、外語、法律等等,你喜歡什麼呢?”

“你教的是什麼?”

“我教的是外國文學。”

“那我就學外國文學吧。”

“外國文學不是一個專業,只是一門課程。”

“這麼複雜啊。”

“其實也不復雜,你想想,小學、初中是不是都有很多門課程?大學也是一樣的,大學裡分很多專業,每個專業也都有很多門不同的課程要上。”

“大學裡也要學數學、化學、物理、英語這些課程嗎?”

“文科專業不學數學、化學、物理這些理科課程,自考的話,本科要學英語,專科不用學。”

“那我考專科就行了,英語一看就頭疼,中國話都還沒學明白,英語更學不會了。”

“那就自考專科吧,你想學什麼專業呢?我教的外國文學是屬於漢語言文學專業的一門課,你要學漢語言文學嗎?”

“你是什麼專業,我就學什麼專業,就學你說的這個專業就行。”

“你喜歡文學嗎?”

“文學是什麼,就是寫作文嗎?我不喜歡寫作文,以前上學的時候我就不會寫,拿起筆就不知道該寫什麼。”

“文學不光是寫作文,還要讀很多書。只有多讀書,才會寫文章。好文章不是老師教出來的,而是自己讀書讀出來的。”

“這麼麻煩啊,都要讀什麼書?”

“很多,中國文學、外國文學,現代的、古代的,都要讀。”

“還要讀古代的書嗎?我最討厭讀文言文了,根本讀不懂。不讀這些書就不能自考嗎?”

“不讀也能參加自考,只看教材,把教材上的知識點記住也可以。不過,那樣只是考了一個學歷,還是不會寫文章。”

“我不想寫文章,我只想考一個畢業證,有了畢業證,我就是大學生了。”

“你想好自考漢語言文學專業了嗎?”

“我想好了。”

“那我就在網上買教材給你。”

“你對我真好,我一定會好好學的。”

吳道在網上買了成套的漢語言文學專業自考教材給施青青。施青青一開始的勁頭很大,收到教材以後,她還專門去買了學習用的筆記本,準備開始自學。

因為吳道教外國文學課,她就先看《外國文學史》教材,並且信心滿滿,然而真正開始讀書以後,她才發現,書上的內容她一多半都讀不懂,而且一看書就犯困。

施青青原來認為自己遇到不懂的地方吳道可以給她講解,那樣她就能學會了,吳道真給她講的時候,她卻發現,他的話和書上的文字一樣難以理解。在學習古希臘文學時,施青青問吳道:

“外國人為什麼會叫埃斯庫羅斯、索福克勒斯、歐里庇得斯這麼奇怪的名字?他們寫的書也那麼奇怪,叫什麼《俄瑞斯忒亞》、《俄狄浦斯王》,很多字不查字典都不認識,為什麼不起個簡單點的名字呢?”

“這些名字並不奇怪,都是音譯過來的。”吳道說。

“什麼是音譯?”

“就是按照他們名字的發音翻譯成漢語,他們的名字像什麼漢字,就翻譯成什麼名字。林肯、羅斯福你聽說過吧?”

“林肯我聽人說過,好像是汽車吧。羅斯福我不知道,不過我覺得這個名字不錯,姓羅,叫斯福,他的父母肯定很有文化。”

“林肯是汽車,但也是一個人名,是美國曆史上一個很有名的人。羅斯福不是一個姓羅、叫斯福的人,他也是一個美國人。”吳道嘆了口氣說。

“他們倆是幹什麼的?”

“他們都是美國的總統。”

“他們誰是正的,誰是副的?”

“他們兩個人都是正的總統。”

“美國有兩個正總統嗎,那他們誰是一把手呢?”

“他們不是一屆的,差了很多年,不是兩個人一起當總統。這兩個人沒聽說過,莎士比亞你總聽說過吧?”

“莎士比亞知道,他是美國的作家吧?”

“不是美國的,是英國的。”

“以前上學的時候學到過莎士比亞,忘了是哪個國家的了。”

“莎士比亞就是音譯,他本來的名字是WilliamShakespeare。後面這個單詞Shakespeare是不是和莎士比亞有點像?”

“還真是有點像。”

“其實不光是這些外國人的名字是音譯,中國西北地區的少數民族,比如哈薩克族、維吾爾族等等,他們本民族的語言不是漢語,他們的漢語名字都是音譯過來的。

我就認識一個叫桑塔納的哈薩克族人,他的名字發音像桑塔納三個字,漢語名字就叫桑塔納了。”

“中國人還有不說漢語的呀,那他們還是中國人嗎?那個人的名字叫桑塔納,也太奇怪了吧?”

“中國有五十六個民族,這你總該知道的吧?”

“這個當然知道了。”

“每個民族原本都是有自己的語言的,只不過後來有很多民族放棄了自己的語言,改用漢語,還有一些民族保留了自己的語言。他們既說本民族語言,也學習漢語。不管說什麼語言,他們都是中國人。

名字音譯就是發音像什麼漢字,就翻譯成什麼名字,沒什麼奇怪不奇怪的。你反過來想一想,外國人和少數民族的名字音譯過來,你覺得很奇怪,如果把漢族人的名字音譯成外語和少數民族語言,人家是不是也會覺得很奇怪呢?

比如,孔子在英語裡是Confucius,孟子在英語裡是Mencius,英國人、美國人是不會叫這樣的名字的。”

“你越說我越糊塗了。這些外國人的名字都太難記了,要不然我還是先看《中國文學史》吧,我至少還知道李白、杜甫、白居易這些名字,還是中國人的名字聽著順耳,也好記。”

“也行,那就先學習《中國文學史》吧。”

就這樣,施青青改變了計劃,打算先學習《中國文學史》,之後再學習《外國文學史》,然而幾天之後她就發現中國古代文學也很難學,教材裡還夾雜著很多古文,她根本看不懂。

《詩經》、《離騷》讓她摸不著頭腦,吳道給她講解,她越聽越糊塗,還覺得這些詩都寫得很可笑,蘆葦、大老鼠也能寫成詩,屈原明明是一個男的,卻要把自己寫成一個美女……

施青青覺得中國古代文學太難學,便又改變了計劃,決定先學習《中國當代文學史》,之後學習《中國現代文學史》,最後再學習《中國文學史》和《外國文學史》。

然而堅持了不到一個星期,施青青又有了放棄的意思,《中國當代文學史》雖然可以讀懂文字,但她覺得理解起來也很難,她不明白一本教材裡為什麼要寫那麼多的作家和作品,每個作家寫的還都不一樣,這也太難為人了。

這時候,施青青已經沒有了學習的熱情。

吳道看出施青青實在是不適合學習文學,便轉而建議她學習相對容易的歷史學。漢語言文學和歷史學雖是兩個不同的專業,但有幾門公共課是一樣的,吳道就讓施青青先學公共課,於是施青青又興高采烈地去學習公共課。

看了幾天,施青青發現公共課同樣晦澀難懂,學習熱情又降了下來。

聽吳道說所有專業都要學這幾門公共課,她便有了放棄自考的打算,但又不好意思對吳道說,只好每天裝出認真看書的樣子,其實什麼都沒看懂,腦子裡想的也是別的事情。

時間長了,吳道也明白了施青青的確不是讀書的料,也就不再提自考的事情。施青青雖然無心學習,在吳道面前,還是會裝裝樣子。吳道覺得非常可笑,就對她說,讓她放棄自考。施青青看著吳道說:

“那怎麼行呢,花了那麼多錢把書都買回來了,我一定要堅持學下去,一定要拿到大學畢業證。”

“其實學歷沒那麼重要,你想學,就繼續學,不想學,就不學了。”吳道說。

施青青又堅持看了幾天書,覺得實在是太過枯燥,又想起吳道說的話,覺得學歷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吳道和自己結婚以前,就知道自己只是初中畢業,他既然肯和自己結婚,就不在乎學歷,既然他不在乎,自己又何苦要看書學習呢?

想到這裡,施青青決定放棄自考。

放棄了自考,吳道仍然希望施青青能有進步,便時常在圖書館裡借一些淺顯易懂的文學著作給她看,希望她能變得有一點內涵,結果還是讓他哭笑不得。

施青青非但沒有提高文學修養,反而常常把書中描寫的戀愛、出軌、婚外情、偷窺等情節當作話題說給吳道聽,好像那些作家寫書就是為了讓讀者看這些內容。

有一次,施青青還問吳道寫某一本文學名著的作家是不是一個變態。吳道從心底裡感到無奈,他不再給施青青任何書看。

看著施青青,吳道想起了荊立科說過的話,人的藝術才華是天生的,後天是培養不出來的,施青青無論讀多少書,都變不成司百芳。

施青青本來就不喜歡看書,她看小說不過也就是看個熱鬧而已,更多地是為了迎合吳道,吳道不給她借書,她正好擺脫了負擔,又去看喜歡的電視劇了。吳道暗自搖頭,不再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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