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入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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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6年,11月6日。

正在上升的太空電梯中。

歐陽旭抱著自己老伴的骨灰盒——不,死到這個程度已經沒有骨灰了,而他自己也早就知道了自己死期將至,正在這裡準備結束自己的一生。

他這個人啊,一生都喜歡控制感這個東西,現在,他要把死神的權力奪過來。

太空電梯是透明的,窗外繁星點點,此刻不知道有多少個星系正在形成,剛剛統合起來不超過百年的全球共同體也在蓬勃發展,這個98歲的曾經是聖人的老人一手養大的企業——古戈爾之芯也遠遠沒有步入衰朽之年,而那個全球共同體,也正是他和眾多國家聯手促成的。

星光熠熠,照耀著那個永遠不會後悔的決定。

歐陽旭此刻感覺有些疲憊,畢竟啊,人活了98歲,死神可能也都忘記了,自己是怎麼一次一次從對方的手中逃脫的。

不過,現在逃脫有啥意義呢?生命本身就要週轉不息,自己的死亡可能是留給後世的最後一份貢獻,一鯨落,萬物生,沉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雖然自己之前也很恐懼那個自己根本無法掌控的虛無,但是總比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死要有主動性吧?

歐陽旭理性了一輩子,卻仍然覺得那個決定是自己這一輩子最值得的。

好了,死神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烏江自刎和被腰斬可是有著一條巨大的鴻溝,先走馬燈吧。

歐陽旭突然放棄了全身的力氣,重重地靠在那個他的專屬座位上,漸漸閉上了眼睛,回憶起自己這一生。

……

話說這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吳老頭子,你走錯片場了。

話說這宇宙之外啊,有一個至高無上的存在,無所能而又無所不能,無所在而又無所不在,會吟《離騷》,會唱《涼涼》,會念佛經,會飆段子,那就是天道。

天道所到之處,都tnd是虛空。

沒辦法,天道這種無所不在的違揹他自己設立的能量守恆體系的屬性不讓他在自己設計的宇宙中存在。

而這至高無上的存在呢,自然也不甘寂寞,就在天道以天道紀年1萬歲,正常紀年2.3億歲時,天道發明了一套修煉體系。

因為老子叫天道,你們肯定要稱老二,所以這一套修煉體系就叫道吧。

這個修煉體系呢,有一種資訊的力量,有一種能量的力量,資訊的力量稱之為道,能量的力量稱之為境界。

道這種東西呢……為了體現老子的玄乎,看心情吧,心情好的時候就給你們一點,心情不好,還想要道?你在想桃子吧?

另一種境界自然就要給人留點活路了,這玩意兒可以透過自身領悟還有天道授權和自身修煉來獲得。這個修煉體系的境界現在就分下來吧,從低到高煉氣、歸元、金丹、元嬰、明心、問道、渡劫、玄仙、金仙、大羅金仙。

但是境界這玩意兒不受自己控制,太不划算了,最好的方案還是設立一套渡劫系統,當然……你們以為我明說渡劫需要渡劫,就僅僅只要渡一次劫嗎?

給你們說個事兒吧,我是個有原則的人,我的原則就是看心情。

心情不好,老子一道雷過去就是灰飛煙滅,至於理由……你太非酋了。

玄不改非,氪不改命,天地初而定也。

還有啊,自己明面上的面子工程還是要做一點的,而且要是真的觸犯到了自己的威嚴,也該當眾審判一下,讓他在眾人面前徹底灰飛煙滅,以示眾生!

還有,自己先搓一坨泥玩玩吧,至於這坨泥就作為宇宙的中心了,就叫身蘚星吧。

……

青龍2008年,12月。

這個世界彷彿都在哀嚎,一月的雪崩,全球性的次貸危機,三萬億投資計劃衝擊下的房市,八月到今天還在蔓延的毒奶粉,雖然說有申運成功的喜悅,但是怎麼能夠擋得住這麼多事件造成的負面效應呢?

這個剛剛才大體恢復和平63年的世界,又受到了一次重創,而新一輪的歐皇債危機,也在悄悄拉開序幕。

就在此時,一個嬰兒悄悄出現在了世界之巔——珠穆朗瑪峰上。

嬰兒通體僵硬,恍若與冰山融為一體,但眉間隱隱透露出一股超然於世的氣質,手腳蜷縮,看起來至少要有七八年才能有完全的解凍。

與之相反,在地核中,另外一個嬰兒完全深陷於4000度以上的高溫中,外面就是一層幾百米的鑽石還有熔岩,出去的話沒有個七八年的適應一下子就會被凍死。

……

青龍2009年,3月份,珠穆朗瑪峰上的嬰兒被人發現,由於量子層面觀察者的干擾,冰塊外層最堅硬的部分自動收縮,露出了一個溫度的突破口,而這個突破口,正是太陽光解凍的絕佳條件。

同年,9月份,地核中發生了一次微乎其微的突變,但是已經把那個在地核中的嬰兒帶到了溫度最高的地方,溫養得更快了。

……

青龍2010年,歐皇債危機正式爆發,珠穆朗瑪峰上的嬰兒身體旁邊的冰塊有了一絲融化的痕跡,而另外一個深陷於地核中的嬰兒則又因為地核突變被捲到了外面,雖然說還是不能脫離地核附近這一片區域,但是已經可以勉強有一丁點的活動空間了。

……

青龍2011年,珠穆朗瑪峰上的嬰兒身邊的冰塊出現了一絲裂痕,同年三月,裂痕迅速擴大,即將碎裂。

同月23日,而地核中的嬰兒也有了脫離地核的能力,借用地核的能量衝出了鑽石層,同日,珠穆朗瑪峰上的嬰兒破冰而出,直衝雲霄。

……

青龍2012年,6月21日14:53,兩個嬰兒同時睜眼。

那個在珠穆朗瑪峰上的嬰兒眼如利刃,划向四方,手中自然虛握,彷彿無時無刻不拿著一柄長劍指向天穹,眼中似乎藏著皓月星河,眾生似乎都感覺到了來自上方的壓力,不由自主地同時俯首。

而那個剛剛從鑽石層出來的嬰兒呢?只是靜靜地看著上方的那個嬰兒,漸漸地,上方那個嬰兒銳氣全消,但實際上,沒有出鞘的劍,才是最可怕的。

……

青龍2014年,過了兩年飛行生活,但是身體和剛出生時一樣的兩個嬰兒開始結成兩個巨大的繭蛹,身體這才慢慢開始出現變化,而此時,金融危機的魔爪也已經伸向了蓬勃發展的華夏。

……

青龍2015年,那兩隻繭蛹開始迅速膨脹,金融危機驟起,“門口的野蠻人”這樣的投機者也開始把目光盯上了業績極佳的公司,華夏頂著劇烈的金融危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叫停了門口的野蠻人的攻勢。

……

畫面一轉就這麼來就這麼來到了青龍2019年。

兩個少年一個站在南極,一個站在北極,其中一個少年已經透過這幾年的沉睡窺視到了整個神現星接近90%的書籍,腦子的處理系統已經到達了人腦的巔峰。

但是,對於他們彼此來說,都還是如夢初醒,他們的記憶,也才剛剛開始。

那個站在北極的少年叫做王若曦,而那個閱遍萬卷書的少年,正是歐陽旭。

剎那間,恍若兩顆心靈彼此相通,他們都不約而同地飛向了同一個地點——華夏的廬陵。

……

廬陵啊,一門三進士,隔河兩宰相,五里三狀元,十里九佈政,九子十知州這樣的東西自然是聞名天下,好像廬陵人真的就是留著會讀書的藍血,一上去就是那種溫和儒雅的儒生。

但是,真正的廬陵其實非常接地氣,別看這市中心這麼繁華,實際上還不是那一句“老闆,給我來碗牛肉炒粉!”撐起來的繁華?

歐陽旭在廬陵初來乍到,身上也沒啥錢,就是這麼一路晃晃悠悠過來,也沒吃上飯,但是就算一路日夜兼程,耗費了那麼長時間,歐陽旭還是沒有感覺到一點餓。只是感覺身體有一點微微的不適,僅此而已。

廬陵的山水還是值得一看的,一邊是青原山,一邊是螺子山,雖然不能像WZ一樣保留江南水鄉的生活風貌,又有自己的WZ劇院這種充滿了鋼鐵氣息的東西,還能有那麼多景區的利潤捲入到當地的經濟中,但是起碼是江南水鄉,圍繞著整個廬陵生態公園走一圈還是會感受到些許恬淡閒適的,沒事過來爬爬山,健健身,雖然說不可能像峨眉山旁邊的天天爬山的居民那麼彪悍,但是至少保個八九十歲的長壽還是可以的。

而青原山,沒有螺子山自帶公園的修改器級別的優勢,卻也微微有了一點高度,至少不是那種殘疾老太太能夠蹦蹦跳跳隨便就上的山了。

螺子山:你說啥?

青原山:說你咋地?

螺子山:我堂堂文星塔下螺子山,腳下廬陵生態公園,難道還怕你不成?

青原山:嗯?

螺子山:怕!

空氣中忽然瀰漫出真香的味道。

這種山就很適合年輕人了,至少能在小地方體會到爬華山的味道——至少在當地人小時候,就把這裡看成了和華山比肩的山。

其實廬陵市政府直轄的這一片地區還有一座山,但是實在不值得提,那就是傳說中的真君山,這玩意兒的主要特點就是上邊有個精神病院,廬陵這裡叫第三人民醫院。

此時已經是2019年的8月份,很多獎學金都是這個時候開始搶的,歐陽旭四處遊遊逛逛,也就這麼逛到了一個現在開始發獎學金的學校。

歐陽旭看也不看學校名,就這麼走了進去。

實際上,這個學校叫做“廬陵修行小學”。

總體來說,這個世界還是很不公平的。

有的人資質平平,但是因為運氣好,自身化學元素髮生了一些突變,導致自己在物種層面上能獲取的能量比其他的物種多了一種,那就是靈氣。

電子和靈氣、熱能,就是構成這整個宇宙的三種截然不同的能量。

而就是那種走了狗屎運的人,才會掌握那第3種只能靠運氣隨機掌握的介於能量和物質中間的東西——靈氣。

靈氣這種東西的特質很複雜,它既能當能量來用,又能像物質一樣透過核聚變轉化成熱量,又從而變成極為龐大的電量,包羅永珍,甚至有科學家認為,這種東西可能就是物理學大統一理論的一個可行的方法。

雖然掌握了靈氣之後的修煉之途大部分都需要自己去悟,但是很多人已經悟到了修煉之途,卻無法踏入修煉的門檻,這大概就是命運在工業革命之後對於天才的又一次掌控吧。

這個東西最典型的例子應該就是李時珍,李時珍本來天賦極高,如果出生的時候能夠掌握靈氣的運用那直接就是開掛人生,花個幾年升到明心,再花個上百年把自己這條道研究透徹,然後千年登散仙,另起醫道,萬年封聖,妥妥的出道就是巔峰。

但是呢?這一切的一切都要加上一個前提條件:如果李時珍出生時能夠掌握靈氣的運用。

如果沒有這個前置條件,你就算再天才又怎樣?你就算再牛皮又怎樣?你的悟性再高又怎樣?不過是空中樓閣,根本不存在於現實之中,沒有運氣還想長生不老?做夢!

而且,通常這些天才還極其容易英年早逝,比如說唐代的詩鬼李賀,在意識到自己根本沒有長生不老的機會之後直接一口悶氣憋到死,26歲就涼涼了,什麼叫天妒英才?這就叫天妒英才!

但是,偏偏歐陽旭一出生就能掌控靈氣,所以自然不用看這是什麼學校,反正你就算掌控了靈氣也可以進入普通的學校,按部就班小學,初中,高中,大學。

歐陽旭一腳踏入這個學校,四周空曠無人,只有遠處的招生部有幾個工作人員正在忙——畢竟現在都還在假期,老師不可能全部都能來。

學校也沒啥安保措施,畢竟老師和學生就是最好的安保措施,如果真的來幾個劫匪說不定還能給老師和學生練練手,就算你有槍也不怕,槍運用到的熱量只是三大能量中最基礎的一種,其次是電子,而靈氣是三大能量中最高階別的能量,用靈氣打熱量,完全就是降維打擊,不錘死你就不錯了。

“您好,請問您是要辦理獎學金嗎?”一個工作人員鞠了一下躬,道。

“對。”歐陽旭好歹整了整自己的衣冠。

自己的衣服還是穿自己出生自帶的那一套,保暖效果簡直完美,就是這種正式的小型西裝革履自己有點不適應,而且這麼正式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總感覺有點違和。

“請出示您的修為。”工作人員也沒問什麼身份證,畢竟修行者這一批人在修行方面的動向是不受國家管理的,更何況有一大批修行者都崇尚自由,自己還是不要冒犯對方好,這是修行世界的處事基本原則。

他們要防的,不是那種防不住的修為老妖,如果那種老妖怪肯登門拜訪,學校肯定歡迎,也不是那種修為特別低的學生,學生嘛,修為低一點很正常,只要你能夠掌控的靈氣過了這一道測試關就行。

“相對於一個普通學生而言這種靈氣含量拿獎學金可以了,再來看看你的擊打能力吧。”那個工作人員點了點頭,認可了歐陽旭的修為。

歐陽旭剎那間感覺到自己從內到外完全被別人翻了出來,好像這個工作人員完全把他看透了。

但是,自己很快又沒有了這種感覺,猶有餘力的雙手證明,對方測出來的就是一個偽修為,招搖撞騙那種。

當然了,招搖撞騙是把自己的表面修為抬高,這個絕對是下降的。

自己的真實修為雖然也可能在煉氣之下,但是絕對要比測量出來的高的多。

突然,一個似曾相識的背影從旁邊閃出,又是一個來要獎學金的。

歐陽旭因為留心於那個身影,隨隨便便打出了一拳。

“擊打能力的話……勉強碰到全獎學金的邊吧,你可以先去上課了。”工作人員就這麼招呼著。

反正這個人是免學費的,上不上課無所謂,自己單方面給他免掉就行了。

……

廬陵古城中,王若曦竟顯得有些迷茫。

自己該去哪兒?我之前的記憶呢?

偌大的一個城市,沒有一塊土地是自己的家。

身世沉浮雨打萍。

她似乎具有非常強的適應能力,有了記憶沒過幾天就完全學會了這裡的語言和文字,但是自己彷彿是一個客人,在這裡找不到什麼歸宿。

自己受到的待遇非常高,這個世界給這群修行者的待遇直接就是不用吃飯,完全可以吸收天地靈氣的能量來填飽肚子,雖然說味道還有飽腹感可能不咋地,但是總比堂堂正正一個修行者被餓死強。

但是在這個世界總是找不到一種歸屬感,總感覺自己是個過客,沒有辦法融入到這個世界中去。

其他修行者有家,有父母,自己呢?

王若曦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鬼使神差地,就這麼走進了那個掛著招獎學金生招牌的廬陵修行小學。

心下已經定好了一個目標:自己一定要找到那個屬於自己的家!

……

歐陽旭一直留意著閃過的那道熟悉的身影,那個身影似乎在自己形成記憶之前就已經深深烙在自己腦海裡了,那麼親切而熟悉。

王若曦之前的兩道測試也已經過掉了,她現在還是有點迷茫——自己如今應該去幹什麼?

算了,不管了,自己要這些獎學金的,總得好好學咯,不然的話自己拿獎學金也沒啥用,因為很多內心不安定的人,在哪裡都是漂泊。

當下堅定了目標,王若曦自然要很快去兌現,於是一個閃身就從教導處跑到了教學樓。

應該是自己想多了吧,自己記憶之前怎麼可能有精神烙印呢?如果是對於自己來說非常深刻、重要的事,自己一定記得極為清楚,但是自己回想起那道身影的具體形象時卻是一片模糊,自己應該是出現什麼幻覺了,自己騙自己。

既然這樣,自己也趕緊去教學樓吧,儘量快點。

……

“今天我先給你們講一下我們這個世界的基本構成。”一個髮際線有點危的男人拿著手裡的圓規就開始比劃。

“我們這個世界是由宇宙基本紀年,138億年前,天道紀年,還差40個小時就600萬年了。”

歐陽旭微微點了點頭,這可是這個世界最基本的東西,自己在之前模糊的記憶中就有的潛意識。

“天道把宇宙的壽命分成上百個階段,分別是:麒麟、白澤、重明鳥、畢方、白虎、朱雀、玄武、夔、鳳凰、麒麟、檮杌、獬豸、犼……”歐陽旭聽到這裡已經有點打瞌睡了,只看見眼前的唾沫橫飛。

這個老師的聲音真的有點像白噪音,催眠水平一流,自己的眼皮很快就沉重了起來,老師的形象漸漸模糊,儘管有那傳說中的粉筆頭伺候,還是很快睡了過去。

在夢中,一切彷彿都在飛逝,

自己夢境中的荒涼宇宙很快就構建出了一顆攜帶著生命的行星,時間飛速流逝,生命飛速迭代,世間萬物井然有序,每天潮起潮落,太陽照常升起,照常落下。

雖然說自己還是會見證一些生命的結束,卻也認為整個種族的生命依舊在不斷接力著,內部可能有紛爭,可能有碰撞,但是這些生命終究保持著一個多元幷包的原則。

生命不就是多元化的產物嗎?

直到有一天,歐陽旭見證了自己夢境中這個宇宙的崩盤。

自己感受到的時間流速實際上是放慢了一萬億倍的,也就是說外界比自己感知到的快一兆倍!這個世界裡面的天道非常有先見之明,提前讓所有生物有了一個精神上的準備,那些生命很快衝出了自己的星系,找到了宇宙的一部分邊界。

宇宙的熱寂開始蔓延,一開始只是一兩個恆星系,到後來甚至整個神現系都被波及到了,整個宇宙從此沒有了複雜性和有序性,完全就是平均分配,沒有了任何一點生命跡象,甚至都不需要什麼強烈的爆炸,只要能量平均分,生命就絕對不可能出現。

天道死了。

歐陽旭在極短的時間內見證了一部浩瀚的史詩,將來的宇宙也將會這麼演化,這應該是可預見的結果,而這個結果給了他太多的震撼。

人類一直在尋找生命的意義,覺得自己活著就是為了更大的共同體,什麼上帝,什麼天下,什麼社會,什麼人民,這些都是從古至今人們找到的答案。

人類意志堅信不疑,這些東西是永存的,不會被時間這把殺豬刀改變什麼。

但,天道也有崩殞的時候,只是超出了尋常人類的眼界而已。

醒來時,同學們都走了,旁邊只剩下王若曦還在整理今天的課堂筆記,恰好,一輪落日劃過天際,下降很很慢,但在歐陽旭的感官當中,它正如流星般劃過,直到最後一點餘溫也蕩然無存。

既然任何生命都有終點,任何資源都將走向枯竭,那麼是否拉長時間軸之後,這些東西都沒有了意義呢?還是說……這只是新宇宙別的物種科學家黑板上的一串數字?

歐陽旭想到這裡,也就不再束縛自己的思維了,反正一天的課都在夢遊,這一次就好好夢一次遊吧。

直覺告訴自己,拉長時間軸之後,一定有一個點是那些東西的意義,雖然說任何物種,任何生命都無法逃脫時間這把殺豬刀,但是……自己總感覺有那麼一個答案在召喚著自己前進,一定有一個什麼方案能夠讓那冰冷的結局有一絲彩色!

歐陽旭這個想法註定了這個夜晚一定是個不眠之夜,長夜漫漫,王若曦也好似心有靈犀,突然從宿舍溜出來散步。

這一所小學就在贛江邊上,耳邊能聽到贛江傳來的徐徐濤聲,更顯夜的靜謐。

這樣的夜晚完全讓人沉浸在思考當中,無法自拔,自己就好像一尊新的思考者像一樣,一動不動坐在凳子上。

然而,就算命運給他指定了一條方向,生命中的路還有很長,歐陽旭用一個晚上的時間也沒有辦法完全想清楚這個問題,畢竟,生命這個課題太大了,有的時候甚至需要一輩子去摸索。

前人的經驗在這裡完全不能照搬,只可以借鑑,每個人的路都不同。

王陽明七日格竹,沒格出什麼毛格來,格出一身的肺炎就是因為這個。

……

今天,校園的一個角落裡,叮磊又醉了。

他當年大學畢業,想都沒想就選了老師這個職業,畢竟自己之前也一直往這方面努力,他是鮮有的6歲之後還能結成靈根的人。

24歲那年,他因為結成了修行者踏入修行領域的主要門檻——靈根,認識到了自己之前一直覺得極為魔幻的世界,他之前可是個唯物主義者,雖然說已經有非常多權威的雜誌把修行納入到了科學體系當中,但是他這個唯物並不是唯科學,而是唯物理。

物理在他的觀念中已經根深蒂固,但是彷彿天道就是要顛覆一下他,突然,自己就被吸納進了這個體系當中。

他一改自己之前保守穩重的性格,對於機會變得像獵豹一樣敏銳,一下子就撞上了移動網際網路的大潮。

作為擁有著標準時代弄潮兒的性格的鯊魚,怎麼可能放過移動網際網路這麼明顯的血腥味?

於是,他為了更加接近自己的修行者身份,白天8個小時在這一所廬陵小學執教,睡覺8個小時,其餘8個小時都泡在自己創立的公司裡,這一家小而美的公司,是叮磊前半生的心血。

但,天有不測風雲,很多創業公司很可能做對了一些事情,卻因為非常多機緣巧合而錯失掉在這個行業生存下去的機會。

同行競爭者惡意投訴tb店鋪案本來離他們公司的主營業務非常遠,但是一個蝴蝶效應過來,可就不是那麼好說的事了。

自己的競爭對手是直接照搬這個被告的行為,然後又認準了自己小公司不可能承擔得起訴訟的費用,直接把自己清理出局,還不用負什麼法律責任。

公司還沒來得及蓬勃發展,就已經破產了。

那是10天前的事情了。

從此之後,他也便一蹶不振,資金的緊張對於小公司的束縛已經到了自己都沒有辦法發起一次正常訴訟的程度了,自己成立的這家小公司的確精緻,但又無比脆弱。

那種面對未來深深的無力感,最近一直在折磨著叮磊才剛滿26歲的心靈。

“老師,該回去上課了。”

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

……

歐陽旭昨天晚上一直呆呆的盯著月亮,只記得不知為何,王若曦一直都在自己身邊。

今天一大早,他很快就從無邊的沉思當中清醒了過來,王若曦去食堂打早餐了,自己還沒有融入到校園生活當中。

或許是機緣巧合吧,他雖然根本不適應學校這種規則化的生活,但是上課老師沒來還是有點心慌慌的,大部分同學為了讓他熟悉一下校園環境就讓他去找老師。

對照著老師的照片,歐陽旭很快就找到了這裡。

叮磊突然抬頭,淚眼朦朧中,彷彿有一道光劃過自己生命的天際,或許是流星,或許是希望,反正,他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了4個字:薪火相傳。

是啊,自己怎麼能夠忘記自己還是老師呢?自己這輩子的創業可能因為太非而那麼容易被碾死,自己的學生呢?

這幫年輕人未來兩難道不是有無限的可能嗎?自己的運氣可能不好,自己的學生呢?我在絕望之際,怎麼能忘記這一批21世紀的新生兒?怎麼能忘記這一批擁有無限可能的學生?

自己這一輩退休了之後,這華夏的頂樑柱,難道不就是他們嗎?自己可能在自己的事業方面不會成功,但教書育人,一定會讓這一批新興的火種成功!

控制眼淚是金丹強者最基本的能力,叮磊一下子就把自己的眼淚全部縮了回去,或者都霧化為水蒸氣了,眼睛的紅腫也被他輕易抹掉了。

有人曾經說,教育是人點燃人,但是叮磊這個時候絕對第1個不同意,這哪裡是人點燃人?分明就是師生雙方的互相塑造和點燃!

每個人心中總有那麼一兩團火,薪火相傳,互相勉勵大概就是教育吧。

叮磊的目光漸漸變得尖銳,他回來了,那個順勢而為的取勢者,他回來了!

只不過,這一次進攻的目標是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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