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獸皇之死(1 / 1)
他靜靜的在山門下等著,看來各大劍派真的是入世了,門派的結界都已經不復存在了,山門直接建到了華山的腳下。
而這小半天的路程,路邊野也知道了一些情況了,單是華山劍派,如今已經有弟子七千了。他可記得,當初雪山劍派的弟子,也不過數百而已,各大劍派也都差不多,真沒想到,如今竟然大開山門收徒了。
只是那姓鐘的弟子,所知也不是太多,只知道為了應付那些神出鬼沒的精怪,各派都派出了弟子,幫助百姓建起了城池,用來抵禦精怪的進攻。好在,這些精怪大多是白日裡修練,到了晚上才會出來,百姓只要進了城池,大多都能保住性命。
這山門處只有兩個華山劍派的弟子駐守,並不知道路邊野是誰,只是對他愛理不理的。路邊野也懶得去理會,自顧自的走到一邊,欣賞著山下的風景。
等了許久,身後有破空聲傳來,轉過頭去時,山上一人,還是一身黃衫,飄飄而來,恍如初見。
“拜見師祖!”
陸凝霜輕輕抬手,便直接略過兩位弟子,臉上帶著笑意,看著同樣一臉笑意的路邊野,“鍾浩這孩子一說,小妹就猜到是路師兄您來了,果然風采不減當年,還是這麼的俊俏!”
她身後的那兩個弟子,都是呆住了。他們哪裡見過自家的掌門師祖,這樣和一個毫不起眼的年輕人說話的,還自稱小妹?這還是那個嚴厲的師祖?冷若冰霜的師祖嗎?
“陸師妹還是和當年一樣,這麼會說話,讓人聽了想不開心都是不成啊!”
“路師兄這話,小妹怎麼聽著這麼不順耳呢?”
“呃······”路邊野只好對著陸凝霜眨了眨眼睛,“看來,是我說錯話了。”
“當然了!難得見到路師兄,盡是誇小妹會說話,就不知道說些別的好聽的啊?”
她這一句,說得是千嬌百媚,可是將路邊野直接嚇了一跳,“陸師妹,你身後還有弟子看著呢?”
“不管他們!”陸凝霜的俏臉,也是有些暈紅了,方才見到了路邊野,難免有些興奮,確實是有些失態了。她轉頭看著身後的兩個低著頭的徒孫,開口問道:“你們剛才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
“回師祖!什麼都沒有看到,什麼都沒有聽到!”
“嗯!要是讓我聽見了什麼風言風語,你們兩個,就自己去刑堂領罰吧!”
“是,師祖!”
他二人撲通跪地,身子瑟瑟發抖,師祖越是說得輕描淡寫的,就表示這件事情越是嚴重,刑堂的處罰。可真不是那麼好領的,輕則皮肉受苦,重則可是要丟了性命的。
陸凝霜也不再去管他們,自顧自笑盈盈的看著路邊野,“路師兄,走一走吧!”
“好!”
兩人並肩而行,卻並沒有向著山上走去,而是沿著山門邊的一條小路前行,遠遠的偏離了華山劍派的方向。
“路師兄,抱歉了!”
“抱歉?為什麼這樣說?”
路邊野一臉的莫名其妙,陸凝霜卻真的是一臉的歉意。
“這樣,路師兄如果不介意,往後小妹就叫你一聲路大哥,你就叫小妹凝霜,小妹就告訴你為什麼。”
“這又有什麼不可以的!”路邊野向來豁達,對這些稱呼自然並不在意,更何況是面對陸凝霜,“凝霜,說吧!”
陸凝霜顯得有些開心,臉又是有些紅了,“路大哥,你還在七大劍派的追殺名單上!”
“哦!”路邊野雖然有些意外,但對此也根本不在乎,“隨他們去吧!”
“可是,路大哥口中的他們,也包括了小妹。”
路邊野露出一絲釋然的微笑,原來是為了這個,剛剛陸凝霜讓自己改變稱呼的原因,也是為了這個。她一邊要顧全七派之間的交情,但又與七派中的大多數人不同,如此就是要表示對自己毫無私心了。
所以,她要先說那句抱歉。
“看來,是路大哥為難你了。”
“不是!”
陸凝霜一直有些不好意思的低著頭,聽路邊野這麼說,下意識的反駁,抬頭時,卻看見了路邊野一臉的笑意,馬上就知道路邊野是在故意調侃自己了,“好啊!路大哥盡會欺負小妹。”
兩人相視而笑,路邊野心裡從來都沒有任何的芥蒂,陸凝霜心裡的一絲擔憂,也是完全落下,果然這麼多年過去了,路邊野一直都沒變,還是那個豁達的少年。
“路大哥來找小妹,不會是特意來看小妹的吧?”
“說實話,不是!”路邊野看到了陸凝霜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一臉的失望,“只是凝霜你能以誠相待,我就當這一趟來,是來認你這個妹妹的。”
“啊!”陸凝霜頓時一臉的驚喜,只是心裡難免也責怪路邊野故意這般揶揄自己,順手就給了路邊野胸口一拳,“你呀!說話能不能別這麼一驚一乍的,非得把人嚇死嗎?說吧!有什麼事?小妹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那我就不客氣了!走,那邊坐著說!”
這卻是一條山間的小溪,兩人就在溪邊的石上坐了下來。
“上次崑崙山一別,我就一直在閉關,對外面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你能說說嗎?”
“原來是這樣!”陸凝霜總算是明白了路邊野來找自己的原因了,“那場大戰之後不久,原本大家都以為,事情會就這樣平息下去。只是獸皇的話還是應驗了,沒過多久,敵人就找上來了,而且還不止一個。”
路邊野當然知道,陸凝霜所說的敵人,就是獸皇曾提過的黑天使、吸血鬼、西洋神族、南洋巫族,還有東洋忍族了。
“剛開始,黑天使和吸血鬼,帶著西洋神族一起進攻崑崙山。七派為此死傷了不少人,但終於還是把來犯之敵趕下了山。沒想到,不久之後,他們又捲土重來,帶來了南洋巫族,七派死傷近半,退下山來。”
“可是,我們太天真的,這如同夢魘的一切並沒有結束,只是一個開始罷了。退到了山下之後,各派相繼傳來了訊息,西洋神族和南洋巫族的精英,並未參與對崑崙山的進攻,而是聯合了東洋忍族,各個擊破,破了各派的山門結界,各派弟子幾乎損失殆盡。”
“雪山劍派呢?”
聽到這裡,路邊野不禁焦急,此刻他心裡想的,就是白雪瑩的安危。陸凝霜又怎麼會看不出來呢?
“你不用擔心白師妹,白崇禮師叔將她救出來了。不過······”
“不過什麼?”
路邊野原本已經鬆了一口氣了,此刻又緊張了起來,一把抓住了陸凝霜的手腕。
“嗞······”
“抱歉!弄疼你了!”
路邊野慌忙放開了陸凝霜的手腕,陸凝霜的手腕上,一道紅印,這一下自己太過激動了,竟是捏傷了陸凝霜的手腕了。
“路大哥,沒事!”
“來,我給你治傷!”
路邊野只是想要表達一下歉意,他抓住了陸凝霜的手,陸凝霜的臉刷的紅了,輕輕一掙,卻沒有掙脫。一股暖意從路邊野的手上,直入她的手心,順著筋脈到了手腕處,手腕處一片暖洋洋的感覺,傷痛頓去。
這一點傷勢,她自己自然能夠恢復,只是她還是低著頭,享受著這溫暖。只是溫暖那麼的短暫,路邊野已經鬆開了手。
她一瞬間有些失望,在心裡嘆了口氣,抬起頭時,卻看見路邊野正奇怪的看著自己。
“路大哥,你看什麼?”
“你耳朵和脖子怎麼這麼紅?出什麼事了?”
“沒事!沒事!”陸凝霜暗暗責怪自己,只是那麼短暫的溫暖,竟然讓自己迷失了,陷入了這溫暖中去了。她強忍著胸口處的砰砰亂跳,暗運真氣,很快臉上耳朵上和脖子上的紅暈就褪去了,“誰讓路大哥剛才捏疼小妹了啊!不行,你得給小妹道歉。”
“凝霜,都是路大哥的錯!路大哥給你道歉了。你要是不原諒我,那就捏回去,想捏哪裡就捏哪裡。”
兩人本來就靠得近,路邊野哪裡會知道,自己這句話是有多曖昧。陸凝霜的臉差一點就又紅了,趕緊拉開和路邊野之間的距離,“好了!原諒你了!誰讓你是我的路大哥呢!”
“謝了!我師姐她怎麼了?”
陸凝霜一愣,心裡一沉,不禁有些黯然神傷了,路邊野的心中,始終念著的,還是白雪瑩。只是,他原本就是白雪瑩的戀人,掛念的人,是白雪瑩,又有什麼奇怪的呢?自己的心酸,他又怎麼會知道呢?
“白師妹被救出來的時候,受了傷。只是,我之後也只見過她一次,也不知道好了沒有。你有空的時候,去看看她就知道了。”
路邊野總算是稍稍放下心來了,畢竟對於一個修真者來說,只要不是什麼直接致命的重傷,還是很容易痊癒的。
“路大哥,你還要繼續聽下去嗎?”
“當然!”
“路大哥肯定以為,是我華山劍派自己開啟了山門的吧?”
“是啊!我正為這事奇怪呢,一向隱世的七大劍派,為什麼會做這樣的事?路上其實也聽鍾浩說了一些,說是七大劍派大開山門,廣收門徒,是為了護佑天下蒼生。聽你這意思,好像不是那麼回事?”
“是也不是!”陸凝霜搖了搖頭,“那次以東洋忍族為主的攻擊,擊破了七派的結界,因為東洋忍族裡,有一個修為高深的上忍。在這個上忍的面前,七派的結界,如同虛設。七派的精英,又大部分都去了崑崙山,這一下措手不及,死傷了五成以上的人。”
“餘下的人,狼狽而逃,全都逃向了崑崙山。只是,這正好中了敵人的奸計,在路上就遇到了埋伏。幸好,獸皇出現了。”
陸凝霜的眼中滿是苦澀,她想到了那一戰的殘酷,七派中人,幾乎死傷殆盡。
“那一戰,死傷無數,包括後來退下山來的各派中人,七成都埋骨在崑崙山的一個山谷裡。就連獸皇帶出來的獸族大軍,也幾乎沒有存活下來的。說實話,若是沒有獸皇,這天下已經沒有七大修仙劍派的存在了。”
“這一戰,獸皇擊傷了東洋忍族的那個上忍,只是可惜被他給逃了,餘下的敵人也全都退走了。當時,獸皇給了七派一個建議,只是沒人肯聽,終於又導致了七派幾乎滅亡。你知道是什麼建議嗎?”
路邊野搖頭,他當然不知道是什麼建議了,只是隱約的知道了,這肯定和獸皇的死有所關聯。
“當時獸皇建議,既然七派的故地盡毀,那就在崑崙劍派的舊址上重建,只要七派能夠在一起,就不用擔心敵人會再次進攻。而且,獸皇還願意重新幫七派設下結界,以此來保護好七派。”
“只是,那些師長們,很多人都不答應,餘下的人,縱使有什麼想法,也不敢說什麼了。七派在商議之後,各自離開,返回故地。而在商議中有這麼一條,那就是由於各派死傷太多了,一時也無法建好結界,不如干脆大開山門,廣收門徒。”
路邊野總算是知道了這其中的原因了。
“沒過多久,獸皇的話被不幸言中了,那些敵人果然捲土重來,開始分路進攻七派。七派哪裡抵禦得住,只好紛紛撤退,這才想起了當初獸皇的話,知道獸皇會在崑崙山等著大家,便全都向著崑崙山退去。”
“只是,這早就在敵人的意料之中了,他們是故意將各派引向崑崙山的。在撤退中,各派師長和弟子,有不少被抓住了,這其中也包括我。”
陸凝霜眼中有淚珠滑落,“那上忍用七派中人的性命來要挾獸皇,甚至有師長和不少的師兄弟姐妹,完全不顧廉恥的給獸皇跪下了。獸皇也被迫答應了,自傷一臂後與上忍大戰。”
路邊野怔怔的看著遠方,他的眼淚也悄悄的滑落了下來,原來這才是無所不能的獸皇的真正死因。
“那一場大戰,驚天動地。我甚至都不知道,在重傷之下的獸皇,是怎麼把那上忍擊敗的。他終於把那上忍殺死了,只是,敵人也開始動手了,開始瘋狂的屠殺七派中人。是獸皇又一次救了我。”
“那個時候,他已經幾乎難以動彈了,自殘了一臂,又在大戰中重傷。原本,他若是不出手救我們,也許還有機會自我療傷,恢復起來。可是,他還是出手了!”
陸凝霜已經泣不成聲了,路邊野能夠感覺得到,她是真的悲傷,和自己一樣的悲傷。他攬住了陸凝霜的肩頭,讓她的頭靠在自己的肩頭上,聽著她的抽泣聲,感覺著他心中和自己一樣的痛。
“七派中,所有活下來的人,都是獸皇救下的。只是獸皇卻也因為耽誤了為自己療傷,傷勢加重,終於倒在了崑崙山下。但他也擊退了敵人,為七派留下了一分生機。”
“七派自此也元氣大傷,那一戰存活至今的人,還不到百人。師長們,更是隻剩下青城劍派的孫玉成師叔,武夷劍派的董青山師叔。還有,就是雪山劍派的白崇禮師叔。而白崇仁師叔,也因為重傷,在二十年前過世了。”
“當時,在埋了七派的死難者和獸皇之後,師長們卻起了爭執。當時董青山師叔和白崇禮師叔,都建議自此與獸族冰釋前嫌,承認獸族也是正道中人,自此便是八大修仙劍派了。只是,這個建議被白崇仁師叔和孫玉成師叔給否定了。”
“白崇禮師叔氣得直接帶著有傷的白師妹離開了,董師叔一人更是無法阻止白師叔和孫師叔的決定。最終七派一起決定,忘掉獸皇這個人,忘掉曾經發生過的事情,就當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甚至···甚至······”
“甚至什麼?”
“甚至他們要在場的所有七派弟子以師門發誓,不得將這些事情說出去,一旦有人洩露訊息,將受七派共同追殺。”
路邊野的心裡,已經不僅僅是痛了,還有無邊的憤怒,連聲音都有些顫抖了。這已經不是七派第一次做這樣的事了,對此並不覺得奇怪,他們放不下自詡正道中人的臉面,不敢去面對自己曾經給獸皇下跪過,更不敢去面對,是獸皇救了他們。
“那你為什麼要告訴我?”
“因為當日也有獸族的同道在場,誰都知道你就住在獸皇那裡,我這並不算是洩露,而是說了一件獸族都知道的事情。”
原來果然有當日還倖存的獸族回了萬獸城,只是可憐了他們,明明心裡有那麼多的事,卻只能隱瞞著小貓貓,隱瞞著自己。相信,這應該也是獸皇生前的意思了。
“他們就不擔心,獸族會說出去嗎?”
“擔心?這有什麼好擔心的?他們一點都不擔心,因為這個世上,永遠都是七派說的話是正確的,誰會去相信獸族說的話呢?即便是路大哥你,恐怕說破了喉嚨,也沒有幾個人會相信吧?”
路邊野默然,陸凝霜說的並沒有錯,這就是事實!
“凝霜,你能告訴我獸皇墓的確切地點嗎?”
“當然可以!你要去祭拜獸皇嗎?”
“嗯!”
“走,我帶你去!”
“你也要去?”
“我去祭拜一個自己的救命恩人,難道不應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