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大姨娘和祝飛霜(1 / 1)
“老夫也不喜歡紛亂的戰事,不喜歡看到無辜的人喪命。但是,老夫更不喜歡你們排除異己的方法。不要把什麼事情都說得那麼的冠冕堂皇,那不過是你們怕死的藉口罷了。祝師姐,您可別忘了,老夫也曾經是你們之中的一員。”
“你們可有想過,早晚有一天,你我都會死,會離開這個世界的。你我也都知道,在這個浩瀚的星空中,並不是只有這幾顆星球的存在,每一顆我們看得見,看不見的星球上,都有著我們未知的世界。”
“也許,那裡才是真正的仙界,存在著真正的神仙。真正的神仙是什麼?沒有人知道。但是,最少你我都知道一個道理,那就是,有人的地方,就會有紛爭,只要有了紛爭,就會有戰爭。”
“戰爭有戰勝者,就必然有戰敗者。戰勝者擁有了他們所擁有世界的一切資源利益,就像是這飛仙大陸,屬於飛仙宮,這裡最為濃郁的元氣,屬於飛仙宮。可是,那些戰敗者怎麼辦?”
“他們也需要資源,需要修練,希望有一天能夠捲土從來。可是,他們根本就沒有生存的空間了,就只能去別的世界尋找資源了。也許,他們尋找的下一個世界,就是這裡,就是飛仙宮。”
“這其實和我們離開萬仙祖地,來到這裡的道理是一樣的,因為萬仙祖地已經無法滿足我們每個人心中的慾望了。所以,我們來到了這裡,不管願意不願意,已經成為了這個世界的神。”
“所以,不管是戰敗者,還是那些無法滿足慾望的神仙、妖怪、魔鬼,還是普通人,都有可能因為某一種目的,來到這個世界,佔領這個世界,成為這個世界新的神。到那個時候,你讓這裡的人怎麼辦?”
“是像待宰的羔羊一樣,任人宰割,還是說,像溫順的小動物一樣,臣服於這些新來的人呢?恐怕到了那個時候,你我也都無能為力了吧?”
“是人都有慾望,都渴望進步。商人渴望能有更多的錢財,老農渴望能夠風調雨順,五穀豐登,修真者渴望在修真這條路上,走得更遠。人如果沒了慾望,就只會固步自封,難以寸進。而你們,就在扼殺人們的慾望。”
“祝師姐應該知道了吧?這就是老夫不願意和你們同流合汙的原因。只希望有一天,你們可以放下私心,重鑄天路,給後來人一條活路。”
祝飛霜目光凝視著遠方,面紗下看不出什麼表情來,“到了,二位前路珍重。”
她說完這句話,就直接躍起到空中,飛梭從她的腳底下而過,霜風烈烈,吹起青絲一片,紫色紗衣迎風飄揚。
路邊野一時竟是看得呆了,直到任老爺子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祝師姐的風采,不減當年,老夫可也是追求過她的。”
“呃······”
“你這什麼表情?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這有什麼奇怪的。想當年,那些師兄師弟們,可是個個如餓狼一般,恨不得把祝師姐給吞肚子裡去了。絕代芳華,千里飛霜,紅顏未老君已老,白髮如雪心如冰啊!”
“祝飛霜這一輩子都沒有嫁人嗎?”
“這個世上,又有誰能夠配得上她呢?”
“那您老認為,祝飛霜為什麼要放過我們呢?這實在太讓人想不通了,她總不會真的是想要培養一個人,將來好殺了她吧?”
“倒是有這個可能。”
“您這一說,晚輩倒是不敢相信了。”
“女人心,海底針,她當年就是這個樣子,總是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卻也沒人敢去質疑她。愛慕她的,自然就不用說了,因愛生恨的,卻又不是她的對手,只能由著她了。”
路邊野苦笑,照這麼說,會不會下一刻,祝飛霜就又反悔了,轉身追過來了呢?他轉頭看去,身後月色如水,卻並沒有人追來。
“老爺子可看出來了,這祝飛霜,到底是什麼修為境界了?”
“當年,祝師姐的修為,就比老夫要高一個大的境界,如今應該早過了意念無形了!至於是什麼境界,那就只能問她去了。”
“如此說來,想要戰勝她,卻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了。”
“以你的天資,卻也不是什麼難事。只是如此一來,我任家,恐怕也要先行退避三舍了。”
“老爺子就先隨我去龜島暫住,飛仙宮卻也找不到的。”
飛梭夜行,路邊野心裡卻還是有些忐忑,原本想著來掀了飛仙宮的老窩的,卻沒想到,祝飛霜並沒有離開飛仙宮。這還是次要的,主要是祝飛霜的修為,深不可測,在她的面前,路邊野根本就連還手的機會都是沒有。
在他看來,原本四大天帝的修為,應該是與任老爺子相差不多,即使是要高,卻也高不到哪裡去的。可是他錯了,偏偏遇上了連修為境界都無法知道的祝飛霜。而祝飛霜竟然放了他,還說是想要培養一個對手。
這樣的藉口,莫說是他路邊野了,就是一個尋常人,那也是會感到疑惑的。總不可能像任老爺子說的那樣,是因為祝飛霜這人古怪,總是會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吧?再古怪的人,也不可能像祝飛霜自己說的那樣,就真的是活得不耐煩了。
那麼,祝飛霜到底是為了什麼,才會放過了自己呢?
還有,就是祝飛霜、任老爺子和魔神,他們所說的話,有些矛盾。祝飛霜說的有些大義凜然,似乎四大天帝所做的事情,都是為了正義,就連殺人,也是為了以殺止殺的。而任老爺子也同意了他們的一些做法,只是又對其中的一些做法,覺得不齒。
至於魔神,那就簡單了,飛仙宮的做法,無疑就是在作惡了。不管飛仙宮做的是什麼,他們的行為,都是堪比惡魔的。
那麼,自己到底應該相信誰說的話呢?
好像,祝飛霜沒必要說謊話,任老爺子更沒有必要欺瞞自己,而魔神,他都已經死了,騙自己又有什麼好處呢?
也或者,他們三人說的都是真的,只是各自的理解不同而已。就比如殺人,飛仙宮是想以殺止殺,而在魔神看來,這就濫殺無辜了。
這麼一想,所有的事情,似乎也就理順了。越是想得明白,他就越是為難,他為難的是,自己到底要怎麼辦?
他有些想不明白,便乾脆不去想了,反正不管如何,灰溜溜的回去好好的修練,只要能夠擊敗祝飛霜,那很多事情,就都迎刃而解了。
想通了這些,他也就不再自尋煩惱了,但卻又很快為別的事情陷入了沉思,那就是祝飛霜給他的熟悉感。雖然看不到祝飛霜的臉,但他還是從祝飛霜的眉眼之間,感覺到自己似乎是看見過這雙眼睛的。
那麼,是在什麼地方見過的呢?
祝飛霜一直都在飛仙宮,自己從萬仙祖地而來,還是第一次見到祝飛霜,又怎麼可能之前就見過她呢?可是,這種熟悉的感覺,又不是假的,這該如何去解釋呢?
或者,是這世上,千千萬萬的人,總有長得相似的,這也並不奇怪。自己遇上的祝飛霜,也許就屬於這種情況,眉眼之間,和自己曾經見過的人,長得很像。
他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人,著實是將他自己給嚇了一跳。怎麼可能是大姨娘呢?祝飛霜要真是大姨娘的話,她是不可能不和自己相認的。只是,兩人的眉眼之間,已經在他的腦海中,重合在了一起,幾無差別。
他只能在心裡苦笑,暗自罵自己是異想天開了,祝飛霜怎麼可能是大姨娘呢?祝飛霜是人類,而二姨娘說過,大姨娘是一顆元珠化成的,風馬牛不相及,或許真的就是眉眼相像而已,是自己想多了。可是,如果是,那就能解釋得通祝飛霜放過自己的原因了。
更何況,大姨娘直到如今,都依然是一個謎,是一個連幾位姨娘都不知道她到底是誰的謎。任老爺子也說了,祝飛霜絕代芳華,是一個大美人,自己的大姨娘,不也是如此的嗎?
他都有些迷糊了,如果祝飛霜真的就是大姨娘,那又該怎麼解釋,她會被魔神給擄走,去陪了自己十四年呢?魔神不應該會這麼大意的,竟然把仇家給擄走了,這個仇家還得配合他,不露出一絲的破綻,也不找他的麻煩呢?
以祝飛霜的修為境界,魔神根本就不是她的對手,殺了就是,又何必多此一舉呢?也許,只有等找到了大姨娘,才能解釋這其中的關鍵了。
月兒曾經說過,要找到大姨娘,只能先找到二姨娘。
“老爺子,您知道玉衡星上的邱家嗎?”
“自然知道!”
“您和邱家,可有什麼交情?”
“交情談不上!你有事?”
“找人!”
······
說起玉衡星上的邱家,知道的人卻是很少。任家是一座城,這邱家,卻是一個村,還是一個小山村,如世外桃源般的小山村。
羊腸小道通幽處,一個已經模糊不清的邱字,就刻在村口的山石上,青苔幾乎已經將山石蓋滿了,也長滿了小道的兩側,似乎這裡已經很久沒人走過了。裊裊炊煙,從山村裡的叢林間飄起,緩慢的散去。
這裡只有十幾處房屋,都是在樹林掩映之間,小橋流水,叮咚作響,將這小山村分成了兩半。有些溼滑的溪邊小路,沿溪蜿蜒而去,路邊野終於站在了一戶人家的門外,敲響了門。
大門本來就開著,屋裡傳來隱約的香味,一個農婦聽見了敲門聲,從廚房裡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個鍋鏟。
“找誰啊?”
顯然是見到一個陌生人,那農婦顯得有些冷漠。想想也不奇怪,這裡分明就是一處人跡罕至的山村,自然是很少有人會來到這裡的。
“大嫂,請問一下,邱濃邱姑娘,住的是哪一家啊?”
“找小姐的?”
“對,對!”
路邊野也才想起,二姨娘是邱家家主的女兒,這農婦稱呼她小姐,也不奇怪。
“你過橋,沿著溪邊的路直走,到了一處平湖,湖邊的房子是私塾,這個時候,我們小姐就在那裡。”
“多謝大嫂了!”
路邊野抱拳相謝,那大嫂卻急匆匆的就轉頭走了,“啊呀,菜糊了!”
她走得匆匆忙忙,路邊野卻也聞到了從廚房飄出來的焦臭味,看來是因為自己問路,害得人家大嫂鍋裡面的菜,都炒糊了。
他也有些不好意思了,想要說聲抱歉,廚房裡叮叮噹噹的,那大嫂看來是忙了起來了。想想既然馬上就要找到二姨娘了,到時候再和她前來致歉也就是了,他乾脆先轉身離去,走不多遠,便過了一處石橋。
沿著石子鋪就的小路向前走去,不到一刻鐘,已經隱隱的能夠聽得見讀書聲了。轉過一處彎,眼前便是一處平湖,平湖邊果然有一處房屋,讀書聲,正是從那裡傳出來的。
路邊野向著那房子靠近,從窗戶處望了進去,那女先生正揹著一隻手,另一隻手上,拿著一本書,來回走著,引著四五個孩子,高聲朗讀。女先生終於轉過身來,低著頭繼續走著,卻正是邱濃。
路邊野只感覺心中一暖,原本想打聲招呼的,只是想想飯點馬上就到了,他乾脆就在平湖邊的草地上坐下,靜靜的等著。
終於聽到了下課的聲音了,路邊野轉過頭去,卻見二姨娘就站在自己的身後,正笑盈盈的看著自己。
“二姨娘!”
“你個小冤家!”
邱濃眼裡帶著淚光,和路邊野抱在了一起,卻聽得身後有清脆的孩童聲傳來,“先生要嫁人咯!先生要嫁人咯!”
邱濃只好鬆開路邊野,轉頭處,那四五個小孩,卻已經嬉笑著沿著小路跑走了,遠遠的還能聽見他們的起鬨聲。
“小冤家,想死二姨娘了!”
邱濃直接將路邊野再一次緊緊的抱住,差一點就沒把路邊野給悶死了。片刻之後,她才鬆手,拉著路邊野坐了下來。
“讓二姨娘瞧瞧,你小子長高了,也俊多了。”
“二姨娘,您就別取笑我了。”
“對了,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路邊野倒是沒想到,二姨娘竟然不知道自己早就來了這裡了。但想想也是,這山村如此的閉塞,幾乎不和外界聯絡,她不知道,卻也沒什麼好奇怪的。他也只好將自己的一切都和邱濃說了,這一說,卻已是太陽西斜了,卻沒見那些孩子再來上學。
“所以,你見過五妹和七妹了?”
“是!”
“成婚了沒?”
路邊野只好點頭,沒想到這二姨娘,見了自己,不是擔心自己和飛仙宮的事,反而問起這事了。
“是七妹吧?”
“是!”
“哎呀,真的被七妹先得手了。”
“二姨娘,您說什麼呢?”
邱濃大笑,笑得很是得意,笑得花枝招展的,笑得四周的景色,都黯淡了下去。
“你個小冤家,怎麼也不請二姨娘喝杯喜酒啊?”
“我倒是想,時間來不及了。其實也沒辦什麼婚禮,就和月兒一家人吃了頓飯,就算是把婚給結了。等將來幾位姨娘都聚齊了,再補辦婚禮,您愛怎麼喝,就怎麼喝。”
“那行!這可是你和七妹欠著二姨娘的,千萬別忘記了。”
“這哪裡敢忘啊!”
“記著就好!行了,二姨娘知道,你不是隻來看二姨娘的。說吧,是不是想讓二姨娘幫你啊?”
“找到姨娘們,本來就是大事。除了這個,還想問問二姨娘,知不知道大姨娘的下落?”
“大姐?”邱濃搖了搖頭,“二姨娘雖然和大姐走得近,但還真不知道大姐的下落。”
“月兒說,您曾經說過,大姨娘是一顆元珠化成的。”
“這只是有一回,大姐化成了一顆元珠,正好被我給瞧見了。我當時就問大姐,元珠是不是她的本體,大姐笑著說是,卻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當時我也沒在意,畢竟姐妹們來歷各異,大姐不想說,我也不能多問。”
路邊野一臉的無奈,“看來,真的只能有緣再見了!”
“你這麼急著找大姐,到底是什麼事?”
“因為我見到了一個人,很像是大姨娘。”
“哦!不會這麼巧吧?”
“雖然那人蒙著臉,只能看到眉眼,但確實很像。”
“不對!如果是大姐的話,她不會不認你的。再說了,你怎麼不問問啊?”
“因為這個人,是祝飛霜!”
邱濃徹底的呆住了,半晌沒說出話來,直到路邊野伸手去搖了搖她,她才反應了過來,“小冤家,你沒說錯吧?祝飛霜?飛仙宮的祝飛霜?”
“是!”
“這怎麼可能?”
“就因為不可能,我才沒問。如果真的是大姨娘,她也不會不認我的。二姨娘,你說,祝飛霜會不會有個孿生姐妹啊?”
“應該不會!這麼多年來,都沒有聽說過。”
“那您說,幾位姨娘都不知道大姨娘的來歷,這事情總讓人覺得大姨娘太過的神秘了。況且,大姨娘的修為境界,應該極高,倒是讓人有些疑惑了。”
“這倒是!”
“那您見過祝飛霜沒?”
“沒有!傳說,她出現的時候,總是蒙著面紗的,沒人見過她的真面目。”
“不對!有一個人一定見過,我怎麼就沒有想到呢?”
“誰?”
“任老爺子。”
“那找老爺子去啊!二姨娘和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