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土地廟（1 / 1）
天剛擦黑，鹿大娘在做飯，鹿大爺在和左小短三人擺龍門陣，他抽著菸斗,講起自己做泥瓦匠時聽到的奇聞異事。
那是他聽自己的師傅講的，說是有個富人，為富不仁，找泥瓦匠給他蓋房子，結果伙食很差，還剋扣工錢。泥瓦匠當然不高興了，為了報復他，在工程快完工砌院牆的時候，把事先準備好的一輛小馬車砌在了院牆中，小馬車頭向外，詛咒富人家早日敗落。
“砌個小馬車有什麼用？”鹿二問，大爺從沒向他講起過這個故事。
鹿大爺抽了口菸斗，繼續說道,“在泥瓦匠這行裡，有個講究，小馬車往外拉，越來越窮；小馬車往裡拉，越來越富。真的很靈驗,沒過幾年，富人家裡就慢慢的敗落了。”
“原來砌牆還這麼有門道，”鹿二說，“都在泥瓦匠掌握中啊，誰知道牆裡面都砌了些什麼？說不定有什麼嚇人的東西呢。”
“哎呀，鹿二你別說了,很嚇人啊，晚上我都不敢靠牆睡覺了。”喬一曼有些害怕。
“哈哈，”鹿大爺笑了笑，“泥瓦匠還是好人多，一般不會有壞心眼的。”
“那下次給姓陳的蓋房子，一定要砌個車頭向外的小馬車進到牆裡去。”鹿二說。
就在這時，醉醺醺的青皮推門進到院子裡，“老鹿頭在家嗎？”
鹿大爺應道，“在家哩。這麼晚了，有啥事？”
“有個任務！”
“晚上還有任務？那幫挖掘機的又來了？”鹿大爺以為又得去村口站隊。
青皮一手扶著大門框，吆喝道，“什麼挖掘機，不是挖掘機，讓你去蓋個廟，你跟我來。”
“蓋廟？”鹿大爺一頭霧水，向門口走了兩步，“到哪去？”
“走，跟我走，到工地上去，建個小的土地廟。你不是幹過泥瓦匠嗎，這個小活不，不在話下吧？”青皮喝了不少酒，舌頭有些大了。
“建土地廟？我可沒建過呀，幹不了，幹不了。”
“嘿嘿！”青皮的笑並不友好，“幹不了？幹不了也得幹！金哥說了，必須今天夜裡就得蓋完！蓋不完，你老小子吃不了就兜著走！”
“這！”鹿大爺不敢言語了。如果陳咬金下了命令，那是不聽也得聽了，沒蓋過土地廟，那就硬著頭皮蓋吧。“那先去看看吧。就村北那片工地嗎？你先去，我收拾幾件工具，隨後就到。”
“還幹不了？我看你是不想幹！又少不了你的工錢！你抓點緊啊！我先去劃個地方。”青皮罵罵咧咧的走了。
“大爺，真要去蓋土地廟呀？”鹿二衝離開的青皮揮揮拳頭，問老鹿頭。
“能有什麼辦法呢，去蓋吧。”老鹿頭無奈的說。
“那我們去幫你吧，搬搬磚頭什麼的總可以幫上忙。”左小短說。
“對對，咱們一起去。”鹿二也說。
鹿大爺收拾了幾樣工具，帶著鹿二和左小短到村北工地去了。天已經黑了，喬一曼留在家裡，她對鹿大娘說，“大娘，今晚我跟你睡吧，自己一個人不敢睡啦。”
鹿大娘笑著說，“好好好，其實沒什麼怕的，讓他們去忙吧，咱們倆拉拉家常。”
喬一曼從沒在鄉村生活過，對這兩天的生活感到很新奇。下午的時候她還在廁所研究了半天蛆蟲，她從未見過蛆蟲，出來後問鹿大娘那些白色的小蟲子是什麼東西，鹿大娘都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好。當然，左小短見到廁所裡的蛆蟲時，也好好研究了一陣子。
除了衛生條件差點，她對這裡的生活還比較滿意。而且能和小短在一起，和他一起冒險，她覺得他們兩個更親密了些，只是內心感覺罷了。這不就是她前來黃塘村的目的嗎？
在村北工地，青皮已經找好了一小塊地方，就在那片空地的東南角上。空地已經被紅頭髮八神幾個人栽上了小白菜，只剩下那個角上還有點地方。青皮用手比劃著說，“就蓋個不大的土地廟就行啊，再壘個香案，土地爺來不及請了，就放兩個牌牌行啦。”
“今天晚上就得壘出來？”鹿大爺很為難的說，“這什麼都沒有啊！”
“必須壘出來！磚頭有，一會兒給你找個小車拉過來，拉電來不及了，給你幾個頭燈，湊合著幹吧！你泥瓦匠的老把式，這點活還能難得住？200塊錢工錢啊，幹完了明天一早到委員會大院領。”
青皮安排好，就回去睡大覺了。
等磚頭和頭燈都到位了，鹿大爺擼起袖子說，“開始幹吧。二孩，你去提桶水，活點泥，沒有水泥，咱用土就行了。小左，你幫著把那些磚頭搬到這邊來吧。”
安排停當，鹿大爺開始劃線，鹿二提水，小短搬磚。
“土地廟長什麼樣啊？我都沒見過，咱村從來也沒有土地廟呀。”鹿二提了一桶水，晃晃悠悠的回來了。
小短笑道，“你看過西遊記吧？就是孫悟空大戰二郎神那一段，猴子不是變了個廟嘛，就是那個樣子！”
鹿二說，“我記得那是山神廟吧，和土地廟能一樣？”
小短說，“管它什麼廟呢，是個廟就成吧，裡面有供的神就行。”
“對，就是簡簡單單壘間小屋，關鍵是頂，還需要個架子，到哪兒去弄點木頭？”鹿大爺四處尋摸，找到幾個樹枝，用瓦刀砍肅整齊，截成長短相當的幾段，再用繩子綁起來，用來掛瓦用。
三個人忙活到半夜，三面牆才壘到一米高左右。
小短擦著汗說，“沒有磚了。”
鹿大爺站起身，走遠兩步看了看土地廟的雛形，“那咱就封頂吧。給多少錢，幹多少活。有多少磚，蓋多大廟。山不在高，有仙則名嘛。廟不在大，有神就行。這兩個磚頭留下，一會兒貼個牌子，就當供了土地神了吧。”
“為什麼要用兩塊牌子啊？”鹿二問。
“要供奉土地公公和土地婆婆啊。”鹿大爺回答。
“原來是這樣，那我量量尺寸，一會兒咱們還得回去寫幾個大字呢。”
鹿大爺將綁好的樹枝架到牆頭上，開始掛瓦，“這土地廟啊，神格不高，簡單點也無所謂，土地公公和婆婆是不會嫌棄的。”
又忙活了一陣子，一個全新的土地廟落成了。
這時村裡已經有雞開始打鳴，東方已顯出魚肚白。一夜沒有睡覺，三個人都很睏倦了。圍著這個半人高的土地廟轉了一圈，鹿大爺摸著下巴，“總感覺差點什麼呀？”
小短也仔細看了看這個小廟，雖然小，但東西齊全，有青磚紅瓦，有牌位，有香案，沒看出來差什麼。
鹿二忽然說，“我知道啦，是不是差個對聯啊，人家廟裡不都有對聯嘛？什麼土厚添福祉，地靈益世人之類的。”
小短拍手道，“對對，你剛才說的這一聯，還正適合土地廟呢。”
鹿大爺用瓦刀把廟兩側的磚頭又拍拍平整，“是缺個對聯。我記得原先見過一個土地廟，那副對聯倒通俗。”
小短問，“怎麼寫的？”
鹿大爺想了想，徐徐念道，“公公十分公道，婆婆一片婆心。”
“哈，這個好，”鹿二叫道，“咱們這就回去寫好，貼在上面吧。”
太陽出來的時候，一個像模像樣的土地廟已經坐落在村北的工地上，香案上還放了兩個香爐，晨曦中的三炷香正沉靜的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