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常來常往茶社(1 / 1)
姜二和二林來到了四女涼粉店進了去,大清早的也可能是冬天的關係,涼粉店鋪裡冷清的很,看得出剛開門,還是那位叫英子的老闆娘,一個人坐在攔櫃裡,織著好像毛衣的物件。抬頭見姜二進了屋,瞧著面熟想起年前臘月的時候曾來過,和喬三爺吃過涼粉,談過事。估計著姜二不是來吃涼粉的,也沒有站起來迎姜二,也沒言語叫姜二坐,又低頭織起了毛衣。
姜二見老闆娘瞅了自己一眼,沒打招呼,自己也不知道這英子老闆娘到底和喬三爺什麼關係,自己走到了攔櫃跟前,笑迷臉的問道:“英子姐,不忙啊?”
老闆娘又抬起頭看了姜二一眼,沖沖的說道:“自己不會看?”
嗆的姜二都不知道怎麼回答,心裡嘀咕著照你這樣做營生,涼粉店遲早要黃了,但是有事相求,還不能生氣,像是自己犯了錯似的賠不是的說道:“嗯嗯,咱這營生,冬天確實不好做。”
老闆娘頭都不抬的問道:“有事說事,沒事走人。”
姜二連忙問道:“嗯,英子姐,喬三爺今天過來不?或者訥到哪能找到喬三爺?訥找三爺有點事咧”
老闆娘照舊沖沖的說道:“不知道,去別處尋,這裡沒有。”
姜二這個愁,合著老闆娘吃了槍藥,這麼大的火氣,姜二不能再自找沒趣,帶著二林悻怏怏的出了四女涼粉店。來到了大街上,想著去哪找喬三爺,要不去問問翟三虎?心裡想著這個翟三虎姜二更犯了愁,見過好幾次面,都沒給過自己好臉色,但是沒辦法,人活著就是難,難還得去辦,兩個人只能等著中巴車去長途站。
到了長途站前的廣場下了車,姜二不由得想到初來雲山的情景,想到了那家兔頭店,想到了美美旅店,當然更想到了二秀,自從在三道坡開店以來,這長途站就成了自己的禁區,每次來到這裡,都有種望而生畏的感覺,怕想起太多不應該有的麻煩和心緒。
穿過小巷,來到了掛紅燈籠的小院外,街門開了半扇,姜二帶著二林進去了,站在院當中提高了嗓門喊道:“有人嗎?有兄弟們在嗎?有人嗎?”剛喊了兩聲,偏房就開了門,探出了個歪瓜劣棗的貨,姜二見面熟的很,之前肯定是見過,連忙過去打招呼:“嗨兄弟,訥來找人。”
那歪瓜裂棗的貨正是之前跟蹤姜二的麻子,對姜二還是熟悉的,知道姜二有喬三爺罩著,沒有回姜二的話又縮了回去,姜二見了,知道規矩,連忙停下了腳步,等著那人去通報了。
沒一會兒,偏房的門開的大展,果然,翟三虎披著貂皮大衣,叼著菸捲,橫眉豎眼的出來了,身後照例跟著四五個跟班,翟三虎來到了姜二身前,上下打量著,看著姜二上下一身新衣,紅潤的神色,知道姜二肯定在三道坡混的不錯,於是略帶嘲諷的說道:“瞧這不是小先生嗎?哦,不不不,不能叫小先生了,三爺有安頓,見了您老人家,得叫姜師父。”說著話還煞有其事的鞠了個躬說道:“姜師父,您老人家來又有何貴幹?”
姜二心裡嘀咕,知道翟三虎和自己不對付,可是眼下這出又鬧的是啥意思,連忙擺手道:“呀呀呀,不敢不敢,兄弟啊,這是幹啥啊?別嚇唬訥。”
翟三虎鞠了躬,聽了姜二的話,又回頭瞧了一眼身後的那幫跟班,一個個東倒西歪的懶散的看著姜二,吼道:“你們這群個泡蛋,等球呢?還不快拜見姜師父?”身後那群跟班聽了,連忙也鞠了躬,亂七八糟的說道:“姜師父過年好,姜師父早上好,姜師父好”翟三虎假裝生氣的繼續吼道:“媽了個巴子的,連問候的話都說不齊嗎?混賬玩意兒,跟訥學,姜師父吉祥。”說著話自己帶頭又給姜二鞠了個躬,後邊的那群跟班跟著整整齊齊的鞠躬喊道:“姜師父吉祥。”
嚇得姜二連忙閃到了一邊,只是二林笑呵呵的沒躲沒閃回道:“吉祥,吉祥,吉祥。”姜二心裡犯怵,這到底是咋了,這翟三虎皮笑肉不笑的恭敬著自己,到底是怎麼回事。嘴上急忙說道:“三虎兄弟,到底是咋回事咧,別嚇唬訥,訥膽小的很。”
翟三虎也沒回答姜二的問題,直起了腰,臉色又嚴肅且兇刀刀的說道:“有屁快放,沒事走人,爺還忙著呢。”姜二瞧著翟三虎這變臉色的樣,比三四歲的孩兒都變得快,也不自找沒趣,連忙說道:“三虎兄弟,訥是來找三爺的,三爺在嗎?”
翟三虎其實已經猜到了姜二是來尋人的,說道:“不在。”
“那訥到哪能尋到三爺?”
“去問常算盤!”或許是翟三虎看著姜二心煩,痛快的回答道。
姜二犯愁,又尷尬的說道:“訥也尋不到常爺啊,訥到哪能尋到常爺?”
翟三虎已經失去了耐心,連忙招呼身後一個跟班,喊道:“麻子,麻子,快死求過來,快快快,快把這喪門星給崗帶走。”說著話,頭也沒回,也不想再聽姜二的話,直徑回了偏廂房,咣的一聲甩上了門。翟三虎進了屋,這個叫麻子的跟班,正是剛才姜二進院,偏廂房開門看到的那個主。這小子挪了出來嘴上高聲嗨叨著:“好了三崗,訥帶他們去。”說著話衝姜二擠眉弄眼,擺手示意姜二跟自己走。
姜二趕快跟著叫高粱的後生出了院,攆了幾步跟上了,詢問道:“這個小兄弟啊,這到底是咋回事啊?”那個叫高粱的笑迷臉的扭頭對姜二說道:“姜師父啊,你叫訥麻子就行,您還不知道啊,嘿嘿,以後你會知道的,訥就不多嘴了”說著話前頭繼續帶著路,來到了大街上,左右前後看著沒人,又對姜二說道:“姜師父啊,路有點遠,要不訥告訴您地勢,您自己去吧,訥去找物件有點事?”
姜二立馬點頭說道:“好咧好咧,兄弟你說。”
高粱說道:“坐中巴,去南門外的錦繡園下車,臨街有個鋪子,“常來常往茶社”那個茶社就是常爺管賬的地勢。你去了隨便找人一問就知道了”
姜二聽了,心裡鬱悶,那個地市自己知道,就在離四女涼粉店不遠的地方,合著自己不知道,跑了這麼多的冤枉路。和高粱道謝,那個叫高粱笑著走了,沒有回小院,還回頭對姜二說:“別告訴三崗訥出去自個耍了。”說著話賊性性的跑了。
姜二隻好帶著二林,等了中巴又返回了南門外,下了車,不遠處臨街就看得見“常來常往茶社”的招牌,姜二帶著二林過去,順著門面邊鐵焊的樓梯蹬蹬的上了二樓,推門進去,撲鼻的煙燻氣迎面而來,嗆的姜二咳嗽了一陣,等姜二緩過了勁再仔細端詳屋裡,這是茶社?
在姜二的印象中,茶社是高雅清靜的地方,都是閒雅之士品茶論道的地方,可眼前這場景,本來通頭的寬敞的像是會議廳的地方,四周拉上了深色的窗簾,裡邊擺著一排一排的木質長條凳,每個凳前擺著細長條的桌子,留出了能容兩個人過往的過道,直通正前方一個木搭的臺子,臺子上正有個衣著像是旗袍的二老闆(中年婦女)唱著眼下流行的流行歌《信天游》:
我低頭、向山溝,
追逐流逝的歲月;
風沙茫茫滿山谷,
不見我的童年;
我抬頭、向青天,
搜尋遠去的從前;
白雲悠悠盡情地遊,
什麼都沒改變……。
長條凳上坐的都是上了年歲的老頭,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一種莫名興奮的滿足感,姜二就杵在門口,直瞪瞪的看著眼前的場景,見那二老闆邊唱,邊走下了臺子,伸出了手,像是和在座的老頭們握手,那老頭們都伸出了雙手乘著握手的空檔,撫摸這二老闆的手,二老闆偶爾故意搔首弄姿的,在這群老頭面前停留一會兒,當抽回手的時候,手心裡往往會攥著塊數八毛的鈔票。
姜二徹底的明白了,這所謂的茶社其實就是老頭打發悶騷的演藝場所,大概和大城市所謂的歌舞廳一樣吧。那二老闆邊唱邊往外走,瞅著姜二杵在門口,搖頭晃頭的扭著舞步走了過來,或許是因為這茶社來的年青後生少的原因吧。姜二嚇得連忙往後倒,可是後邊是二林關上的門,只能背靠著門動彈不得,這個二老闆不光過來,一邊唱著歌,一邊還用胸擠著姜二,手開始摸著姜二的頭髮,故意戲道著姜二,惹得茶社裡的老頭們哈哈大笑,更有人對姜二的豔福兒羨慕不已。我們的姜二窘的臉又燒又紅,大氣都不敢出,憋著一口氣在肚裡,那二老闆戲道了姜二一會兒,見姜二是個生雛,也沒啥油水衝著姜二吹了口氣扭身又去伸手和老頭們握手去了。
姜二長出了一口氣,聞著剛才二老闆身上廉價的香水味,和屋裡的攪合的煙燻氣,感到胃裡陣陣噁心,連忙拉開了身後的門,出去換口氣。等心緒平穩了一點,再次推開門走了進去,竟然發現二林在裡邊隨著臺上的二老闆唱的歌,扭著身子擺動著,看上去高興的很。音樂放的聲音響的很,姜二怕二林聽不見,於是趴在二林的耳朵邊說道:“二林,你給崗待著在這裡別動,哪也別去,訥去找人,找到人就喊你。”
二林聽了樂呵呵的點頭答應了,姜二看著場子裡有個放音樂的夥計,連忙趕了過去,放音樂的地方就在大音箱的旁邊,自己都覺得聽不見自己的聲,於是對著那個後生喊道:“喂,兄弟,訥打聽下,到哪兒能找到常爺?”
那放音樂的後生聽的清,用手指了指門口邊有個樓梯,又往上指了指,示意上去就能找到,姜二隻好回來喊二林跟上,可是二林還聽唱歌聽的起勁,不願意跟著去,姜二隻好安頓二林在這裡坐好,哪也不許去,不許搗亂,二林答應了,姜二才放心的順著樓梯上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