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喬三爺的心思(1 / 1)
張勝利終於按捺不住澎湃的心情,要尋幾個人喝上幾杯,痛快的發洩一下,要把自己這兩個多月的陰鬱一掃而光,姜二自然是首選,接著又聯絡田國棟和劉雲水,幾人約好晚上的時候,永和市食府小聚。
終於熬到了晚上,張勝利穿著便裝,給家裡打過了不回家吃飯的電話,提前趕到了永和食府,定好了靠角落的位子,人還沒來之時拿過了菜譜,點了幾樣經濟實惠的涼熱菜,告訴服務員,人來齊了就上菜。
沒一會劉雲水和姜二相跟著來了,緊接著田國棟自己溜達著也過來了,四個人坐下時,沒一會功夫菜就上齊了,張勝利喜笑顏開的給眾人滿上了酒,敬與著眾人吃菜喝酒。
劉雲水喝了酒,對張勝利說道:“行啦行啦,把你臉上的笑褶子收收,能夾死個蒼蠅了,吃了啥喜屁,快點說說。”
張勝利聽了直了直腰,略微顯得嚴肅一點,和眾人說道:“好事好事,你們看這是個啥?”說著話從兜裡掏出了兩個手指長的肩章放在桌子上,眾人都拿了起來觀賞,這是兩個黑色的肩章,肩章上有一個銀白小箭頭,和兩顆四瓣葉形狀的星星。姜二覺得稀罕,觀賞了一番,前不久剛去過一趟部隊,也打聽了這肩章的學問,說道:“這是肩章吧?一槓兩星,中尉咧?”
張勝利聽了,又笑迷臉的,把肩章奪了回去,嘴了說道:“啥中尉,一群文盲,這是二級警監警銜肩章,嘿嘿,中央還沒正式宣佈訥,人代會結束了,我就能帶著這個上街了,先給你們瞧瞧稀罕。”
劉雲水撇了撇嘴,調侃道:“就這也值得炫耀啊?感情局裡就你一個人有似的,還是啥事快點說。”張勝利收回了警銜又對眾人說道:“我這個副局長眼下是無憂了,這都不算事,關鍵是王長海那孫子,太他媽的解氣了,被擼了不說,現在還被雙規了,嘻嘻免不了蹲大院咯。”幸災樂禍的模樣一點也不掩飾。
這個訊息眾人聽了都很意外,王長海被擼有準備,被雙軌了,而且可能還有牢獄之災,這個確實意外,因為眾人都知道,王長海上邊有某部長罩著,眾人都感興趣,打聽到底是怎麼回事,張勝利又正了正身子,板了板腰,對劉雲水說道:“老劉,知道中央下來的那個耿廳嗎?”劉雲水點了點頭,說道:“上個星期市裡的大會見過,記得你也在,看著就是厲害的主,聽說六親不認。”
張勝利聽了,嘴裡“嘿嘿”了一聲,接著自豪的說道:“耿廳,我認識,前幾日一起討論過王部……王長江和王長海這檔子事,嘿嘿,我就這麼牛,服氣不?”
姜二不知道張勝利到底說了點啥,但是瞧著田國棟和劉雲水目瞪口呆的模樣,明白這個“耿廳”一定是個厲害的主,劉雲水愣瞪了一下,說道:“拉倒吧,老張,你就吹牛吧?人家天上的人,能和你認識?”接著田國棟也表示了不相信。
張勝利瞧了瞧身邊沒有其他人,緊接著悄聲的說道:“這跟你們有什麼吹的,我敢拿耿廳和你們開玩笑?就這麼說吧,咱雲燕的人事還沒有正兒八經的動刀子,耿廳就要先從內部下手,打掉某些勢力的保護傘,接著才是換人事的血,下一步動作嘿嘿,不能說,你們就瞧好吧,雲燕要翻天……”
田國棟和劉雲水聽了,倒吸一口冷氣,琢磨著張勝利不會開這樣大的玩笑,不由的想到自己的部門,不久之後會有什麼樣的動作,而對於姜二來說,卻聽出了另一翻味道。
張勝利、劉雲水和田國棟都是公家的人,聊談起來後姜二一時插不上話,沒一會姜二藉故去廁所,尋到了吧檯,借了座機給喬三爺撥去了電話:“喂三爺,是訥二興,……恩,訥在外邊吃飯,有個事和三爺說……三爺,抓緊了,讓其他爺把手底下的人都收回來,……恩恩,明天務必全都收回來,該散就散了。……好嘞訥說話不方便,明兒個和您詳談。”
姜二回來後又陪著張勝利喝了幾杯,張勝利今兒個高興,眾人都不掃張勝利的興,陪著一直喝,直到張勝利自己言語著散了,幾個人才起身,互道了平安各自回了家。
姜二認識喬三爺三年之多,卻從來不知喬三爺的家在哪裡,只有一次送英子時,停留過一個小區,也只是路過而已,這次喬三爺卻主動邀請姜二來家裡坐,讓姜二措不及防,姜二知道喬三爺家中還有耄耋老母(màodié八十多歲的老人),按著二秀的輩分算,自己的叫聲奶奶,此次拜訪自然要隆重一點,先邀上了二秀,接著各種高檔的營養品買了一堆,來到了上次送英子姐去過的小區,兩個人下了車,走進了小區,往裡沒走多遠就瞧著了一處花壇邊的喬三爺,喬三爺只是招手沒有喊話,姜二和二秀急匆匆趕了幾步,攆了上去。
這是喬三爺才指著兩人提的東西說道:“都是自家人,還帶這些個累贅幹嘛?以後可不能這樣。”
姜二連忙說道:“只是來看三爺,訥倆就不買東西了,這不是還有奶奶嗎?第一次見奶奶,空著手不好看。”
喬三爺聽了,滿意的點了點頭,接著頭前帶路,邊走邊說道:“知道爺家的人不多,現如今除了三個兒子,就只有你兩口了,二秀之前也沒來過吧?”
二秀連忙回答道:“麼有,麼有,這是頭一遭。”喬三爺接著說道:“做爺這個行當,來的人都容易鬧騰,爺怕驚擾了娘,所以知道的越少越好,老常在的時候,家裡還有個串門的,哎老常沒了後,你們算是第一波串門的人咧。”
姜二聽出了喬三爺口裡的消寂,只是說道:“要是奶奶喜歡有人走動,以後讓二秀常來就是了。”喬三爺聽了,樂呵呵的說道:“那感情好,你們不知道,老人耳朵邊,但是嘴卻碎的很,英子白天又不在,只有爺陪著聊天,爺心煩的不行了哈哈哈。”
幾人邊走邊聊,沒一會就到了一棟樓前,喬三爺酒坐在一樓方便的很,喬三爺開了門迎姜二進了屋,大臥室門口,此時正立著一位老人拄著柺棍,盯著門口,見喬三爺進來了,就問道:“春兒,是誰來咧?”喬三爺提高了嗓門回答道:“娘,給您帶回個孫女兒和女婿。”接著悄聲對姜二和二秀說道:“說話大聲點,老人兒耳背的很。”
姜二連忙側身,先讓過了二秀,像這些個聊天的事,還是二秀來處理的好,二秀直接走到了老人兒跟前,扶住了老人兒說道:“奶奶,訥是你孫女,來眊你咧。”接著姜二也喊了一聲“奶奶”老人仔細端詳了二秀和姜二一下,又看了看喬三春,說道:“春兒,這不是英子,變樣咧。”
二秀連忙失笑的說道:“奶奶,訥不是英子姐,訥是你二孫女,訥叫秀秀,奶奶叫訥二秀就行。”這時老人才嘴裡“哦哦”著說道:“二孫女,秀秀,挺好挺好,秀秀喜人咧。”接著被二秀扶回了臥室。
喬三爺把姜二引到了客廳,客廳的茶几上擺著一張根雕茶案,讓姜二不由的想到拍賣會上,那張香樟木的茶案,眼前的這副雖然也美觀的很,比起那副差的不是分毫。接著喬三爺從廚房領著一個砂鍋大小,不知什麼材料的茶壺走了過來,尋了兩小一大三個紫褐色的茶碗,接著把兩個小碗放入了大碗裡,又擺在了茶案上,用手中的茶壺倒了一股茶水進了大碗了,燙起了兩個小茶碗,沒一會只見三個茶碗都變成了血紅色,姜二瞧著稀罕。
喬三爺這時對姜二說道:“二興啊,今兒你算是認識爺的家門了,你也明白了,爺是拿你當貼心人咧,以後要是遇見了啥過不去的事,你就和爺言語一聲,爺還算有幾分能耐,能幫就幫你了。”
姜二連忙說道:“三爺,訥會的。”喬三爺坐到了姜二對面,把兩個小茶碗取了出來,放穩了之後,淺淺的倒了兩碗茶,遞給了姜二一碗說道:“說說吧,昨兒晚你電話裡的事,是有了啥進展?”
姜二“嗯”了一聲,接著說道:“爺把那些個放出去的人,都收回來了嗎?”喬三爺點了點頭說道:“昨兒你通知了爺,爺就安頓下去了,今早天剛通了電話都收攬住了。”
姜二點了點頭說道:“恩最好最好,咱玩的是借刀殺人,別完了自己捅自己一刀,不划算,三爺,訥估計著不出一個月,這事就有個瞭解。”
喬三爺聽了心情大好,三年多都等過了,不差這一個月,這時姜二又說道:“三爺,還有件事,訥不知該不該說。”喬三爺高興,說道:“說說說,有啥不能說的。”
姜二看似為難的說道“三爺,訥覺得您眼下,把手裡的那些老榮和油子們都遣散了吧,咱手裡還有啥不光彩的營生都停了吧。”
喬三爺停下了喝茶的碗,看著姜二,沒露出姜二想象中不悅的面色,輕聲的問姜二:“二興啊,你覺得爺手裡的哪些營生不光彩?”
姜二不由的撓了撓頭,尷尬的說道:“三爺,訥可能是說錯了話,但是三爺您是老江湖,又是綠林門的把子爺,手裡百八十號子人手……。”
喬三爺連忙擺了擺手,示意姜二不用說了,接著起了身,走進了自己的臥室,沒一會又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摞列印好的材料,走到了姜二跟前說道:“二興啊,你還是不瞭解爺,八三年嚴打之後,爺就開始尋正當營生了,爺的那些個老弟兄也一樣,尤其是二龍進去後,爺連放車(過路費)的營生都丟了不要,爺想的透徹了,世道變了,有些個規矩必須的丟了。“
姜二一邊聽,一邊翻看喬三爺遞過來的資料,果然,那些資料上記載著喬三爺名下的產業,東西城門外各個鋪面的明細,還有門市所收的租金,顧大雷的典當行,南城的茶社和涼粉店,翟三虎名下還有個長途站的物流公司,光從這份資料上,確實瞧不出一點的灰色產業。
姜二有點疑惑的,詢問喬三爺:“三爺,那您和薛胖子的樑子?”
喬三爺“唉”的嘆了口氣,說道:“跟江湖上的傳言差不多,但是也有點紕漏,爺點著偏門燈,自然要結交“合字上的朋友”(道上的朋友),薛胖子來雲山之前,已經在其他縣,和爺的那些老兄弟們結下了樑子,爺總的意思意思,多少給他尋點晦氣,這個不為過吧?正逢安徽梅花幫(乞丐幫)打漂過雲山縣,中間這麼一攪合,爺當時有點上頭,但是沒過半個月,爺就收攬了手下的人,不想再攪這趟渾水。沒成想薛胖子卻反過來,仗著廖志宏撐腰,把火器頂在了爺的腦門上,爺不懼那些個火器,怕的是牽連了家人。”
姜二聽了喬三爺的解釋,還有點不信服,“哦”了一聲,又詢問道:“三爺,那些榮子(小偷)的營生也不光彩啊。”喬三爺聽了,呵呵的樂了起來,說道:“二興啊,雲山榮子爺可管不了,別說雲山了,雲燕兩地的榮子只聽一個人的話,只是那人發了話,份子錢要交到爺手裡,爺也為難的很。”
姜二疑惑的看著喬三爺,喬三爺接著說道:“老疤子,疤爺,你瞧見過,那是榮子的祖師爺,爺還為了榮子的事,和老疤子結過樑子,這些以後你會明白的,爺估摸著,老公家也不會因為榮子的事,來尋爺的麻煩,因為他們比誰都清楚。”
姜二聽了點了點頭,可是心裡還是膈應的很,尤其是二龍的接風宴上,那一堆堆刺青滿身的愣頭青,絕對是社會的禍害,於是對喬三爺說道:“三爺,訥今兒個話有點多,您別受制,訥只是覺得老公家最近可能要有大動作,所以擔心著您,尤其是那些個油子們,太招搖了。”
喬三爺咋又不明白姜二的想法,要不然早就下了逐客令了,“唉”了一聲道:“二興,那些個油子,眼下爺必須的收留著,有了爺的收攬,他們還能規矩一點,爺給他們尋個吃飯的營生,他們安穩著過日子,假如爺真的不管了,把他們一個個的都放了出去,那些個歪瓜裂棗的貨,指不定捅下多大的簍子。”
喬三爺說的這番話倒是觸動了姜二,原來喬三爺還有如此寬厚的心思,並不是表面上的霸凌,姜二不由得心中對喬三爺尊敬了起來。這爺倆放下了心中的芥蒂,聊的甚歡,姜二又給喬三爺透漏了自己小道打聽的訊息,叮囑著喬三爺眼下的局勢,那些個油子們必須看的緊些,這時姚秀秀和四女子也聊得的沒了話題,不止一次的出來看著姜二,想讓姜二過去解圍,有快些離開的想法。
喬三爺也瞧了出來,心裡明白自己的娘,嘴碎碎唸的厲害,中午也不做招留姜二的打算,寒暄了幾句之後,姜二提出了回家後,喬三爺把姜二兩人送出門之後回去了。
二秀挽著姜二的胳膊,撅著嘴說道:“你和三爺聊了些甚?還沒完沒了的了,你可沒瞧見那老太太,嘴碎的厲害,嚼的訥頭都疼咧。”
姜二雖然不知道老太太和二秀說了些什麼,但是能讓二秀這麼好脾氣的人,感到厭煩,那一定是碎碎唸到了一個程度,不由的“哈哈哈”的笑了起來,說道:“行行行,你記著今天這番情形,等你老了,你要是對訥碎碎念,訥就提今天這茬子事。”氣的二秀又在姜二腰眼上狠狠的擰了幾下……。
兩週之後,由耿俊彥和龔國勝組建的雲燕兩地區紀檢小組,開始了兩地內部的專項整治,一大批涉嫌貪汙腐敗,以權謀私,亂綱亂紀,營私舞弊的官員政要被雙規,某些涉黑的保護傘,諸如王長江和邢立祥也紛紛下馬,免不了牢獄之災。
又過幾天,第七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務委員會第二十六次會議審議透過了《中華人民共和國人民警察警銜條例》,正式建立了人民警察警銜制度。
緊接著在龔國勝的組建下,成立一支專門打擊涉黑的警察隊伍,僅用時不到一週的時間,一舉剿滅了以廖志宏為首的黑社會性質的團伙“火器營”,又過了一週,薛志剛以使用暴力手段破壞市場環境,使用威脅恐嚇手段謀取暴利,還涉嫌重大傷人,破壞社會安寧等一系列的罪名,被政府判處了十年有期徒刑,沒收了所有財產。薛志剛再想反身,是沒有可能的了。薛志剛一案雖然是在,社會整頓的大背景下治理的,但是其中不乏喬三春的推波助瀾,喬三春和幾個縣區的把子爺,在薛霸市的隊伍裡,安插了不少故意惹禍的主,早已惹起了民憤,即使此次沒有廖志宏的牽連,雲宜縣被打的耿俊彥也不會放過,薛霸市這棵為禍商界的毒苗。
《左傳》曾有鄭莊公的典故,“多行不義必自斃”,要想讓一個人滅亡,就故意讓他嬌縱,無限放大它的專橫,自然會有人來收拾他。
在這次涉黑的項向鬥爭中,喬三爺也不止一次被進行了調查與詢問,所幸沒有群眾舉報,即便有舉報都是不實和年頭久遠,已經被進行處理過結案的案件,沒有大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