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閣樓老人》（1 / 1）
周辰海只想著自己的心事，一路跑著，也不知自己到了哪裡。
當他停下來的時候，抬頭看到眼前有一幢巨大的閣樓，閣樓有數層，每一層又比普通樓閣一層要高出許多，外觀成寶塔狀，古樸端莊。
周辰海坐在閣樓的牆角，表情難過地快要哭出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他自語道：“爺爺不在，爹孃也不在。不會有人疼我了。與其日後受人侮辱，我還不如死了算了。還不如死了算了！”
聲音越說越大，那一句不如死了算了，近乎哭喊。
卻在此時，一個深沉年邁的聲音喝道：“要死就死遠點，別死在我屋子邊上！”
周辰海驚得站了起來，向四周張望。看了一圈沒發現人影。他看著那幢巨大的閣樓，心道：“這人定是在閣樓裡了。”
他來到閣樓門前，推開門走了進去。只見眼前是一排排的書櫃，書放了一層又一層，錯落有致。大廳成圓形，左側一條環形階梯通往二樓，隱約能看到上面還有書櫃。
周辰海看得傻了，他從沒見過這麼多的書，各式各樣，琳琅滿目。他繞過一排排書櫃朝大廳深處走去，一路邊走邊看，不停翻閱，只覺得新鮮有趣。
忽然，只聽啪的一聲，他的腦袋被敲了一下，感覺好痛。
他回過頭來，看到一個身穿黑衣，滿頭白髮，面容憔悴的老人正怒目瞪視他。
“你就是剛才在外面叫嚷著要死不活的小娃娃？誰讓你進來的？不是叫你死遠一點嗎！”
這老人開口便罵，甚是兇惡。周辰海把心一橫，心道反正自己也就一條賤命。便大喊道：“死就死！活著也沒意思。”於是轉身便走。
那老人看著他要走，心想：“這小娃娃也真是倔強。若真死了，我這糟老頭子還得惹上許多麻煩事。我且激他一激。”
他說道：“小小年紀就不珍惜自己的性命，真是沒出息。沒出息的人果然還是死了的好。”
周辰海聽了這話哪裡能忍，自己都要死了還要受這樣的貶低，淚水瞬間奪眶而出。
他回道：“你又不知道我的經歷，怎就斷言我沒出息！我沒了爺爺，爹孃又不知去向。如今連練武修道也不成，還受人辱罵毆打。以後豈不是和廢人一般苟活？”
“哦？那你且說說自己的情況。”
周辰海便把自己如何上落神山，如何被欺辱以致想到尋死的經過說了。
那老人聽了他的話神情略有緩和，但還是一臉不屑地說道：“你的命是父母給的，父母不在你就可以肆意糟蹋？這是為人子女該有的孝道？練武修道不行又如何？連做人的道理都不懂，空有一身修為出去打打殺殺，是非不分。哼！好了不起麼？”
這話說得周辰海一愣。他想了想，覺得自己就這麼死了，確實對不起把自己帶到人世間的爹孃。如今遇到些挫折就掉眼淚，更是沒一點男子漢氣概。
他不清楚做人究竟要明白哪些道理，但黎爺爺臨走前曾告誡自己，要有區分善惡，明辨是非的能力。至少這一點，他還做不到。
周辰海問道：“可我修道不成，在這落神山就成了廢物，又有何用？”
“你句句把廢物掛在嘴邊，不廢也被說廢了！把手伸過來。”
也不待周辰海有所反應，那老人便強行把他的手拉過來，兩指按住脈門。
片刻功夫，那老人說道：“不錯，確實不能修道。陰氣存於五臟六腑，如此破敗的體質老夫還是第一次遇到。哈哈！”
周辰海氣得咬牙，“我都這樣了你還笑！”
“小娃娃急什麼，又不是不能治。這玄火峰的首座真人就能治好你，但要花上幾年時間，再耗費他十多年功力。只不過這摳門真人的烈陽玄火功練了近百年也沒什麼長進，如今是否還要為你耗費十來年功力，那可就說不準了。”
“但你也別擔心，要治好你也並非只有這一種辦法。慢慢來就是了。”
周辰海聽說自己能治好，很是高興。說道：“原來我也不是無可救藥，只可惜我這幾年都沒法修道。不知道還要被人欺負多久。師父練功近百年，那豈不是已經有百歲高齡了？我看他不過中年啊？”
“修道之人活到百歲乃是常事，活到三百歲的都不在少數。那老東西當然過百歲了。只不過年紀越大越奸滑！”
周辰海心道：“你這老頭兒看著那麼老，年紀豈不是更大，敢說我師父奸滑，你這老妖怪真不要臉！”當下也沒表現出來。
只聽那老人又道：“少幾年修道又如何？有誰修道是一飛沖天的？古往今來，後來居上的修道者不知有多少。”
“更何況就算不修道又能怎的，若是不修道的都是廢物，那普天之下不懂修道的黎民百姓豈不都是廢物？難道除了修道，就沒有別的本領可學了？”
“本門祖師天虛真人，年少時熟讀兵法，在朝為官，曾做到三品將軍。帶兵打仗，保家衛國。敵人聞風喪膽！直到五十歲辭官歸隱，才開始修道。你只不過少幾年修道，又有何關係。說這些，也不知你小娃娃懂是不懂。”
周辰海心想：“這老妖怪說的話還挺有道理的。”
帶兵打仗，保家衛國，周辰海還不太明白。不過他倒也想明白了自己不必一條道走到黑。只是他年少好勝，比別人晚幾年起步，終究內心不忿。
“老妖……老爺爺。那你說我能學什麼？”周辰海問道。
“啪！”
那老人又往周辰海頭上拍了一巴掌。
“自己學什麼都還要問我？真是蠢到家了。跟我來！”
周辰海摸著被拍疼的腦袋，連翻白眼，嘴裡嘀咕道：“臭老頭兒，你爸爸我這次就先讓著你，早晚我會拍回來！”
“磨蹭什麼呢？趕緊跟上！”
兩人繞過幾個書櫃，走上一條長廊，連轉了幾個彎，不一會兒便來到一座圓形大廳。
大廳中間是一個三丈方圓的柱子，整個圓柱有九層樓高，直通閣樓頂端。柱子表面做成了格子狀，上面放滿了書籍。圓柱外邊還按照樓層的高度，建造了一層環繞的走廊。每一層都有一個小階梯連通。
周辰海站在遠處仰望整個圓柱形書櫃，感覺那簡直是一棟小樓，甚是雄偉壯觀。
那老人看出了周辰海的驚訝，指著大廳中間的柱子說道：“外面的書籍都是本門修道之法，而這裡的除了江湖上常見的入門修道書籍，還有其他各個門類。琴棋書畫，兵法謀略，德行禮儀，甚至是下廚烹飪也都具備。”
“這只是玄火峰上的。你若是到了登天峰的萬法閣，那裡面的書籍更是數不勝數。不過這裡的書籍也夠你學的了。你想學什麼，就自己上去挑吧。”
“他姥姥的！這麼多書，我眼睛都看花了！”
又是啪的一聲！周辰海頭上又被打了一巴掌。
只聽那老人罵道：“小小年紀不許他姥姥的說髒話！”
周辰海疼得呲牙咧嘴，心道：“不讓我說髒話，結果你自己還說。老妖怪你等著，等我功夫學好了，看我打得你叫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