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鏡中之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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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月如明鏡高懸夜空,照亮了整個步行街,今晚月色撩人,微風習習,算得上是整個夏天也難有的清涼之夜,步行街遊玩的人格外多。

整個街道燈火通明,與明月的清輝交相呼應,唐潛愜意的走在街道上,對於紅葉提出想要親自送他回家的提議,他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他對這個女人的警惕心還是一如既往的很高。

高亢的吆喝聲在耳邊迴盪,唐潛隨意的翻著手機,一條名為怪醫剪秋的討論訊息,引起了他的注意,點開一看,正是那個叫月軒樓的討論群裡發出來的訊息。

“唉唉唉,我聽說他治療過的病人,痊癒力高達百分之百,真的假的啊?”

“不敢評價,或許只是傳出來的。”

“唉,我知道的可是比你們多一點,要不要聽。”上百人的群總是會有些訊息靈通,又很八卦的人的。

“說說唄。”

看著這忽然蹦出的三個字,群裡的訊息就像是一根炮仗,突然掉進了平靜的水裡一般,一條條驚詫的訊息猛地爆了開來。

“乖乖,我加群這麼久可是第一次見群主露面啊。”有人連發了好幾個大驚的表情。

發出這三個字的人正是那個暱稱為“黑玫瑰”的群主。

“話說我到現在都不知道這個群到底是幹嘛的,群主給說說唄。”

“簡介看不懂嗎?”又是短短的幾個字發出。

“你說那個什麼太陰星宮嗎?”

“不錯,你們算是入宗門了。”群主的訊息回的很快。

“好傢伙,這可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那入了宗門有什麼福利嗎?”有人瞬間起鬨道。

“沒考核你們就算了,還要什麼福利。”一位帶著管理員頭銜的人忽的冒了出來:“還有,不要叫什麼群主,要叫宮主。”

……

一連串的問號臉。

“宮主……”?

“我說,這種說話方式,不會是個小學生吧!”

“像。”

“呵,我看他是入戲太深!”調侃的話一條接一條的發出。

發言的管理員似乎並未在意這些話:“要是不想這麼叫也可以,那就叫大小姐吧!”

“大小姐?不會是個小富婆吧,求眼熟啊!”立刻有潛水的人蹦出來發言道。

“小心!那可是黑玫瑰啊,不僅帶刺,還帶毒。”

群裡的討論漸漸偏離了話題。

“可以說說正事了嗎?”群主黑玫瑰又是簡單的打出了幾個字。

“當然可以,玫瑰小姐。”那位提出議題的人接話道:

“據說那位名為剪秋的怪醫,擁有不止一處的私人診所,普通人想要找到他難入登天。”

“據那些接受過他治療的病人說,都是那位醫生來主動找他們,並詢問他們是否願意接受他的治療,如果願意的話,他們會被帶到隱秘的診所,治療的費用也很低廉,他們會接受全身的麻醉,因此也沒人見過那位醫生的真面目。”

“這也行的嗎,無證行醫真的不會被抓嗎?而且不固定的私人診所,醫療器械也不知道符不符合科學標準?”

“這個問題也不好說,畢竟那些病人是實實在在的被治好了,即便再不符合標準,我想也會有人願意冒這個險的。”

……

“剪秋嗎?”唐潛一路思索著,過了步行街,回到了住處。

對於群裡對這件事的討論越來越誇張,他也沒有再去研究這,看起來跟自己關係不大的事情。

這幾日他倒是在一直在研究著那本詭異的無字古書,他發現那些附在古書封面上的黑色符文,彷彿具有靈識一般,能理解自己的一些舉動,在經過不懈的努力之下,他已經漸漸能感應到那些跳動的符文了。

夜色漸漸深沉,唐潛感覺到今天外面的街道格外的安靜。安靜到他甚至能分辨出,今天房東上樓的腳步聲,似乎都比平時急促了許多。

唐潛好奇的開啟房門,正巧遇到房東神色嚴肅的上了樓。

“唐潛回來了?”房東是一位看起來很樸實的中年婦女,正熱情的打著招呼。

“阿姨您這麼晚才回來啊?”唐潛也是禮貌的回了一聲。

“唉,是啊”,房東輕嘆一聲:“這不是你秦叔病的厲害嗎,我剛去看了看他。”

“秦叔病了嗎?”

“是啊,病的挺重的”,房東搖了搖頭,語氣中盡是嘆息。

唐潛聞言凝了凝眉頭,一邊下樓,一邊思索著:“秦叔身體不是挺好的嗎?”

“好個啥啊,已經下不了床了。”唐潛正思索著,就聽街道外面忽的傳來一陣議論的聲音。

“怎麼回事,病的這麼嚴重嗎?”一道沙啞的聲音疑惑的問道。

“唉,就昨天早上的時候,衚衕口來了一車外地人,我看似乎是來找老秦的,他們沒走多久老秦就成這了。”旁邊一人嘆息著答道。

“那沒上醫院嗎?”那位聲音有些蒼老的人忙問道。

“怎麼沒去?醫生一頓檢查說是沒什麼問題,只是身子有點虛,讓回來靜養。我白天的時候進去看了一下,這哪裡像是有點虛,那氣息已經跟遊絲一樣弱了。”另一個說話的人明顯談吐要更清晰一點。

“唉。”緊接著又是一聲嘆息:“老秦也真是……”

“妻子年輕時早逝,好不容易一個人養大的兒子也……”那人說話斷斷續續,似是不忍心說出來:“據說是因為老秦的命格太硬……”

“說什麼呢?”他的話音剛落,就被另一人厲聲呵斥住了:“老秦早年可是當過兵的,跑過很多地方,身體硬朗的很。他的兒子更是進了什麼公職機構,據說是因公殉職的。就不用拿那些什麼命呀的東西來說事了。”

又是兩聲嘆息之後,交談聲停了下來。

唐潛聽完之後一陣思索:“秦叔為人和善,樂於助人,平時雖然看起來顯老一點,但身體明顯硬朗的很啊,這一點唐潛在平時與他的交談之中明顯能感覺到,突然變成這樣,而且又是熟悉的醫院查不出什麼症狀,莫不是也遇到了什麼難言的事情”。

權衡之下,唐潛還是決定去秦叔的住處看一看,他將衣領緊了緊,抬腳走向了街對面那扇看起來有些古樸的大門。

院子的大門是開著的,像是有人剛進去過,唐潛一進大門,瞬間就被一種怪異的感覺包裹,那種感覺就像是踏進了一間即將被審判的死囚所在的監獄一般,除了陣陣的寒涼,還有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難以抑制的束縛感。

即便整座院子看起來非常大,佈置也頗有格調,但那種感覺可不像只是一瞬間的錯覺。唐潛的心不由的提了起來,他開始仔細打量起這裡的一切來。

以前只是在外面看過這裡,感覺到這座院子應該很大,但此時步入院門,卻還是讓他有些震驚,秦叔住的地方儼然是一座古老的,舊式園林風格的院子。無論是院子裡佈滿綠植的花園,還是那一方泉聲汩汩的小池塘,甚至是那一座靜靜屹立在院落中的小石亭,都無不彰顯著這裡充滿著古韻的氣質。

唐潛一步步徘徊在院子中,感受著周圍的一切,花園的盡頭,一道低矮的拱門映入了他的眼簾,拱門分割了內外院,他徑直穿過通往內院的小石子路,來到了庭院的縱深處,在眾多整齊排列的房間內,推開了那個最像正室的房門。

房間內沒有人,一切傢俱器物擺放整齊,他不禁難以理解,秦叔一人住在如此大的房間,真的不會感到空曠嗎?

而且整個院子安靜異常,就算是秦叔臥病在床,也不會什麼動靜都沒有吧。

唐潛注視著房間的一切,這裡的陳列方式讓他覺得有些古怪,但也一時感覺不到哪裡古怪。

他一步步退出了房間,左右環顧,確定無人之後,穿過拱門回到了前院,今夜的月色亮的驚人,月光一點點的照在了庭院裡,照在了令人神怡的池塘內,小石亭的石凳內,以及那一株長勢令人驚歎的吊蘭內。

吊蘭那已伸出盆外的枝條,輕輕的迎風擺動著,也拂動著唐潛此刻的心靈,他的神經猛的一緊,平靜的心也跟著跳動了起來。周圍一切平靜如水,池塘之內的水面上也沒有任何的波紋浮動,卻有絲絲的水流聲傳來。

注視著那株突兀的擺動著枝條的吊蘭,唐潛眉頭緊縮,他確信那株吊蘭擺放的位置,無論是從哪個角度,都無法從大門外看到它的身姿,回憶起前天他曾與秦叔交談時,從門外看到這株喜人的吊蘭,他的呼吸變得緊張了起來,是秦叔挪了位置嗎?

他小心翼翼的來到花盆前,看著那一條條隨意擺動的細長枝條,就像是一根根搖動的觸手一般。

忽的那一片片可人的綠葉之上,竟一點點的生出一隻只佈滿血絲的眼睛來,圓瞪的眼球將吊蘭的葉片生生撐了開來。

與此同時,唐潛覺得胸前一陣浮動,那本漆黑的古書也彷彿正在緩緩的浮動。

被託在掌心處的書脊忽然一陣晃動,大量的黑色符文一齊湧出,就像一雙無形的大手正緩緩的翻動著那一張張蠟黃的書頁一般,漆黑的符文一顆顆爬上了他的掌心,環繞在手臂之上。

藉助那些符文,他看到了橫亙在自己身前的東西,就像一面面被肆意打破的鏡子,其上遍佈的條條兇狠的裂紋打破了眼前平靜的空間一般,上百隻破碎的眼球正一點點的望向了自己。

唐潛猛地退後幾步,周圍無數的鏡片極速向他收攏而來,與此同時,一道怪異的人影緩緩行走在鏡面之中,只見他皮膚暗紅,怒目圓睜,全身上下佈滿了細長的裂紋,一雙斗大的眼眶,就像是用規尺畫出來的一樣渾圓。

他緩緩走出了破碎的鏡面,周圍的一切景象也正在隨著他的腳步慢慢收攏。

唐潛心頭急跳,向後退去的同時,一個下意識的移動手臂的動作,令那些環繞手心之上的符文,整肅的飄動了起來。

他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一般,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將意識放在了手心之上,那些空白的書頁上一道道字元漸漸浮現,威靈而又肅穆:

“太微第一神闕:軒轅,百夜敕令,制施符陣,出方入徑,神欽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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