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醫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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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曼羅蘭曾經說過:世上只有一種英雄主義,就是認清生活的真相之後,依然熱愛生活。

我們在呱呱落地的那一刻起,自己的靈魂便被這喧囂的塵世所束縛,人生是一場豪賭,賭注即青春,熬到兩鬢斑白,輸光了所有,我終於猜到下一把該押什麼,但卻驀然發現,自己已沒有青春可以下注了。

薛欣妍在醫院陪了我一夜,因為要準備出國事宜,第二天便早早離開了。

渣哥出攤去了,秦仂需要回到店裡,聯絡裝修公司,著手準備店面的開張,整間病房內,即刻變的沉寂冷清,只有牆上的機械鐘錶發出噠噠噠的聲音。

我抻了個懶腰,坐在床在,心裡暗想,大家都去忙了,現在就剩下我這一個閒人,我喝了口水,想去衛生間方便一下,剛穿上拖鞋,病房的門便被推開了。

王苓那張即漂亮,又討人嫌的面孔出現在門外,她今天畫了一個淡淡的妝束,那雙宛如湖水般的桃花眼一眨一眨,上下跳動,看得我心亂如麻,白嫩紅潤的臉頰精緻出塵,瀲灩的薄唇散發著誘人的光澤,一頭金色的捲髮垂落雙肩,搭配一身黑白相間的連衣裙,為她整個人都增添了一抹嫵媚妖嬈的氣息。

我抽了抽鼻子,沒有言語,但此時自己真的需要去趟衛生間,早上秦仂買了兩屜不知什麼餡的包子,吃進去後,肚子裡翻江倒海,彷彿被刀剜了一般的疼痛。

“呃,你好多了呀,都可以下床了。”

她轉動著美眸,手裡握著一個白色的包包,為了緩和沉悶的氣氛,她正沒話找話著。

我皺緊眉頭,淡淡的問道:“你不用工作的嗎?”

“我那個店有人幫我管理,名義上我是老闆,其實我很少操心。”

肚子又咕咕的叫了幾聲,我已經顧不上什麼形象了,快步走出了病房,直奔衛生間跑去。

“喂,你幹什麼去呀?”

王苓像一道揮之不去的陰影,亦步亦趨的跟在我的身後,水光瀲灩的神情裡,流露出一抹慌張。

“廁所,別跟來,走開。”

我低吼一聲,頭也不回的鑽進了衛生間,聽到她在身後輕聲嘀咕著:“哼,兇什麼兇。”

回到病房,我躺在床上,沒好氣的說:“你今天又來幹嘛?昨天已經把話說清楚了,你還沒聽懂嗎?”

王苓抿了抿雙唇,滿臉無辜的說:“我聽懂了呀。”

“那你還來?”

我氣鼓鼓的瞪著她,真不明白這麼精明的女孩,為何總是做這種傻里傻氣的事。

她走到我的床邊,慢慢坐下身,剛要說什麼,我就推了她一下,低聲說道:“你坐對面去。”

“幹什麼,你的思想觀念真封建,還相信男女授受不親的那套說法。”

她在我的臉上掐了一把後,又百般不願的起身,走到對面的床鋪,嘟著小嘴瞪著我。

“這是兩碼事,人貴有自知之明,你讀書比我多,這點道理還不懂嗎?”

我深深的嘆了口氣,最近發生在自己身上的煩心事太多了,又被這個狗皮膏藥黏上,實在是有些左支右絀,力不從心了。

王苓聽後,話鋒一轉,淡淡的說:“喂,你就打算在病床上躺一天嗎,堂堂大老爺們,為啥這麼矯情呢。”

她說完,又不忘白了我一眼,我瞬間感覺有些火大,沒好氣的說:“你以為我想躺在這嗎,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你能保證自己一輩子不生病嗎?”

王苓聽後,斜睨著我,滿臉不屑的說:“切,我生病了也不來醫院。”

我滿臉疑惑的看著她,心裡嘀咕著,不去醫院能去哪,硬挺著嗎?

她見我聽的雲裡霧裡,便莞爾一笑,悻悻地說:“要不要出去玩?”

“恕不奉陪,我還有一大堆事呢,不像你這種衣食無憂的小主,從來不為錢發愁。”

我陰陽怪氣的說著,不時偷瞄一下她的表情,只見她滿臉的天真單純,精雕細琢的臉頰下,似乎並沒有暗藏什麼可怕的心機,但人不可貌相,如果她能像別人那樣,正常的跟我交往,我會很願意做她的朋友。

“你怎麼那麼俗氣,張口錢閉口錢的,每天就是錢錢錢,真不明白你為啥要把自己搞的那麼累。”

她似乎是在嘲諷,但言語中,又帶著些許哀怨,可能她從未體會過窮人的心酸苦累,所以才會大言不慚,口無遮攔。

我懶得跟她解釋,拿起手機,點開微信,看到蕭晴給我發來一條留言,好久沒跟她聯絡了,還是上次孫凱跟我隨口講了講她。

她和金晨在家鄉小城自己打拼創業,收入可觀,人人稱羨,最主要的是,不用背井離鄉,漂泊在外,正如渣哥所說,不管在外多富有,多體面,多輝煌,但羈鳥戀舊林,池魚思故淵,我們終歸是要枯葉歸根,塵埃落定的。

蕭晴在留言中寫道:你在那邊怎麼樣了,春節回得來嗎?

短短几個字,便勾起了我對故鄉的思念,在那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小城裡,有我充滿歡樂的童年,還有那破碎的青春記憶,憶苦思甜,有愛有恨,但曾經的友人還在那裡,苦苦守候著最後那一抹鄉情。

我愣怔了片刻,回覆道:我打算在這邊開一個服裝店,最近在忙著裝修,等到年後開張營業,春節的話我儘量抽時間回去,你和金晨還好吧,打算什麼喜迎貴子呀。

我把手機扔到一旁,內心有些惆悵,神情暗淡無光,每每收到來自家鄉的訊息,總能讓我冥想片刻,孫凱、蕭晴、秦筱瀾,這幾張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在學生時代,就已經陪伴在我左右了,我們一起暢飲到天明,一起勾畫未來的藍圖,一起惋惜著曾經的苒苒時光,彼此嫌棄,又相親相依。

王苓見我兩眼發直,神情木訥,便走到我面前,在我眼前擺了擺手,哂笑道:“喂,你怎麼了,像靈魂出竅了似的,換身衣服,我們去辦出院手續,然後帶你去散散心如何?”

我盯著她看了片刻,覺得人生苦短,何必多愁善感呢,不如就忙裡偷閒,任性一回也無妨。

一切都辦妥當後,我和王苓來到停車場,她今天開了一輛黑色捷豹XJ,車身線條優美,低調中彰顯著奢華的氣派,陽光直射下來,流光溢彩,璀璨嫣然。

鑽進車中,上等的皮質座椅把我包裹其中,讓人可以全身心的放鬆下來,車內瀰漫著淡淡的花香,這種味道彷彿有一種神奇的魔力,聞過之後,有種神清氣爽,解除煩悶的功效。

我係上安全帶,看著她說:“你怎麼喜歡開這種車?”

“這是我老爸的,自己的車開久了,偶爾換換口味罷了。”

她漫不經心的說著,把包包放到中央扶手上,發動了車子。

“我們去哪?”

我皺了皺眉頭,感覺這麼草率的跟她出去,非常不合時宜。

她看了眼時間,滿臉壞笑的說:“要不去我家怎麼樣?”

“什麼?”

我真的不能理解她到底有多瘋狂,這種即曖昧又厭惡的感覺,讓我愈加反感痛恨,我開啟車門,想要逃離這個犯罪現場。

一輛計程車開進停車場,在王苓的車子旁邊緩緩停下,我抽了抽鼻子,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只見秦仂和張雪瑤從車裡鑽了出來,他哼著小曲,滿臉的恬淡和愜意。

我瞬間慌了神,左右看了看,發現沒地方可以躲藏,剛想在鑽回車裡,秦仂便滿臉狐疑的說:“咦?哥,你出院了?”

張雪瑤嚼著口香糖,蹦蹦噠噠的跑到秦仂身旁,看著我說:“你在這幹嘛呢?”

我:“…”

秦仂悻悻地說:“醫生不是說讓你在住一天院嗎,店裡的事你用著急,上午我已經約好了兩家裝修公司,他們說下午去店裡看看,具體事宜,等裝修方案出來了,在定奪吧。”

我偷偷瞄了一眼車內的王苓,看來秦仂和張雪瑤還沒發現她,我擦了擦額頭上細密的汗水,打算把秦仂和張雪瑤拉到一旁,這樣才能掩人耳目。

“你拽我幹嘛呀?”

我拉著秦仂向前走去,可剛走兩步,王苓便從車內鑽了出來,我的腦袋翁的一聲,豆粒大的汗水再次佈滿了額頭,該來的還是來了,我百口莫辯,徹底的無力乏天了。

秦仂和張雪瑤同時將目光轉移到王苓身上,張雪瑤倒是還好,但秦仂卻按捺不住了,他面容扭曲,指著王苓,結結巴巴的說:“哥,你,你怎麼又跟她搞在一起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被質問的滿臉通紅,片刻後,我語無倫次的說:“那個,秦仂,我倆就是出去吃個飯,你別多想。”

秦仂眨了眨眼睛,抓起張雪瑤的手,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頭也不回的走掉了。

張雪瑤跟在他身後,滿臉焦急的詢問著:“怎麼了這是,那個女的是誰呀?”

秦仂氣呼呼的走著,沒有吱聲,我本想追上去想跟他解釋,但如鯁在喉,話到嘴邊了又不知如何開口,但事已至此,這些理不順的情愫已經亂作一團,無法彌補,我點了支菸,深深吸了一口,看到一個身穿西裝,體型健碩的傢伙站在醫院門口,正目不轉睛的看著我。

他帶著一副黑色墨鏡,神情恐怖猙獰,有力的臂膀自然下垂,身材高大威猛,給人一種顫慄般的恐懼感。

“看什麼呢?”

王苓走到我的身旁,順著我的目光向醫院門口望去,但那名黑衣男子已經離開了,王苓皺了皺柳眉,淡淡的說:“都怪我,讓你受連累了。”

我吐了口煙,看著她說:“受什麼連累?”

“剛才你的朋友怒氣衝衝的走了,他對我很不友好,還罵我是狐狸精,其實我沒他想的那麼壞,我只是…”

她喃喃地說著,似乎受到了很大的委屈,緊抿著薄唇,美目流盼之中,兩滴晶瑩剔透的淚花在慢慢蠕動著,片刻後,滴落在白色的裙襬上,變成了深灰色的斑點。

“只是什麼?”

我扔掉菸頭,用腳踩了踩,上前一步,走到的她的面前,低聲問道。

她抬起頭,咧著嘴,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單薄的身軀劇烈顫抖,淚水像決堤的洪水一般,奪眶而出,在白皙的臉頰上,留下了道道痕跡。

她抽噎了幾下,大聲說:“我只是喜歡你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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