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620-主動做點事(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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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蘇永興專程去“標本院”一事,馮寶不僅很快知道,而且是樂見其行。

因為當一個新鮮事物出來的時候,總是那麼惹人注意,引人好奇。

只有當人們知道了解,視為尋常的時候,才會失去注意力。

馮寶很清楚這個道理,故在一開始就設計好,將三座院落中的一座專門用來進行標本製作,這其中當然就包括對動物進行宰殺以及剔肉放血等,唯如此,方才便於日後暗中進行人體解剖。畢竟同樣的血腥味,沒人能分辨出是何類別?

另外兩座院落則分別用來展示動植物標本,等於是明明白白告訴別人在幹什麼,這樣可以徹底打消人們的懷疑。

至於最開始弄一隻死老虎和一匹活的野狼,那也是馮寶精心選擇的結果。

老虎是獸中之王,只要弄進學堂,就會特別惹人注意;而宰殺一隻活的野狼,特意讓它淒厲叫聲傳出,目的就是為了讓一些人走進“標本院”。只有外人進入看清楚了,問過了,才能將“標本院”的事情傳到外面,繼而讓整個學堂乃至“衛崗鄉”都知道此事,而後再過些時日,等石子搬走,真正想做的事情也就可以開始了。

這日,馮寶忙了一天回家,又陪女兒玩了一會,正有心陪伴夫人早些安寢,卻哪知後宅婢女來報:“侯爺,管家求見。”

馮寶知道劉大山不可能無緣無故來見自己,只能向夫人狄萱萱歉然一笑,然後走出後宅。

“老漢見過校尉。”

馮寶耳朵裡聽到是一樣的話,但眼前卻有三個人。

“汝二人何時歸來?”馮寶看著劉大山身邊那兩名自己派到西域的老兵,高興地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緊跟著又問:“爾等進食乎?”說完也不等他們回答,扭頭就對劉大山道:“讓廚房備幾個菜,送至書房,再拿幾壺酒,一起喝幾杯。”

準備酒菜這種事,劉大山吩咐僕役辦就好了。

等他進得書房,卻正聽到一名老兵道:“來澤此人可開五石硬弓,箭術超群,可堪百發百中,稱之謂‘射鵰手’不為過。然其來歷過往,老漢等,無力探明。”

“校尉。”另一名老兵道:“有一樣可確信,即此人口音似北地‘幽州’。”

“哦?你怎知曉?”馮寶有點奇怪地問。

“當年‘普查’,老漢多有參與,接觸過不少北地百姓,故有所知。”

“罷了!此事暫放一旁不提。待此人進得‘洛陽’,再查不遲。”

派兩名老兵去西域這件事情,馮寶事後多少還是有些後悔的。因為他也很清楚,在這個時代想要查清楚一個人的身份,在連長相都不知道的情況下,非常困難。所以現在只要人平安回來,調查這個事往後再說最好。

接著,馮寶又問了一些西域方面的情況,得知“胡人偵騎”家眷大力參與“石漆”運送獲利頗豐,且有了錢以後,商路拓寬更廣,現在居然和吐蕃人都有了往來。

對比,馮寶倒是不予置評,反而問道:“可有鄉里商隊?”

兩名老兵不約而同地搖了搖頭。

其中一人道:“莫說鄉里商隊,大唐商隊出‘玉門關’者,亦是罕有。”

“如此……不妥!不妥啊!”

“校尉,哪裡不妥?”另一名老兵疑惑地問。

馮寶微微搖搖頭,沒有細說。倒不是不想說,而是他自己也僅僅是一個意識,認為這種現狀不好,但哪裡不好?又應該怎樣去改變?他沒想過也不知道,所以多說無益。

又說了一會兒,酒菜送進書房。

馮寶當即招呼飲宴……

既然兩個老兵沒有辦法查清楚來澤到底是不是在戰場上射殺高大棒的那名“射鵰手”,那麼這件事情只能放以後再說。

馮寶做事,本身隨意性就很強。

因此,幾天後當聽說“工部”上書皇帝,主動奏請安置五千裁撤軍卒於“水務司”後,馮寶立刻決定去一趟“洛陽”,他要當面問問婁師德,這個主意是誰想出來的?

只要進“洛陽”,馮寶就必須得去“水師衙門”,因為總有一大摞文書等著蓋章用印。

“去,將‘水務司’婁郎中請來,就說本都督有要事。”馮寶喝著茶,頭也不抬地對一旁伺候的胥吏說道。

等胥吏彎腰告退,馮寶將茶杯放於案几之上,扭頭向一旁站著的屬下官員道:“汝也下去吧,文書批示,本都督自會弄好。”

“喏!”

“長河……”馮寶看著官員走出,勾勾手指將劉長河叫到身邊,然後用手指著桌上文書道:“用印。”

“啊……”

“啊什麼啊?讓你弄就弄,少廢話。”馮寶道:“好好看文書,不懂問本侯。你跟在本侯身邊時日也不短,也該想法子謀個出身了。”

“侯爺,吾……吾在府中,俱都安好,不求出身。”

“屁話!你還想一輩子給我當親衛啊?”

“那又何妨?”劉長河道:“能跟著侯爺就成。”

“唉……”馮寶嘆道:“你成天跟著本侯爺,不顧家,不顧婆娘,也不管兒子,如此不好!往後多看看‘水師文書’,以便知曉‘水師’動作,吾有意讓你獨當一面。”

“侯爺……”

馮寶擺擺手,制止劉長河繼續說下去,跟著再道:“不是趕你離府,而是有一件要事,需得力之人操辦,辦妥之後,再回來不遲。”

“敢問侯爺何事?吾萬死不辭。”

“別沒事把‘死’掛在嘴上。”馮寶道:“本侯尚未詳細盤桓,待有了計較再與你說之。眼下,好好看文書,才是正理。”

馮寶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劉長河再不情願也沒得選了,只能走到案几旁邊,伸手去拿文書。

事情有人幹了,馮寶自然落得清閒,只是一會兒他又覺得無聊,隨手拿起一本文書,與劉長河一同看了起來……

差不多足足過去有大半個時辰,胥吏總算領著婁師德走進正堂。

“婁師德見過大都督。”

“免了,坐!”馮寶跟著對胥吏擺擺手,示意退下。

待劉長河送上熱茶,馮寶這才開口道:“婁郎中果然有福,小別數月,又胖了些。”

“大都督莫要取笑下官。‘水務司’事多繁複,致令下官時常夜不能寐,也不知一身膘肥從何而來?”

“無妨!本都督請郎中過來,實有事相問。”

“大都督請明言,下官當據實以告。”

“朝廷欲裁撤冗兵,雖已定,然陛下尚未頒佈旨意,‘工部’之奏請,何人之意?”

“回大都督,此乃下官意也。”

“為何如此?”

“下官以為,上可替君分憂,下可解水務勘察人手不足。”

“閻尚書可有異議?”

婁師德緩緩搖搖頭,道:“並無異議。”

“如此,吾再問汝,緣何陛下遲遲不下詔以裁撤冗兵?”

“下官豈敢妄測天意?”

“此間無外人,但說無妨。”

“下官愚笨,實不知也。”

“哼哼,諒汝也不知曉。”馮寶決定不再兜圈子,直接說道:“今上雄才大略,行非常之舉,裁軍以張民生,減百姓之負擔。然朝中重臣,各有所慮,陛下當權衡以定。汝上書奏請安置五千軍卒,試問,若陛下此番裁撤不足五千,當如何?亦或裁軍十萬,又當如何?”

馮寶一連兩問,直接將婁師德問傻了眼。因為他此次上書,根本原因是“水務司”嚴重缺人,只是因為恰好趕上皇帝要裁軍這個檔口,才打的“安置”名頭,想要在“替君分憂”同時,一舉解決“缺人”的問題。

可現在經馮寶這麼一說,婁師德突然反應過來了,那就是皇帝還沒想好和決定的事,貿然上書純粹是自找沒趣,很難有一個好結果。

想到這兒,婁師德臉刷一下就白了,他太清楚“忤逆聖意”是個什麼下場!最低也是流放千里!

“莫慌!”馮寶察覺到婁師德臉色極為難看,情知他應該是想多了,就再度言道:“汝之奏疏,為公而無私,陛下仁慈,必不會降罪。不過,汝得再上一封奏疏方可。”

“再上書?陳情為何?望大都督教吾。”婁師德說著即起身行禮。

“簡而言之一句話,就地安置。”馮寶知道婁師德聽不懂,便接著道:“‘水務司’掌天下水務,首先要了解天下水情變化,如有可能,當繪製天下水圖,此事惠及萬民,當朝廷與百姓合力為之。軍卒歸鄉是為民,召集鄉民共興水利,豈非善也?”

嚴格來說,馮寶這些話說得是不清不楚,倒不是他不想說清楚,而是根本沒法說清楚。

大力興修水利,這是後世才有的觀點,在大唐,還沒有誰能意識到並且理解。

然而,馮寶很快發現,婁師德迷茫的臉色逐漸變得有些釋然,很明顯是相通的一些事情……

馮寶並不在意他想到了什麼,所以也不會去問。

在馮寶看來,自己已經給了提示,婁師德要是不知道該怎麼去做,那麼不配稱之為“歷史名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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