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翻牌天下美人之夢(1 / 1)
片刻之後,嬌俏的小丫頭抱琴重返。
“可否先將琴送我?”李昱展顏伸手。
“哦。”下意識介面的小玉顯然未曾意識到李昱話中留下的陷阱,匆匆將琴奉上。
正是方才在輝宗面前奏曲之琴。
隨手一撫,李昱忽然瞧著小玉賊笑,“這下,你家小姐怕是有些虧大。”
虧大?
微微一愣,小玉正不明白李昱此言何意,琴聲已起。
隨琴聲而展的,還有李昱那高亢百轉的歌聲。
初如碧水澹澹,三分春色,繼而間關鶯語,迴旋婉轉,此後曲聲漸繁,猶如湍流飛濺,彼鳴我和。
曲間,有人高歌。
“滄海一聲笑,滔滔兩岸潮,浮沉隨浪只記今朝,蒼天笑,紛紛世上潮,誰負誰勝出天知曉......”
與簫音不同,迴旋婉轉、悠揚遼闊間,琴音更顯磅礴澎湃,再加李昱唱的豪情滿懷、放浪不羈,恍惚間,小玉彷彿看到了一名俠士,撫劍狂歌。
以五石之瓠,作為大樽而浮乎江湖;縱一葦而渡,凌萬頃江水,宛似憑虛御風。我自仗劍,掃卻胸中塊壘,無拘無束。
浮雲生死,敝屣榮華,一襲白袍,撫琴高歌。
遠山濛濛,白浪滔滔,擊劍狂歌的身影與眼前的李昱漸漸重合。
他哪是混混無賴,他分明就是俠士。
忽然間,小玉心有所觸。
遺朱閣上,正隔窗窺視的李師師,美眸之中亦是異彩連閃。
李師師從沒想過,方才毫無名士風骨、絕無男兒本色的傢伙,這一刻竟像全然換了一人。
“此曲名為《滄海一聲笑》。”
抱琴起身,看著小玉,李昱臉色從未有過的肅然:“滄海一聲笑,雖不知誰勝誰負,但我必以己身,守這一世繁華、護我心之所繫。”
必以己身,守這一世繁華、護我心之所繫?這是何意?
小玉滿臉茫然。
還未等小玉回過神來,李昱忽又一笑:“詞曲我方才已先一刻譜好,你交於師師,這琴我便抱走了。”
尚在發呆的小玉剛點螓首,猛然回過神來,嬌聲急喚:“什麼,你要將琴抱走?這怎成!”
“怎不成?我方才問你,可否將琴送於我,你豈非應了?雖說這琴該是你家小姐所有,但你既然應了,那自當她也應了。”
小玉這才醒悟,對方先前那句“你家小姐怕是有些虧大”竟是意在此處,不禁又急又怒:“這怎成!這琴不但價值不菲,而且還是小姐珍視之物,豈能送你!你、你莫要抓著我的把柄,為難於我。”
眼見這俊俏的小丫鬟已急得要哭,李昱終也不再逗他,柔聲微笑:“那這般。我以物相換。你再拿紙筆來。”
雖不知李昱究竟想做什麼,但小玉仍不得不依言拿來了紙筆。
藉著天上明媚月光,李昱持筆一揮而就,寫下一篇詞,遞予小玉。
“方才那曲滄海一聲笑,聽著雖美,實際並不適合師師彈唱,只是我心境之展。故而這首詞,才是我真正所贈之物。你拿去給師師過目,看能否作為與她換琴之物。莫忘告知於她,我懂她的心。我一切所行,亦可皆算是為她,包括方才。”
什麼破詞,還想換得小姐這張寶琴?
心中不屑的小玉,藉著月色稍覽後,俏臉徒變,憶起李昱最後之言,更是立時匆匆而去。
既然已是太監,更特娘地要先抱皇帝大腿,再搶皇帝美人!
翻牌美人,可是他一生所願。更何況,是李師師這樣的奇女子?
必不能便宜了那皇帝老兒!
只不過,這地獄般的開局,委實難破。
記憶回淌,李昱陷入沉思。
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亦名李昱。
若說魂穿而來的他與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有何共通之處的話,除了同名同姓之外,那便是好色。
一個是夜夜想著翻牌美人的主,另一個卻是翻牆偷窺的老手。
這個世界的李昱,也算生於富貴之家,他老爹打小便替其定下了一門門當戶對的婚約。
可自打老爹死後,這李昱失去了管束,浪蕩子的本色便越發的變本加厲。成天惹是生非、浪蕩無羈之下,豐厚的家產很快便被敗了個精光,成了破落戶。
雖說與李昱定下婚約的楚富貴一家,因此存了悔婚的念頭,但只是如此,也不至於做的太絕,畢竟李昱的老爹也算曾有大恩於他。
可奈不住,這混賬不但極不成器,還無可容忍的好色。
以前有錢之時,便也罷了,儘管常逛青樓惹出些緋事,楚富貴也只能捏著鼻子暗罵。
畢竟,這大梁一朝,逛青樓並不算下流之行。沒見各種才子名流都逛青樓來著?
用李昱的話來說,這是風雅之事、才子當為!
他李昱也是才子,自當青樓揚名!
可日後的發展,終令楚富貴痛下決心,哪怕是施了極不光彩的手段,也要毀了婚書、絕了婚約。
因為李昱這混賬,在家中破落逛不起青樓後竟打起了楚甜兒的主意,日日隔牆偷窺!
只是偷窺,也許尚能忍一忍,卻不曾想,有一天,這傢伙竟不知如何翻進了院牆、在楚甜兒淨手之時無恥闖入。
這還能忍?
楚富貴當即就將李昱揍了個半死,並自其破屋之中強搶了婚書當場撕毀。
事後儘管李昱拖著個傷軀告上了官府,最終卻在楚富貴的打點之下不僅敗訴還再受了刑。
這也是李昱賣盡最後家產也要來至汴京並不惜做了太監的原因。
他要報復!
不得不說,李昱這混賬儘管是個好色的浪蕩子,但依然是有些真才實學跟小聰明的,不然絕不可能獲得李師師的相助得以入得太師府成一太監。
畢竟,以李師師的性子,即便當真是所謂親戚,也不願相幫,何況是這一表表到了八百里之外的所謂表兄。
這個世界的李昱好色,真正的李昱亦是好色,不然後者也不會灑盡身上僅有錢財也要進夢之都冒險去行那翻牌美人的霸王票之事了。
兩個好色的傢伙,同樣結局悽慘。
一個被打傷受刑、最後成了太監;另一個卻因此魂穿也成了太監。
媽蛋,好色無罪,但你這混賬為何好死不死竟做了太監!
想到此處,李昱忍不住痛罵起這具身體原本主人的愚蠢來。
成了太監,便是最終復了仇,又能如何?還能重新生出鳥來?
唔,心有多大,世就有多奇。有朝一日,你若悟了,所想之夢,自可實現。
那莫測之音此言,到底是何意義?
翻牌天下美人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