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箭那個四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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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演戲,這世界他李尋香可無敵手。

雖說原本的翻牌美人,卻成了翻牌兩個壯漢,令人多少感到有些不爽,但這結局,還是可以的。

從今往後,這汴京之中,只怕會多一傷情才子的佳傳吧?

唔,皇帝面前得寵太監的真正身份,自不能因此洩露,但這個世界一無監控、二無網路,只要他自個不傻地去冒認,當不會有人將兩者聯絡起來。

當然,師師妹子那,自是要承認的,不然,演戲的最大目的,豈非錯失?

哎呀,不妙,若是師師問起,他因何人傷情,又該怎般言說?

那聞香樓,可非師師所在!

驚覺百密一疏的李尋香,下意識地捏緊了手中之物,下一刻,狡詐笑意,卻自嘴角忍不住綻放。

打兩蠢貨身上順勢扯來的腰牌,讓李尋香想到可再演一場李代桃僵之戲。

高衙內,實在對不住,只能勞煩你當那代桃之李了。

有錢好使鬼推磨。

靠著揍完兩蠢貨後自他們身上搜刮來的銀兩,李尋香很快拿到了他想要之物。

白撿的錢便不是錢,李尋香花起來完全不心疼。

原本靠著身上僅有的幾貫錢,李尋香還不知道究竟能不能趕在他所需要的時間內打造完所需要的物什,但十幾倍的錢砸下去,到了晚間便已完成。

這令他有足夠的時間返回聞香樓前繼續他剛想出來的完美計劃。

所謂的衙內,自然沒走,這從那兩個鼻青臉腫的傢伙依然守在門前便可知曉。

儘管聞香樓這幾年已失去汴京第一青樓的頭銜、遠不及遺珠閣,但它排名第二的地位依然難以輕易撼動,故而平日裡到了晚間,仍是熱鬧非凡。

但今晚明顯不同,聞香閣之外竟然門可羅雀。

顯然,這自是拜門口那兩貨所賜。

被李尋香意外痛揍一頓的兩貨,自不敢將這種丟臉之事稟於自家衙內,所有的怨氣,自也只能發洩在無辜路人之上。

打李尋香離去之後,終悠悠恢復過來的兩貨,怨憤之下盡顯掃街狗本色,直接清場了聞香樓門口,霸道地不許任何人靠近。

但李尋香知道,單靠兩條狗腿子本身必然無法做到——哪怕這兩貨再凶神惡煞上百倍。

之所以能如此,必是仗著兩貨背後的主人之勢。

能強行逼迫聞香樓這等存在閉門謝客只為其一人服務,再加那塊腰牌上刻的“高”字,以及前頭兩狗腿口口聲聲叫囂的“衙內”之名,李尋香已然可以確定,這裡面的傢伙必是高衙內——高丘最寵愛的義子高衙內無疑。

既然是這貨,自然當得好好利用,看看能不能得逞李代桃僵之戲。

幾碟小菜,一壺黃酒,已換了衣衫的李尋香在離聞香樓不遠的酒肆坐了下來。

從這裡,能很好地觀察聞香樓,高衙內若是出門離開,李尋香自能第一時間發現並做出他的應變。

方自獨酌,一道柔和卻不落陰氣的話音忽入李尋香耳中。

“酒肆擁擠,而兄臺所坐甚佳,若是獨飲,不知是否介意在下同拼一桌?”

話音入耳,李尋香緩緩回頭。

眼前之人,二十四五年紀,比李尋香稍大,白面無鬚的臉生得不但端正細膩,而且堪稱俊俏嬌柔。再加唇若塗朱,睛如點漆,若非身形腰細膀闊而無該有的凸翹,很容易讓人懷疑,他會否是女子喬裝。

頭頂青色紗巾,穿一領銀絲紗團領白衫,系一條斑紅腰帶,著一雙土黃皮夾靴,護項一枚香羅手帕,腰間斜插玉簫。

這一身裝扮,李尋香自是一眼看出對方乃一浪子。而且怕是常常混跡勾欄酒肆的真浪子。

嘴角微抿,李尋香輕笑:“既同是浪子,又是有緣,不如把酒言歡?”

聽李尋香如此一言,浪子臉上異色稍顯,隨即回以微笑:“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夥計,再來壺酒,幾碟小菜。”

正在拾掇的夥計聞聲轉頭,看清對方的面貌後,卻是笑了:“原來竟是小乙,我說這聲怎有些耳熟。許久未來,這是又去哪浪了?”

“何謂又去哪浪?你這貨,就不知好好說話。”笑罵一句,小乙又道,“趕緊的,就按往日那般來上一份。”

隨手丟擲一顆銀豆,小乙在李尋香面前坐了下來。

“那成。”接過銀豆的夥計喜笑顏開,先行麻溜地將杯筷放在了小乙身前。

“唇若塗朱,睛如點漆,面似堆瓊。人英武,志凌雲,資稟聰明儀表天然,一手古簫,風月叢中聞名。簫聲嘹亮,幽夜暢深情。揎拳飛腳,飛石投羽,可做英雄領,浪子燕青。”

他怎知我乃浪子燕青?燕小乙頓敢意外:“你知我?你乃汴京之人?可為何我竟從不知這汴京城中有你這等人物?”

李尋香微笑:“你聞名汴京,方又被喚為小乙,被我識出自也正常,而我只是尋常人,又哪來的惹人耳目。”

“尋常人?兄臺你怕是極不尋常吧?”笑了笑,燕小乙卻未繼續下說,反是裝作不滿,轉口道,“你知我名,我卻不知你,是否有些不公平?”

“這天下,又何曾有公平可言。不過我這俗名,告你自是無妨。李尋香。”

“李尋香?”燕小乙微微皺眉,卻聽對面又笑,“尋香問柳,我這名字是否實比你更合浪子身份?”

有趣的人。

聽李尋香竟這般打趣自個名字,燕小乙暫按心中疑慮,大笑道:“既同是浪子,不妨先共飲一杯。”言畢,毫不客氣地拿起李尋香的酒壺,給自個斟上滿滿一杯後舉杯相邀。

一飲而盡,杯方落桌,低低話音傳入燕小乙耳中:“小乙一路相隨,卻不知是師師授意,還是自發而為?”

空氣猛然為之一凝,燕小乙低頭撫杯,不答反問:“你是早已發現,所以才特地候我現身?如此而言,那時聞香樓前的一幕,也是刻意為之?”

“並非刻意,亦非為你,不過現在,卻是刻意。”尚不待燕小乙霍然變色,李尋香已展顏微笑,“我候的,本是那高衙內。小乙你自行現身相見,實是出乎我的意料。故而,我本已確定,這必是你自己的主意,而非師師所請。先前你的反應,不過是令我更為確認罷了。的確,我那晚所行,引了師師的誤解,遠不可能那般簡單的消除,她自無可能請你相隨於我。”

短暫的沉寂,燕小乙忍不住嘆息:“你比我原本所想,更不尋常。這更難免令我好奇,你究竟所圖為何?”

“本圖衙內,現也謀你。”

端起酒壺,替燕小乙再滿一杯,面對後者滿臉的詫異與警惕,李尋香搖頭輕吟:“倒海弄明月,伐山茹芝英。婆娑一世間,浩蕩懷友生。胸懷府萬物,相交識英雄。猶憶把盞換,夜談盡傳更。你是英雄,我自謀你,待你我並肩,共挽天傾。”

一詩吟畢,燕小乙目射異彩。

英雄?這一聲英雄,他燕小乙真的擔當得起麼?他終不過一浪子罷了。還有,何謂共挽天傾?

不待燕小乙開口,李尋香已自顧而言:“你一定疑惑,何謂共挽天傾。但此刻,尚非解惑之時。即便我盡情相告,只怕你亦不會信。且先待我,引了那高衙內入甕、好好收拾那無法無天之徒。無論待會有何變故,還請小乙你在旁靜觀,切莫現身。現我之所求,不過是請你將今日所見所聞,轉於師師知曉,助其對我有所改觀便是。”

言畢,也不待燕小乙應下,李尋香已自顧起身離開。

燕小乙的意外現身,卻令李尋香再改計劃。

李代桃僵之戲,終化一箭四雕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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