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天註定的兄弟(1 / 1)
一貫銅錢,忽然變戲法似地塞在了即將拉住朱易透身軀的當先那隻大手上,伴隨著的,還有李尋香的冷哼:“給我找老鴇。我倒想問問她,這就是聞香樓的待客之道?”
幾人聞言一怔,忍不住紛紛暫收大手拿眼瞧向身後的護院頭領,而被李尋香在掌中塞了貫錢的傢伙,更是一臉莫名其妙。
“想啥,這可不是給你這傻貨的,而是見老鴇的錢。規矩我懂,但你們聞香樓似乎並不守規矩。還不趕緊給我把她找來!”
“一貫銅錢就想見人?先把欠下的賬全給我清了再說。”
護院頭領撥開身前眾人,滿臉獰笑地上前,但下一刻卻也傻住。
“聞香樓的規矩,要真被你給壞了,你這護院,只怕也幹到頭了。”
護院頭領終歸是見過世面之人,儘管還不明白李尋香所言究竟何意,但瞧著對方此刻那副氣定神閒的模樣,終起了猶豫。
這廝,莫不成竟有些來頭?可瞧這份打扮,不該啊。
李尋香卻是不再理他,徑自拉了朱易透再行坐下,朝一旁的丫鬟微微一笑:“我不過是要好好教訓教訓我這不成器的兄弟罷了,卻不想竟惹得你一陣擔心。小丫頭,你當真不錯,若我這兄弟是當真喜歡你,我便想辦法為你贖了身。”
剛還驚憂滿臉的丫鬟一時被莫名其妙的錯愕所代替,而朱易透呆愣了片刻後卻是傻傻發問:“你到底啥意思?還有,我咋就成了你兄弟?”
“你叫豬一頭,而我本名李二狗。這特孃的,豈非天註定的兄弟?”李尋香一臉的嬉笑,笑得朱易透想發怒,卻又怒不出來。
看著眼前的李尋香與朱易透,丫鬟忽然有了種遇見兩個大傻子的感覺,而身後還未曾離開的眾護院,卻是忍不住爆起一陣鬨笑。
“豬一頭,李二狗,還真是兄弟。”
“確確實實,天註定的兄弟。”
“所以,一大傻,一二傻,待會一起捱揍?”
媽的,難不成竟真遇到兩傻子?可總覺得哪裡不對味來著。
出乎眾手下的意料,護院頭領還真領著他們先行退下,自個又跑去稟告老鴇了。
既能身為頭領,他的心思,自比一眾手下稍稍高明瞭那麼一線,總歸意識到,眼前的兩貨,怕不是大傻與二傻這般簡單。
“既然已是兄弟,先告訴我,你的真名。”
眼見眾人已自離開,李尋香終顯出稍許正色。
隱隱的怒容被驚異所代替,朱易透訝然道:“你怎知,我先前告訴你的並非真名?”
“這還不簡單。”李尋香傲然一笑,“易透之名,實深有寓意。若真乃你的本名,你父母既有此學識,當不會不考慮到與朱姓一連,會有不雅諧音。若非本名,便是你自個胡編,但你能編出這等名字,又豈能真是個傻子。所以我猜,你真名易透,卻非姓朱。”
欽佩之情,油然而生,朱易透終於明白,眼前的李尋香實乃非凡之人,自己一切的偽裝只怕早已被其所看透。
“我實姓沈,易透的確是本名。我是江南……”
“下面的介紹,不用說了。等你終將我當兄弟之後,再告知於我,現在,我不想聽你的再次胡編。”也不等對方答話,李尋香轉口道,“你先老老實實告訴我,你是否當真喜歡這小丫頭?若當真喜歡,而這小丫頭也願跟你,我便幫她贖了身。”
丫鬟一時呆住,她絕沒想到,兩人說著說著竟又把話題扯到了她的身上,還說的是替其贖身這種令人極度心動卻又感到匪夷所思之事。
“我對小梅自是真心。你若真能替小梅贖了身,你就是我大哥,親大哥!”
朱易透,不,現在該是沈易透了,雙目灼灼地盯著李尋香,盡力展現一臉的真摯,卻不想腦門又捱了對方一扇。
“孃的,我早把你當兄弟,你卻要我替你贖了你女人你才肯認!”
不理沈易透,李尋香轉首笑看丫鬟,微笑道:“小梅是吧?卻不知你願是不願?你若當真願意跟著這傻缺,我今天就替你贖了身。”
丫鬟小梅一時怔住,她怎都覺得這像是在做夢,一場荒唐可笑、無法相信的夢。
怎都覺得無法置信的小梅,最終沒有立時應下,轉而道,這種事,她還得先告知自家小姐。
沈易透臉顯失落,李尋香卻更為欣賞小梅。
小丫頭並未真正接客,自是還有必須伺候的小姐,那麼對方便算是除了老鴇之外的另一主人,即便老鴇同意讓其贖身,也得稟過自家小姐得其允許方顯主僕情誼。
而且,讓更加見多識廣、知曉人心險惡的小姐幫忙拿拿主意,也更顯其聰慧。
“你家小姐是誰?”
聽到李尋香的詢問,小梅略一猶豫低聲回應:“柳姑娘,柳如是。”
這讓李尋香略感意外。
身為聞香八豔之一,柳如是自該待在最好的夢香樓才對,那伺候她的丫鬟,怎會在海香樓做事?
再一番閒談後,李尋香方是明白,因為柳如是卻因前些時日得罪了高衙內,故而被老鴇罰來了海香樓,甚至於小梅也受不小牽連,從只負責專門伺候柳如是的丫鬟變成了還得在這樓中額外做事的雜役。
若非她還未滿十六,只怕這會已因此做了正式接客的姑娘。
“那你這刻先去見了你家小姐再說。哦,順道帶首詩給她。”李尋香讓小梅尋來紙筆,在後者驚異的眼神中揮毫而就,寫下一詩。
明月愁心兩相映,一支素影獨堪憐。我見青山多嫵媚,青山見我應如是。
這詩,前後兩句單獨拿出來,皆是佳作,可獨獨放到一起,卻是前後不搭,牛頭不對馬嘴之下,好詞便成了爛詩。
看起來有些才情,不過也就如此吧。
只是這字,倒當真不錯,鐵鉤銀劃,頗有氣勢,小姐當真會喜歡。
自小相伴柳如是,經其悉心調教,小梅自也算精於琴棋書畫,故而一覽之下心有論斷,別過兩人匆匆去了。
“為何如此待我?”小梅走後,沈易透看著李尋香沉聲詢問,臉上罕有的正經。
“不是說了麼,天註定的兄弟。”哈哈一笑,李尋香的臉色也肅穆下來,“當然,做我李尋香的兄弟,可不容易,但我看好你。往後我哥你弟。”
這特孃的。這傢伙,分明知道自己所問與其所答,壓根不是一回事。
沈易透心中隱有不滿,卻也不好表現出來。
至少,李尋香明面上的確是一番好意、更仁至義盡,他又如何去明說,覺得對方似乎另有所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