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漸行漸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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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而見,匆匆而別。

接下來的時日,趙夢辰愕然發現,李尋香對她的態度竟也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折,再非像此前那樣,時不時找機會想與她再單獨見面了。

至於那些暗中的親近舉動,更再是不見。

所有的時間,李尋香除了暗中訓練護軍外,便是遊戲於後方跟隨的那些遼國富裕閒人之中,實現其所謂曾經許下的“一路高歌一路爽”的諾言。

漸漸的,趙夢辰也自按捺不住,有心想跟李尋香問個究竟,卻又開不了口,只能指望段嫣然幫其打探一二。

這些時日芳心仍如亂麻的趙夢辰,自也未曾察覺,即便是段嫣然,也有了莫名的變化,常常對著她欲言又止。

可當這次趙夢辰好不容易厚了麵皮開口尋求幫助後,段嫣然終咬牙將心中所憂道出。

“他對你有非分之想?”

趙夢辰聞之愕然。

她怎也不曾想到,段嫣然支支吾吾半天,竟憋出這麼一句話來。

這怎麼可能!

趙夢辰的第一反應,是好笑。

眼前的這傻丫頭,怎會莫名想歪?

那無賴,可是個太監。

難道這傻丫頭,直到現在都還不知道李尋香的真正身份?

趙夢辰正難掩笑意地尋思,合不合適將李尋香的太監身份點破,面前的段嫣然見其失笑,卻是有些急了。

“姐姐,有幾句話,我一直不敢說。怕惹你生氣。但現在明白,總瞞著你,實也不是個辦法。”

段嫣然的這番言語,立時引起了趙夢辰的好奇,便暫按了先點破李尋香身份、避免對方繼續誤會的心思,示意其如實相告。

“是我李尋香錯了,不該有那等妄想。所以,有些東西,就隨風去吧。便當我,只是一個想盡其一生好好守護她的太監便好。”

“你是我心中的仙子,如果我無法做一個愛你一生的王子,那就讓我做一個守護你一生的騎士。”

“姐姐,這是那傢伙當時的原話。我明白,這第一句,自是要我轉告於你的。但第二句......姐姐,我實不知,他竟對我起了那等心思。但......但......姐姐,他真正所愛的,當仍是你,而我,只不過是他......那混賬,他也配!哦,不對,那混賬,他不能......”

段嫣然越發有些慌亂,實不知該如何解釋才好。

前些時日,她自也看出,李尋香與趙夢辰之間,實有情義的。

兩情相悅的男女之情。

可貌似因為她的出現,令李尋香有了移情別戀的心思,在為趙夢辰隱隱察覺後,才有了後者此前的冷淡變故。

而李尋香發現之後,竟是毫無悔改,反而進一步向自己表白。

什麼無法做一個愛你一生的王子,那就讓我做一個守護你一生的騎士。

這不是以退為進的表白是什麼?

那混賬,還真以為,如此就能奏效?

別說有趙夢辰在,別說是移情別戀,便是那傢伙當真打一開始就真只在意她段嫣然,她也絕不會應允的。

趙夢辰呆住。

她當然明白,那兩句話,李尋香實都是對她說的。

因為,她,才是仙子。

李尋香一直以來,便是兩人獨處之時那麼親近相喚的。

無法做一個愛你一生的王子,那就讓我做一個守護你一生的騎士?

所以,他也是放棄了麼?

莫名的失望,又雜夾著一種解脫,令趙夢辰一時之間,說不出任何話來。

一旁段嫣然越發焦躁與混亂的解釋,猶如遙不可及的囈語,離她越來越遠。

若是李尋香在此,定會頓足大呼,段嫣然你這傻女人,怎能腦補出如此荒誕的想法來。

嗯,也許不算全然荒誕無稽。

畢竟,李尋香是曾動過段嫣然的念頭,卻絕非如其腦補的那種。

這一刻,自行腦補的,早已只非段嫣然,也包括了趙夢辰。

他放棄了。

那她又當如何?

就這般了麼?

也許,這也算是解脫。

畢竟,富康公主與懷吉太監之事,是不為世人所接受的,也難以獲得真正的幸福。

兩行清淚,自美眸之中緩緩流下,淌過如玉容顏,即將帶走,那漸漸刻骨的深情。

她倆,終歸是兩個世界之人,從今往後,當漸行漸遠。

段嫣然慌了。

忽咬牙而起,又愧又怒地道:“姐姐莫要傷心,待我去抓了那千刀萬剮的傢伙回來。”

小蠻靴一跺,段嫣然如一隻飛燕,穿帳而出,驚得守在帳外的宮女差點驚呼失聲。

“啊欠。”

用力揉了揉鼻子,李尋香實不明白,這幾日來為何總頻繁地打噴嚏。

莫不成,隨著越發往北,他竟患上了鼻炎?

不至於啊。

他可無絲毫鼻塞之感,嗅覺也依舊靈得很。

“今夜就到此,本少也該回去安歇了。”

眼見李尋香竟是提早要走,那些個正至酣處的富貴閒人們又怎肯放手。

的確,這些時日以來,這來自梁國的傢伙,是兌現了他的諾言——一路高歌一路爽。

生於南京府、長於南京府的他們,哪怕家中家財萬貫、擁有無數享樂的時間,卻從未有過這般經歷。

這一路而來的大好河山,他們不曾見過。

若非李尋香,他們還以為,這大遼之地,當如南京府一般,再無不同。

這一路而來,他們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之餘,享受到了從未有過的新奇而美妙的樂音。

若非李尋香,他們還以為,所有的歌曲,都是青樓之中翻來覆去的靡靡之音。

這一路而來,他們逐著太陽、圍著篝火,聽到了那般動人的故事、感受了南朝的諸多風華。

若非李尋香,他們還以為,南邊那個大梁,與他們這裡並無太多區別。

而這一切,全拜這個他們曾以為與他們一樣、甚至是更為不堪的浪蕩子李尋香所賜。

“還未到點,豈能早離?香少,就再喝個幾杯,再來個幾曲唄?”

有人出言挽留。

“對,給爺,爺,再來、再來個幾......”

一酒已上頭的年輕人搖搖晃晃地舉杯站起,可話未說完、人未站穩,已被身旁同伴一把推倒。

“啊呸,你這憨驢,有這般對香少說話的嗎?把咱香少當成啥了?”

“呃。”打了個酒嗝,被推倒之人本想張口解釋一二,卻不想人一沾地,酒意上湧,竟那般直接睡去。

對於那人的口無把門,李尋香卻是不以為意,擺擺手笑道:“先讓人送了這貨回去,免得受寒。再過兩日,便入的上京轄地,我等也不能再繼續這般放浪了。大遼天子,可是催著我大梁旅行團儘快入京。雖說並非有心拖延,但到了這裡,還日日放蕩,實會令天子不喜。”

李尋香這話一出,儘管眾人皆是醉態闌珊,卻也不禁為之一凜。

的確是這個理。

“所以,今夜我也早離。就讓我李尋香,再高歌一曲,留作最後的臨別紀念。一路高歌一路爽,我李尋香已然做到。從今往後,天各一方,各自珍重。願這段時光,能給大家餘下人生,帶去一份美好追憶。”

拿起地上這些時日重新打造的那把吉他,李尋香便彈便唱。

“一生要走多遠的路程,經過多少年,才能走到終點。夢想需要多久的時間,多少血和淚,

才能慢慢實現。天地間任我展翅高飛,誰說那是天真的預言。風中揮舞狂亂的雙手,寫下燦爛的詩篇,不管有多麼疲倦,潮來潮往世界多變遷,迎接光輝歲月......”

翻身上馬,高歌之間,李尋香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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