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源頭（1 / 1）
失戀的感覺的心中是一片燃燒著火焰的焦土。
走在燃燒的路上，我忍不住望向一旁的失戀的感覺。她泰然自若的前進，好像已經習慣這灼熱一樣。
這還是第一次。侵入別人的內心時，還能夠和對方的意識接觸。
“我要讓你看的，是【最後的魔王討伐戰】。”失戀的感覺平靜的說著：“在那時究竟發生了什麼導致遠香必須取代荷包蛋，我得讓你知道。”
“他叫做長風。”
失戀的感覺轉頭望向我，眉毛微微上揚。
“那是遠香幫他取的名字。”我聳肩繼續說下去。
這樣啊。失戀的感覺說著，回過頭繼續朝著火焰之路筆直前行。側發讓我無法看見她的神情。
不久後，前方出現光。失戀的感覺在【最後的魔王討伐戰】的回憶浮現。
“失戀的感覺。”
“怎麼？”
“你剛剛說這是【最後的魔王討伐戰】對吧？”
“你想問什麼？”
“那為什麼大家正在甲板上用超大型投影螢幕看【冰Ｘ奇緣】？”
我指著前方說。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人身上一堆傷痕像是殺人不眨眼的惡徒，也有人全身包緊緊像是漫畫裡的角色，此時他們全都聚精會神的看著名作動畫。
在晚上的甲板上用大螢幕看電影，其實氣氛挺不賴的。只是好像哪裡不太對。
“快跑啊，再不去就來不及了！”
那個淚流滿面對著螢幕大喊的黑髮少女無疑是遠香，不過那個綁著Ｅｌｓａ應援頭巾揮舞熒光棒的她看起來根本是超級偶像宅。
而面對我的疑惑，失戀的感覺則是如此回應。
“這種事情我怎麼會知道（Ｅｌｓａ真的好可愛啊）。”
．．．．．．嗯？
失戀的感覺倏地用手摀住嘴，眼睛微微睜大。剛剛後面那句話是怎麼一回事？失戀的感覺說完之後接著立刻補了一句，但那句話說出口似乎不是失戀的感覺自身的意願，她自己也很驚訝的樣子。
說起來，這裡是失戀的感覺的“恐懼回憶”。照之前的經驗來說，應該會有雷婷那樣的真心話廣播或是莉娜的真心話小螢幕才對。
而此時本人的意識也在場的情況下，該不會．．．．．．
“該不會你的真心話會像這樣流露出來吧．．．．．．”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可惡，這樣下去他會發現我的真面目……！）。”
誒嘿♡
我感覺自己此時的笑容非常欠扁。
“失戀的感覺失戀的感覺，你最喜歡迪士尼哪一個公主啊唿唿哈哈哈～”
“我要把你掐死揍扁捏碎扯爛（我要把你掐死揍扁捏碎扯爛）。”
不妙，失戀的感覺的發言和真心話統一了。
“我快轉到準備打魔王那天。”失戀的感覺沒好氣的說，輕輕一揮手後，眼前景色再度轉變。
同樣在甲板上，但此時是白天。
在前方遠處，一個小島上聳立著黑色的……蜥蜴？不對，那是什麼？大得嚇死人。即使隔著遙遠的海域也能清除看見島上那隻巨大的生物。
“前方那巨大的黑色魔龍就是最後的魔王【賈巴沃克】。”
一個像是老將軍的深沉男子說明著，甲板上的其他人則是紛紛發言。
“好強的魔力啊～要不要全部吃掉呢ｐａｋｏ～？”頭上頂著兔子耳朵的少女舔著嘴唇說。
“風在哀嚎……就讓他見識太心神唔刀的真正型態吧！”包著一身繃帶、武士模樣的男人說著。
“愛麗絲夢遊仙境的那隻怪物嗎？真有品味啊。”白髮男子冷靜的推著眼鏡。“從型態上來看，應該是講究防禦效能的魔族，如果要逼近的話最好由……”
男子話語未落。
黑色的魔龍就一口氣爆炸了。
“““？？？？？？？”””
所有站在甲板上一臉偉大的其他勇者頭上同時出現看不見的問號。
“有點偏了。”
身穿軍服、紅髮迎風飛舞的少女維持著用手指對準黑色魔龍的姿勢，鮮血從指尖滴落。
我身旁的失戀的感覺只是冷淡的望著過去的自己。
過去的失戀的感覺根本不理會其他勇者夥伴，像是握著看不見的手槍那樣用手指對準黑色魔龍。
紅色的爆炸接二連三在魔龍身上出現。
蘑菇雲浮現，整個船艦被巨浪掀得幾乎要翻掉。其他勇者努力抓著船杆讓身體不要被暴風吹出去。
“等等喔，我再補個五、六百發確認不會再生。”失戀的感覺隨口說著，其他人則是目瞪口呆的望著魔龍高速被紅色光束撕成碎片，完全說不出話來。
“好了，賈巴什麼的魔龍看起來應該是被殲滅了。”過去的失戀的感覺淡然的說：“現在可以登島上去確認死活……你們幹嘛？”過去的失戀的感覺皺起眉頭望著停下腳步的其他人。
沒事……那些看起來很強的人們垂頭喪氣的回應，屁顛屁顛的跟在失戀的感覺後方。
“我一直很想問。”我轉頭對著現在的失戀的感覺問：“為什麼你這麼強啊？這已經不是資質之類的問題了，你的魔力總量已經高到很不合理了。”
以我的感覺來說，除了失戀的感覺以外最強的大概是語燕，其次是嗑藥的雷婷，再來是長風的風暴女王這樣。
可是失戀的感覺的等級真的差太多了，假設我舉的三個例子都是在１１，１２左右比較數字，失戀的感覺大概就已經跳到一千兩千左右，著實誇張。
“語燕的能力和我比較類似。”失戀的感覺說：“我和她都能夠將手下敗將吞噬並納為己用，唯一的差別在於我不能像她那樣連能力一同重現，只能以魔力的方式儲存。”
“但你比語燕強超多的耶？？”
“不能這樣比，你見到的語燕都不是全盛狀態，胃裡沒有多少庫存。但就算是全盛期還是比我弱一些。”失戀的感覺繼續說：“我的血腥伯爵代代相傳，每一次都能完整的將奪取的血之魔力繼承出去，所以才能靠著積累獲得這樣的強大。但換言之，這些力量消耗完畢就無法補充，所以我也不會真的使用你所感受到的那股誇張力量。”
除非到了真正需要的時機……失戀的感覺說完，便不再開口，和我一起觀看著那些勇者與實習生們踏入島上。
“這裡居然有人居住。”過去的失戀的感覺看見人來人往的市集，忍不住眯起眼睛。
“有人不好嗎？”遠香疑惑的說，並對著街道旁的民眾揮手：“大概因為我們打倒支配他們的魔龍，民眾非常歡迎我們。”
“算了，有人也無妨。”失戀的感覺快速的下令：“那邊那隻奇怪的兔子，去調查魔力痕跡；那邊那個ｃｏｓ成武士的中年男子，作好紮營準備；白毛仔，去收集木炭準備生火煮飯。”
“等等，我們幹嘛在這裡露營？”武士右手攬著一名穿著暴露的女郎，滿臉通紅、鼻子噴氣的說：“這裡到處都是現代化設施耶，住旅館不香嗎？”他的右手露骨地探入女郎的胸口。
“……我們還在作戰階段。”失戀的感覺說，她的眼神沒有一絲光彩，冰冷得像是要殺人。
“賈巴沃克一定死了啦！”武士哈哈笑說：“一點魔力的痕跡也沒有，再也沒有比這更徹底的死法了。這裡可是有十五名勇者加上五十名實習生在顧著，就算賈巴沃克復活我們也能隨時應對啊。”
“用這種醉醺醺的樣子？”過去的失戀的感覺鼻子皺起，像是聞到什麼嘔吐物的味道一樣。
“酒可是好東西，要我教教你嗎？”武士右手從女郎胸口伸出，威脅似的伸出手指張握著。“我看你好像不知道男人的滋……”
下一瞬間。
“冷靜～冷靜～”遠香緩緩的說著，並用手把失戀的感覺揮出的血刀輕輕架開。雖說遠香在千鈞一髮之際阻止了失戀的感覺，但是武士右肩還是濺出一道鮮血。慢了一拍之後武士才狼狽的試圖彎腰閃避攻擊。
“哼。”失戀的感覺不屑的轉過身離開。
“你真的挺血氣方剛的耶。”我對著身旁的失戀的感覺笑說。
“……那是血腥伯爵附體的負作用（遠香當時幹嘛擋我）。”
“……”
忽然回想起失戀的感覺第一天知道我是魔族時立刻要大開殺戒的樣子。
“遠香你也想跟著他們一起留下來玩嗎？”過去的失戀的感覺詢問並肩走著的遠香。“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任務……我們得趕緊回去翡翠宮支援。”
“腫麼可能啊？”過去的遠香說。
“……一邊吃著土產一邊這樣說，未免太沒有說服力了。”
“補充體力啊。不開玩笑，失戀的感覺你也不認為賈巴沃克那樣就死了吧？”
“的確。作為持續被狩獵的魔族之一，能夠活到最後絕對不只是強大而已。”失戀的感覺手指捏著髮尾思索著。
“而且，秀希老師被殺害應該也不是一兩個月內的事情，花一個禮拜確保賈巴沃克沒有復活我認為差不多了。”遠香擺手說。
“那也不該這麼鬆懈……”
“你看，那裡有看起來很好吃的甜點耶！”
不理會過去失戀的感覺的言語，過去遠香拉著她的手朝向攤販跑去。
“小小的老闆你好……啊說錯了。”遠香快速的切換語言，用外文發問。“請把攤子上的食物每個都給我一份！”
“這麼大食量啊。”皮膚黝黑、身材嬌小的女孩笑著回應。
小女孩頭上有著獨特的羽毛帽子。
雖然她說的是外文，但因為“失戀的感覺聽進去之後理解過”，所以我也能理解涵義。“兩位就是趕走魔王的外雄吧？”
“是她打倒的喔！”遠香用手攬著失戀的感覺的肩膀笑說。“她超厲害的喔！是所有勇者之中最強的。”
“這種事情不需要跟一般民眾說吧？”過去的失戀的感覺似乎有些頭痛的按住額頭。
“哈哈，魔王消失之後，這個小島也會比較平安吧？”羽帽少女一邊笑說一邊用熟練的動作準備商品。“因為魔王的緣故，這個小島都不能對外輸入輸出，只能自給自足。大家也都不能去見識一下外面的世界。”
“對了，這個小島怎麼一派和平的感覺啊？”遠香問。
“對啊，我也很疑惑。”過去的失戀的感覺說：“被魔王佔領的地方，幾乎都死傷慘重，或是資源被嚴重掠奪。你們這裡卻看不到這個狀況。”
“據說是我們這邊的長輩和魔王締下契約，只要定期奉上祭品就能保持平安。”羽帽少女不甚確定的說：“不過村裡的年輕人都不是很清楚就是了。”
“其實，魔龍賈巴沃克每年都會向我們索要一名不滿十六歲的童女作為祭品。”
一個沙啞的聲音插入話題。“奶奶！”羽帽少女轉頭喊到。穿著民族服飾的老奶奶一拐一拐的走過來。
“可以麻煩您詳細和我說明一下嗎？”失戀的感覺拿了一張露天攤販的椅子讓老奶奶坐下。
“在二十五年前，這個小島正因為年輕人不斷外流而逐漸落後。”老奶奶張著沒有牙的口、一個字一個字的說著。“而那時，有個外地人將一本誰也看不懂的書帶來這裡，說是要傳教。當時不少人乘著晚上無聊就去聽。結果隔天……”
“魔龍就出現了嗎？”遠香代替老奶奶說出口。老奶奶皺巴巴的臉上滑下淚水，雙手合十的說：“還好你們來了，不然這一次很有可能會輪到葉莉卡……”
葉莉卡是指羽帽少女嗎？我猜測著。的確，這個皮膚黝黑的小女生應該還沒有過十六歲。
和老奶奶道謝過之後，失戀的感覺和遠香朝向別的攤販走去。
“你怎麼看？”失戀的感覺問。
“是召喚吧？”遠香說：“【魔】來自異世界，在遙遠的西元前曾經開啟過一次通道讓魔物進駐。只要擁有魔族器官或是能湊齊足夠的魔族武器，要重新開個短時間的小洞也是可以辦到的。”
“菅原家有這樣的紀錄？”
“但通常沒有人會真的嘗試。”遠香皺起眉頭，用手指比示出大概彈珠大小的間隔。“這樣子的大小撐開五秒……大概就會讓我的魔力完全耗盡吧？更別提一般人了。”
“總之，反覆召喚的可能性很低。”失戀的感覺總結到。
“超低。”遠香肯定的說著。
“什麼意思？”我轉頭問旁邊的現在進行式失戀的感覺。她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說：“如果能夠反覆召喚，那殺死那魔龍根本沒有意義，反而必須尋找召喚魔龍的關鍵道具。”
有人能夠解說狀況真不錯啊。我差不多也快受不了被這些專有名詞轟炸的狀況了！我轉過頭重新關注過去的失戀的感覺與遠香的對話。
“但還是要小心。”過去的失戀的感覺低聲說：“我們可不能在這裡受傷，還有重要任務。”
“所以才要維持身體狀況良好啊。”遠香笑吟吟的坐到露天座位上說。
“真是……”過去失戀的感覺知道無法阻止遠香，便也跟著坐到露天的座位上。
“這種有點辛辣的巧克力似乎是當地特產喔。”遠香拿起一顆巧克力對著失戀的感覺的嘴送去。“啊～♡”
“幹什麼，我們還在執勤耶。”
“失戀的感覺不想要一起吃嗎？”過去的遠香說完，撅著嘴，微微低頭由下而上的望著失戀的感覺，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憐模樣。
“……就吃一口吧。”
遠香轉瞬燦笑，用手指夾著巧克力放入失戀的感覺的口中。失戀的感覺則是嘟著嘴聳著肩，望著巧克力猶豫一會兒後才張開口輕輕含入巧克力。
“失戀的感覺。”我忍不住對著身旁現在的失戀的感覺發問。
“閉嘴（用滅火器敲到腦漿爆出來可以消除記憶嗎？）”
“請停止你那可怕的想法。不是啦，我沒有要調侃你。”我緩緩的問說：“為什麼……你能決定要去殺死遠香呢？”
雷婷無法原諒佔據了莉娜身體的語燕而決定殺死莉娜的肉體。就算是朋友，在某種更無法違背的信念之前，人還是能夠選擇放棄的。
雖然理解，但不能接受。
我不能接受感情這麼好的姐妹淘最後居然要落得這樣的ＢａｄＥｎｄ。
“……繼續看下去吧。”失戀的感覺淡然的說著。
故事才剛開始。
這不過是噩夢的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