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渡口(1 / 1)
從東都城離開的時候,我便已經猜到了前方定然不會太平了。
畢竟那麼多軍閥帶著軍隊圍攻東都,怎麼可能不驚擾百姓?
果然,這一路上的景象可謂是蝗蟲過境,民不聊生,百姓一個個衣不遮體,骨瘦如柴,過得更是苦不堪言了。
而由於沒有了劉黑子,我也不敢再出什麼風頭,一路上小心翼翼地,儘可能的遠離人群。
而這些百姓雖然過得困苦,但是卻也沒有想要為難我的意思。
畢竟,但凡有點見識的人都知道,我們背屍人的身上是沒有多少油水的。
想來也是,背屍人常年背屍趕路,居無定所的,再多的金銀細軟又有何用?
所以,背屍人應該是六小陰司裡最窮的了,雖說不至於餓肚子,偶爾也能大魚大肉,但是絕大多數時候還是沒錢的。
更何況,六小陰司的人都是撈陰活的行當,本就詭異得很。
百姓的日子已經過得苦不堪言了,誰還願意再去招惹這些陰間的東西。
就這樣,我按照小六子的指示,順利的到達了青丘山。
就在我猶豫是直接穿過青丘山,還是按照小六子的囑咐,先去看看那個青丘渡口的時候,卻是遇到了一個人,一名背屍人。
那名背屍人看起來二十五六歲的年紀,背上也揹著一具用黃布包裹的屍體,說是從洛風城來的,叫做曲哥。
曲哥告訴我說最近軍閥林立,天下亂得很,好多地方都在打仗,所以背屍人格外的忙。
好多本來能拖日子就拖日子的背屍人,如今全都忙了起來,想要找人背屍已經變成了一件難事。
說起來絕大多數的背屍人與我並不相同。
很大一部分背屍人都是因為日子活不下去了,所以才進入的這個行當,再不濟也可以避免餓死。
所以,若是他們有機會背了一具達官顯貴的客人,其豐厚而優渥的報酬也足以讓他們安穩地過上一段太平日子了。
他們不像我,背後總有個西服鬼等著取我的命。
言歸正傳,曲哥告訴我,他聽很多路過了青丘山的背屍人說,如今的青丘山很是危險,不少背屍人都折在了裡面。
曲哥也問過那些人,青丘山裡是什麼樣的兇險,但是那些人卻是個個面露古怪的神色,對此一概不言。
“既然這樣。”我皺起了眉頭:“咱們就只能先去渡口看看了,若是有渡船最好,若是沒有,還是要闖一闖這青丘山。”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曲哥笑著說道。
隨後我便和曲哥一起向著渡口的方向走去。
而就在這一路上,我也從曲哥的口中得知了很多背屍人的事情,都是劉黑子不曾告訴我的。
這時我才知道,一直以來我對六小陰司都有了一些誤解。
這個誤解倒不是說我看錯了六小陰司,而是我將六小陰司想的太神了。
要知道,無論是劉黑子、珠尾還是金龜子、曲姨娘這些人,實際上都是六小陰司裡的翹楚,本領在六小陰司裡是個頂個的高。
與這些人接觸的久了,我還以為六小陰司的人個個都不同反響呢。
但是實際上,絕大多數的六小陰司中人在這個世界上也與普通人無異。
就以背屍人為例,像劉黑子這樣的背屍人並不多,能拜這種背屍人為師的更是少之又少。
所以,絕大多數背屍人都是在拿命背屍,生死成敗更多的還是看的天意。
當然,尋常的背屍人也沒有我這機遇,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內先後遇到了鬼拍肩、平安村、血棺材、紅轎子、血屍這些兇險。
就像是劉黑子說的那樣,我是被“特殊照顧”的……
就在天矇矇亮的時候,我和曲哥便到了青丘山的渡口,而值得慶幸的是,此刻這渡口處竟真有渡船正在上客。
我和曲哥也不耽擱,急忙跑了過去,交了幾個銅板便上了渡船。
渡船的老闆是一名精瘦漢子,皮膚黝黑,雙臂看起來像是兩根木棍,瘦弱但很有力。
上了船之後,由於船上還沒有坐滿,我們便在船艙裡耐心等著了。
曲哥很是喜歡聊天,不一會兒就和船艙裡的人聊了起來。
我聽著他們的聊天得知,如今這東都城、洛風城的周圍亂了厲害,他們就想著去洛城那頭避避。
雖然說天下大亂,洛城那頭也不安穩,不斷在打仗,但是也總比東都這頭太平一些。
矬子裡面拔大個,亂世裡面找太平,也就是如此了。
而就在他們嘮嗑的時候,我突然發現船艙的角落裡坐著一個人,他披著一身黑色的斗篷,將整個人都隱藏在了船艙的陰暗中,似乎很怕光。
無論曲哥和大家聊什麼,那個人都是不感興趣的樣子,從來沒有抬起過頭。
不,或者說那個人從來都沒有動過,連一根手指頭都沒有動過。
我的心中不由得產生了一絲警惕。
而就在這時,船主人帶著一名老爺子走了下來,說這是最後一名客人了,接下來也不等了,這就過江。
可就在船艙即將離岸的時候,一名穿著白裙的女子卻是走進了船艙,看樣子她在最後一刻趕上了這艘船。
這名女子臉色沒有一點血色,身上的白衣看起來就像是雪一般。
這名白衣女子沒有一丁點遲疑,直接便走到了那名披著斗篷的人身旁坐了下去,沒有說過一個字。
曲哥向那名女子打招呼,那名女子卻只是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仍舊沒有說話。
曲哥見狀也不氣餒,甚至於乾脆帶著客人坐到了那名女子的身旁,噓寒問暖起來。
我見狀,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畢竟我與這曲哥也只是萍水相逢而已,沒資格也沒理由約束他的行為。
隨後我的目光落在了那名女子身旁的斗篷人身上,心中越發的覺得不安。
突然,我的臉色一變,伸手抽出了腰間的煙桿子,警惕地看著船艙。
枉死令,就在剛剛,我胸口的枉死令突然變得炙熱起來!
這說明,這艘船上,不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