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底層的糧食危機(下)(1 / 1)
張鈺心中下定決定後,又指著更遠一些,已經帶著一絲絲綠意的蔬菜,問道:“那遠處那一片的蔬菜呢?有經驗嗎?能收穫嗎?”
“回大人,那些裡頭主要種植的是花生,如果萬一穀子真的種不出來,俺們就指望這花生當主糧活下去這個冬季了。”趙老農忐忑不安的回道。
東漢末年這個時候,早就已經有花生這種作物,只是當主食的話...
張鈺嘴角抽了抽,暗道:“這玩意能當主食?不太能吧?”
一旁的張飛最快的直接將張鈺心中的話說了出來,嚷著大嗓門問道:“老漢,俺家中也是有些地的,知曉一些農務。這花生當主食吃不飽也沒啥子營養吧?你確定這玩意能讓你們活下去這個冬季?”
“回,回,回這位將軍的話,能不能吃飽俺們不確定。”趙老農直接被張飛聲音量嚇了一跳,哆嗦的回答。
一旁的孫老農遲疑了一下,咬牙說道:“回大人,回各位將軍,這花生能不能吃飽俺們其實不在意的,如果往裡頭混合一些蔬菜、鹹菜或者別的數根雜草之類能吃的東西,至少能果腹,不至於餓死不是?”
“是啊,只要能有一口吃的,能活下去這個冬季,等來年開春了,便能重新種回俺們熟悉的麥子了,捱過去就好了。”周老農忍不住開口附和著。
如此卑微,不求吃飽只求有口吃的活下去的一幕,讓張鈺、廖化、張飛三人深受震驚。
原來底層的老百姓的日子竟然過的如此艱難。
這同情的情緒一上頭,張鈺下意識的便想開口免除他們的全部稅收,但好在反應了過來,強行控制著心中的情緒。
免稅兩個字開口很容易,但牽扯到的東西卻是很多。
免除一個地方自然是容易,但若是三州之地,都是這麼個情況的話,那要怎麼辦呢?
全部免稅,底層的官府活動的經費又從哪來?他們的經費可是截留的部分稅收自留自用,按照大漢王朝律法規定的比例。
別到時候底層老百姓高興了,自己這個好不容易招募的文官地方官員的盤子卻崩潰了,那就搞笑了。
張鈺點點頭問道:“除了這些,你們可知曉還有什麼辦法能讓你們活下去這個冬季的嗎?”
“...朝,朝廷賑災?”錢老農小心翼翼的小聲說著。
這個問題,張鈺還未開口回答,站在他身後的郭奉卻是冷聲說道:“哼~你們想屁吃呢,朝廷也沒餘糧。”
張鈺轉頭,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嚇的郭奉趕忙低頭。
在張鈺用眼神責備郭奉的期間,以及被兩人動作吸引的眾人,沒有發現五位老農低頭的眼眸中,對大漢朝廷那深深的不滿。
他們只是底層的百姓,分不清楚魏國朝廷和大漢朝廷的區別,更是分不清楚黃巾起義和土匪的區別。
張鈺回過頭來,思考了一下,無奈的說道:“這個估計不太現實,最近戰爭才停下來,估計魏國朝廷的確沒有餘糧,但在免除部分稅收上我會為你們爭取一下。”
“謝謝大人,謝謝大人!”
幾位老農一聽這話,頓時一喜,連忙又拜又跪的。
雖然不是全免,但能減免多少稅收都是極好的,至少這樣他們對活過冬季會更有把握一點。
“除了這個還有別的能幫助你們的嗎?”張鈺又再次詢問道。
幾位老農你看我我看你的,最終搖頭。
周老農小聲的說道:“除非讓俺們的手中的有糧食,至少要有勉強或過去冬季的糧食才行,否則什麼法子都沒用的,大人。”
張鈺皺眉的點點頭,隨即又問道:“除了你們這北關村外,別個地方也是這般樣子嗎?”
“回大人,俺們聽行腳的商人說過,咱們這整個縣,大部分恐怕都是這樣,更遠一些的地方,比如那些還能種麥子的地方,倒是好上很多。”
幾位老農思考了好一會兒,李老農才想起前幾天聽聞的事情,將之說了出來。
張鈺點點頭,看了他們一眼後,從懷中取出錢袋子,給每人掏了二十錢給予他們作為耽誤時間回答自己的報酬。
幾位老農不敢相信的接過手中,完全沒料到只是耽誤一點時間回答幾個問題,竟然能有如此豐厚的報酬,一個個笑的老臉綻放。
張鈺朝他們揮揮手笑道:“幾位有緣再見了。”
說罷,便帶著人離開了這一片地方。
回去的路上,張鈺對張飛說道:“翼德,派你手下的人,客氣一點去整個魏郡以及周邊郡縣都調查一下,看看田裡的情況。”
“你以前也是個地主,這方面如何調查你應該熟吧?”張鈺又有點不放心的問道。
張飛拍了拍胸脯,非常自信的說道:“嗨~這叫啥子個事,放心的交給俺就是了,俺以前可沒少調查家中的幾千畝地,還有同鄉的其他人的情況,妥的很。”
“那就好。”張鈺點點頭,隨即笑道:“回去之後翼德、元儉就忙起來吧。”
回到府衙之中,張鈺坐在書房中,心情很是沉重。
這次出去鄉村之間看看田野的情況,那糟糕的模樣讓張鈺想到了饑荒。
冀州作為大漢有名的產糧州郡,都是這個樣子,可想而知其餘被黃巾軍波及的地方,又會是何等的地步。
當然,沒鬧黃巾之前,那些底層百姓也一樣很難活下去。
只是如今三州之地已經安定了下來,卻是因為黃巾之亂導致他們耽誤了種植時間,這才會在安定之後也沒得小麥可種。
小麥這種作物,張鈺也是知道有春冬兩季小麥的說法,一般適用於北方種植居多。
春小麥得來年三月下旬至四月上旬才能種植,而冬小麥得九月下旬至十月上旬種植。
因此,哪怕九月下旬在田地裡部分種了冬小麥,也得明年才有收穫,對底層百姓過冬根本沒幫助。
“必須得想個辦法讓底層的那些老百姓能活過這個冬季才行,可要怎麼做才能有糧食呢?沒有糧食的話,做什麼都沒有用的。”
張鈺開始沉思的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