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耀宗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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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九天,李季還未歸來,這九天之中傅宓每日都很快樂,沒有什麼煩惱。不過,蝴蝶玉簪才是她來河溪村的目的,如今李季遲遲未歸,她還是決定先行辭別張嬸和徐林生,獨自去尋找李季的下落。

李季去了哪裡?

從李正口中得知,原來鄉試臨近,李秀才李季為圖個吉利,便去了耀宗寺祈福,這一去便就是九日未歸。

“徐小子,我要先走了。”傅宓來與徐林生告別,“謝謝你們這幾天對我的照顧,待本姑娘找到玉簪,再來好好感謝你們。”

“好……傅姑娘,一路順風。”徐林生楞了半天,道。

傅宓揮了揮手,向著徐林生告別,看著傅宓的背影漸漸地消失在了山道上,徐林生心中泛起了不可名狀的情緒,難過有,惆悵亦有。總之傅宓的離開,讓他覺得心裡有些空落落的。

“別看了,傅姑娘走遠了。”張嬸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徐林生的身後,她道。

“沒有,我在山道那邊的鳥窩,等會打算弄只烤鳥來吃一下。”徐林生哈哈笑道。

張嬸搖頭笑道:“小生兒,你平日裡撒起謊來可是不動聲色的。只是你今天這臉上的表情可蓋不住你的謊言,說吧,小生兒,你是不是喜歡傅姑娘。”

“怎麼可能!她她這麼刁蠻的女子,我怎麼怎麼可能喜歡她。”徐林生連忙矢口否認道。

張嬸笑道:“舌頭都打結啦。不過說起來,李秀才也是我們河溪村的人,平時鄉里鄉親的,他這次久出未歸,其實李正李巖和我挺擔心的。”

徐林生不解其意,張嬸繼續道:“只是我們手上都有事情忙不開,要不你跑一趟吧,若是他沒事你就儘快回來。”

徐林生點點頭道:“好……我去!這李秀才出去這麼久,也不託人帶個信回來,叫我們好生擔心。”

看著急匆匆離開的徐林生,張嬸苦笑了一聲,“這孩子,乾糧和衣服也不帶去,唉。”

徐林生在山腳處,追上了傅宓,說明來意之後,傅宓自然也很欣喜,於是兩人便結伴上路了。

……

……

“傅姑娘,你變了。”

“什麼?”

“我本以為你是個刁蠻無禮的人,這些日子相處下來,我發現並不是如此。”

“哼哼,本姑娘豈是那種蠻橫不講理的人。倒是你,徐小子,那日你像個無恥的登徒子般一直盯著本姑娘看,乃真是世間少有,換誰誰不生氣?本姑娘出手教訓一下你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這麼說還是我的問題了?”徐林生故作驚訝道。

“那不然呢?”傅宓比他更驚訝,瞪大了她漂亮的眼睛,

“喔,這樣啊。我的吧我的吧,那肯定是我的不是了,我這就向傅姑娘陪個不是則個。”接著,徐林生忍不住笑道:“哈哈哈哈哈。”

看著徐林生大笑,傅宓也掩嘴輕笑道:“你怎麼笑得像個傻子一樣。”

……

……

耀宗寺是一座荒土中建起的寺廟,寺廟壘在幾塊巨石形成的土堆上,耀宗寺周遭鮮有植被,只有被風揚起的大量沙塵,耀宗寺建寺時間不長,是一座有些簡陋的寺廟。它位於青陽鎮北邊,過一條河,到達這裡需一天的路程。

兩個人慢悠悠地走了兩天才到達耀宗寺,這一路上,徐林生和傅宓看見來耀宗寺祈福的書生絡繹不絕,想是這個耀宗寺的名字比較討巧,才會有那麼多人前來。

門口的僧人正在給燒香拜佛的人們引路。徐林生走了上去,那僧人雙手合十,問道:“兩位施主,請問來耀宗寺何事?”

“師傅,我……”

“師傅,小女子家中有位兄長將臨鄉試,聽說耀宗寺佛法無邊,很是靈驗,我們為此遠道而來,特來瞻仰,燒香祈福。勞煩師傅給我們倆引路,好讓我們在此參拜一番。”傅宓打斷了徐林生的話,她說道。

僧人看了一下兩人的裝扮,然後道:“原來如此,那請吧,兩位施主。”

僧人在前面引路,徐林生小聲地對傅宓說道:“你為什麼不直接與他說?”

“笨,你說來找人,萬一和尚不讓你進來咋辦,反正這個地方也沒多大,我們自己找找便是,等尋不見人了再去問他們也不遲。”傅宓也小聲跟徐林生說道。

“這樣啊……”

穿過寺門,左手邊是客堂,右邊是齋堂,正前方是耀宗殿;觀音殿和臥佛殿分立在兩邊,僧人住的僧舍則在大殿的後方。

僧人帶著兩人去了客堂,待接客僧人走後,兩人便開始尋找李季,兩人在客堂、齋堂以及三大殿轉轉悠悠了幾次都未見到李季的身影。

奇了怪了,這季叔到底去哪了?徐林生滿臉的困惑。正哥兒說李季來了耀宗寺,這訊息應該是不會錯的,不過李季也確實不在這裡,他沒有回村,難不成去了青陽鎮?

兩人兜兜轉轉又回到了耀宗殿內,此時耀宗寺內參拜的人擠滿了三殿,徐林生看著寺內如此多的書生,心中不禁嘀咕,難道真的很靈驗?耀宗殿內的佛像造型奇特,每一座佛像的造型均鑄成多對四肢的模樣。徐林生將視線從怪異的佛像上移開,他看向了傅宓,只見她黛眉微蹙,徐林生問道:“怎麼了?傅姑娘。”

“不知為何,本姑娘感覺有些胸悶氣短。”

“莫不是因為這裡的味道嘛?”耀宗寺的大殿前有許多前來拜佛燒香的人,此處瀰漫了濃重的沉香、檀香味,確實有些嗆人。

傅宓搖了搖頭道:“可能是吧。”

“這小妮子的感覺是對的。”白元帝的聲音突然出現在了徐林生的腦海裡,“這個寺廟有些不對勁。”

徐林生警覺道:“這裡莫非有危險?前輩。”

“它隱藏了氣息,孤感知不到。不過,孤勸你不要去招惹它。”

“是個修士?”

“算是吧。”

白元帝都這麼說了,那此地應該是不宜久留,徐林生打算帶傅宓先行離開這裡。

“我們先離開這裡吧。”徐林生對傅宓說道。

傅宓點了點頭道:“好。”在這裡,她感到渾身不自在,雖然此刻天色將晚,她也同意徐林生離開這裡的決定。

“兩位施主,這是要走了?寺裡的齋菜開了,可以享用完了齋菜再行離去。”

“不用了小師傅,我們有急事,要先行離去。”徐林生拱手道。

“這樣啊。”迎客僧從懷裡掏出兩個福袋,“這是本寺特有的香囊,還請兩位收下。”這迎客僧不等兩人回話,便直接塞給了兩人。

“這香囊的好奇特啊。”傅宓聞了下道,像是松香味裡面裹挾的肉味。徐林生道謝之後,便和傅宓一起離開了。

這時候白元帝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嘿嘿,小子,看來你已經被盯上了。”

“孤亦是剛剛才想明白。這間寺廟怕是個幌子,有隻妖修就在此處居住,它搭這座寺廟,不拜諸佛,反而修建那些怪異的佛像,應是為了吸食人間香火來增加修為。小子,你且開啟那個香囊看看。”

徐林生撕開了手裡的香囊,裡面竟是些令人作嘔的爛肉,外面裹了松香剛好掩蓋住了氣味。

“徐小子,這香囊怎麼會是些東西?”傅宓吃驚道。

“如果孤沒猜錯的話,香囊古怪的味道是用來給妖修追蹤的,這味道想必難以輕易清洗掉。”

徐林生一把奪過傅宓手裡的香囊直接扔在了地上,直接拉住了她的手,開始飛快地逃跑。

“徐小子,你幹嘛,我們幹嘛要跑?”被徐林生拉著手,不明所以道。

“跑就對了!”徐林生道。傅宓雖然不太明白,但是還是選擇相信徐林生。

“這個妖修為什麼會盯上我?”徐林生問白元帝道。

“有些妖修是透過吸食修士來增加自身修為的。想必是這種原因。”

兩人逃跑了許久,傅宓實在是跑不動了,她半叉著腰,喘著氣道:“差不多了吧,徐小子,就算有什麼事情,也,也跑,跑出來很遠了。”

徐林生帶著傅宓疾馳小半日,此時煉氣期的徐林生腳力早不是當日聚氣期的他可以相比了,這小半日的時辰,已經讓他們離離青陽鎮不遠了。

星光夜照,徐林生看著喘氣的傅宓,想必逃到這裡,應該是安全了。徐林生這麼想著。

“我們究竟為什麼要跑,徐小子。”

“那廟不是善地,有個可怕的修士存在,它給我們香囊,也是為了透過氣味鎖定我們。”

“那你季叔會不會遭遇了不測?”

“不清楚,應該不會。季叔就是一書生,跟那些朝拜的人無異,若是有大量書生在此地消失,必會驚動地方官府的。”

“嗯,有道理。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季叔不在耀宗寺,亦沒回河溪村,那我們只能去青陽鎮問問了。”

“好。”

徐林生去拾了些木柴,生起篝火。此時快要入冬,天氣很冷。還好兩人在路上買了些衣物,傅宓此刻把自己裹的緊緊的,篝火映照出她紅撲撲的臉。徐林生坐在她旁邊,溫暖的火焰,照的人昏昏欲睡。

……

……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白元帝的聲音在徐林生腦中炸裂,“小子!快起來,它來了!”

徐林生應聲而起,他直接拍醒了迷迷糊糊的傅宓。

“怎麼了,徐小子?”傅宓揉了揉惺忪的眼道。

“快起來,來了。”

“來了?什麼來了?”傅宓似乎想起了什麼,連忙爬了起來。

徐林生將腳邊的篝火熄了,眼睛死死地盯著耀宗寺的方向,藉著慘白的月光,不見任何東西朝這邊而來。

氣氛安靜的可怕,徐林生和傅宓將的呼吸聲清晰可聞。突然,地面開始發出轟隆的巨響,一道黑色的身形直接破土而出。它出現了,是一隻二十多尺長的怪物!徐林生定睛一看,原來白元帝所說的妖修是一隻巨大的千足蜈蚣。

“果然是個修士,不過你以為這就能跑出本座的手掌心了?”那蜈蚣口中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音,口吐人言道。

徐林生神色凝重道:“我與你並無仇怨,你這般追來,究竟是何用意,莫不是當我好欺負?”

“呵,你這低階修士在我面前無疑於螻蟻,本座捏死你不過是順手之事。不過,本座今日並不是來尋你的,是來找她的。你若將旁邊的女子給予本座,本座便考慮放你離去。”

“你說什麼!你這條臭蜈蚣!爛蜈蚣!醜蜈蚣!”傅宓大喝道。

“賤畜!待本座吸食完你的血肉,將你的元神取出折磨之後,看你的嘴還能不能如此伶俐!”蜈蚣妖修道,“怎麼樣!小子,快給我答覆吧,不然本座可要連你一起收拾了!”

徐林生思考了一會兒,轉而對著蜈蚣妖修拱手笑道:“既然閣下想要的話,她便是閣下的,修行不易,我犯不著為了一個女子丟了性命。”

“哼,算你識趣。在本座改變心意之前,快滾吧!”蜈蚣妖修不屑道。

“徐小子你!”傅宓瞪眼了眼睛,她不敢相信徐林生竟然說出了這樣的話,一時間淚水竟不爭氣地直接奪眶而出,悲傷與怒火交織。

“那你先給我去死!”傅宓叫道,她拔出長劍,直接朝徐林生刺來!

徐林生躲開傅宓的攻勢,在她手腕上捏了一下,順手摟住傅宓纖纖細腰,借其攻勢的力道,不太費力地將傅宓扔向了蜈蚣妖修,徐林生道:“她是你的了!我先走了!”

蜈蚣妖修見狀,道:“快滾吧!”蜈蚣妖修伸開觸手,準備將傅宓拿住。

突然,一道寒光劃破夜空,原本離開的徐林生忽然轉身,藉著蜈蚣妖修被傅宓吸引之際,手持天星劍直接刺向了蜈蚣,這天星闊劍在星光之下,劍身都散發著藍光。

“找死!”蜈蚣冷笑一聲,長長的觸手直刺向徐林生。

徐林生凌空手抵下第一波攻勢,落地之後側身連續閃躲,大量的觸手跟著徐林生的身影插進了地面裡。徐林生翻滾之後,迅速發力,左手抽出了皓月劍,直刺蜈蚣腹部。

與此同時,空中的傅宓也轉身一劍刺向了蜈蚣頭部。蜈蚣一嘴咬碎了傅宓的長劍,將傅宓擊退,對於徐林生的皓月劍,它絲毫沒有閃避的意思。蜈蚣妖修冷笑道:“本座的身軀可是甲冑刀槍不入,你真是枉費心機,受死……”

蜈蚣妖修的話還未說完,下一刻,它吃驚的發現,皓月劍直接刺入了它的腹部,它吃痛甩起了尾巴朝徐林生而去。

皓月劍掛入蜈蚣妖修體內,徐林生雙手握住天星劍擋住了蜈蚣的尾巴,蜈蚣妖修再次擺正身形,直接朝徐林生咬了過來。

徐林生格擋之下,身形未穩,見蜈蚣妖修氣勢洶洶襲來,一道光芒從徐林生體內而出,纏在了右手五指間,這正是當日錢婆婆的魂音鈴,“臨兵鬥者,上律如令!魂音鈴!攝!”徐林生以元神操縱魂音鈴,魂音鈴發出了一陣陣環形的音波,近距離的音波直接讓蜈蚣頭痛欲裂,身形重重地朝地面墜去。

徐林生高高躍起,同時怒吼道:“給我死!”手裡的天星劍寒芒大勝,他豎向一刺,天星劍從蜈蚣的頭部貫入,蜈蚣妖修痛苦的嘶吼聲戛然而止。

再三確認蜈蚣妖修的死狀後,徐林生終於站立不住了,他乾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剛才在與蜈蚣妖修的搏殺間,他受到了白元帝的點撥,利用錢婆婆的魂音鈴後發制人,趁勢取得的勝利,沒有給蜈蚣留下一絲機會。

“你這個徐小子!”傅宓在旁喝道,說著她衝過來直接一口咬在了徐林生的手臂上,徐林生疼的大叫一聲,連忙伸手按住她的臉,要將她推開,可是傅宓的牙齒死死咬住了根本沒鬆口,直至見血,她才略微滿意地鬆開了牙齒,徐林生連忙捂住了手臂,抱怨道:“傅姑娘你屬狗的嗎,痛死我了!”

“你這傢伙竟敢這樣對待本姑娘!還好本姑娘一早就看出你的意圖,不然怎麼能打出這麼默契的配合?”傅宓十分生氣道,腮幫子都鼓起來了。

“喔?原來傅姑娘一早就看出來了?那傅姑娘的眼淚真的是完全騙過了我,我還當是真是傷心的淚水呢。”徐林生調侃道,“這麼看來,想必那觀園裡的花旦中一定有你的一席之地,不對,得是當家花旦!”

傅宓聽後,她生氣道:“是不是想死?”

“啊?”徐林生還沒摸清楚情況,手臂上又遭了殃,疼的徐林生連忙摸爬滾打地往後退,看著徐林生狼狽的樣子,傅宓才稍微舒了舒心情,這個徐小子屬實可惡,竟然敢拿本姑娘做誘餌。傅宓心中道。

徐林生取回了天星劍,傅宓看著好奇道:“徐小子,你這劍不是凡品啊,連我的精鋼長劍都折在了這蜈蚣手上,你這兩柄劍竟能劈開這蜈蚣老道的身軀。”

徐林生點頭道:“那自然,這兩柄劍鋒利異常,尋常之物都不可抵擋。”說著,徐林生從蜈蚣的屍體上拔出了皓月劍,又清理乾淨了兩柄劍上的穢物。

“這莫非是你師父傳給你的寶劍?”

徐林生搖頭笑道:“當然不是。我那師父哪有此等利器,這雙劍是我兩位……故友的。我也是借來一用的,他日還得歸還。”

傅宓略有所悟,卻又欲言又止,她想了一下道:“不過還好有這兩柄劍,不然我們可能要折於此了,這臭蜈蚣的本事遠在我們之上。”

徐林生深以為然道:“沒錯,這蜈蚣老道也是對我們輕敵了。現在這臭蜈蚣已死,耀宗寺就沒有危險了,乾脆我們再折回耀宗寺找個僧人去問一下我季叔的下落。”

“好。”

……

……

在徐林生與蜈蚣妖修的搏殺時,劍氣四溢。

在青陽鎮客棧內,一雙棗核的瞳孔中印出了月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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