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意已決(1 / 1)
楚天恆的書房
徐林生在叩響書房門之後,便聽得裡面的楚天恆喚他進來。在偌大的書房裡,只有楚天恆一人在此處。
楚天恆推開了案几,瞧著徐林生,緩緩開口道:“生兒,看你的神情,似乎是有事要來尋我。”
面對楚天恆的詢問,徐林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是你尋我來的嗎。不過他心中確有疑惑,於是道:“我確實有事,掌門。不過不是掌門你有要事尋我來的嗎。”
“這件事等會再說。你先說說你的事情吧。”
先說我的事?那行。徐林生就決定問問軒轅劍的事情,不過他並不打算明說他遇到姬軒轅的事情。只聽得徐林生開口問道:“掌門,我持天星皓月劍已有不少時日,其間蘊含的能量巨大,讓我頗感好奇。我想問問掌門可知我手中的天雲皓月劍是何人鍛造的?”
“你怎麼想起問這個事情了。”楚天恆皺眉道,“天星皓月劍是自我天雲宗內鍛造出的,至於是何時鍛造的,我倒有些忘了。原本天星皓月本為一劍,奈何此劍威力太大,宗內無人可以呼叫,於是假借陰陽之法,將其一分為二。怎麼,你為何會對這個感興趣。”
楚天恆似乎說了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說,對於徐林生想要知道的所去甚遠。於是徐林生撓了撓頭,乾脆道:“我習了一段時間的煉器,深知此類威力巨大的法器煉製不易,所以才會對天星皓月的煉製感興趣。對了,掌門,以前天雲宗那柄無人可以呼叫的劍,是不是曾在一位姬姓的人手中。”
姬姓?聽到這個詞,楚天恆雙目陡然變得凌厲起來,神情也從輕鬆之色轉為了嚴肅,他淡淡道:“生兒,你是從何處聽說的。”
“沒有人與我說,掌門。我持天星皓月的時日裡,經常能看到一些幻象,而且這些幻象時不時就會入我夢來,令我煩惱不已,其中一些幻象看起來極為真實,我也從中瞭解了一些情況,所以我才想來問問它們的來歷。掌門,看你的神情,莫非我所見的真是那個人?”
楚天恆沉默半晌,才道:“沒錯,就是他。想不到過去了如此之久,他依然能影響持劍者。”
“如此說來,那柄無人可呼叫的劍便就是軒轅劍。”
“不,但卻也相去不遠。”楚天恆搖頭道:“那柄劍是軒轅劍的玄影。”
“玄影?”
“是的,簡而言之,就是由軒轅劍部分力量所化的劍器,其也代表了軒轅劍的意志。”
“所以說天星皓月劍是來自軒轅劍的玄影,是由它一分為二的?”
“沒錯。”
徐林生皺眉道:“原來是這樣。不過軒轅劍不是軒轅大陣的陣眼嗎,調動它的力量製成劍器,這樣便不怕削弱大陣的力量嗎?”
“怕,不過沒有辦法。”楚天恆淡淡道:“因為軒轅大陣本身的力量一直在不斷減弱,所以我們才要不得不呼叫它的力量。”
“不是……很明白。”
楚天恆揹負雙手,踱步道:“軒轅大陣乃是古早時人皇姬軒轅所建的陣法,為的是抵禦妖族的入侵。古早距今亦不知過去多少年月,即使是姬軒轅那般的天縱奇才,所造的大陣也難以抗衡時間的流逝。暗合自然之道的軒轅大陣,中心陣眼的力量因為軒轅劍的存在其實沒有減弱多少,可在大陣的邊緣,因為土地滄海桑田般巨大改變,導致整個大陣的防禦力量不可避免地持續衰落。”
“照此下去,軒轅大陣終有一日會徹底失效,而海中的妖族又一直對禹洲土地有所覬覦,一旦大陣消失,兩族之間或將再起戰事。”
徐林生適時打斷道:“便不能重新修復起軒轅大陣嗎?”
楚天恆搖頭道:“陣法是古早時候建造的,關於陣法的一切都早已失傳了。且修復陣法,勢必要呼叫軒轅劍的力量,可自殷辛死後,人皇絕跡世間,根本就無人再能啟用軒轅劍了。”
“軒轅大陣的失效只是時間問題。未雨綢繆,所以我們決定先抽離出部分軒轅劍的力量,製成劍器。這些威力巨大的劍器,在自行擇主後,即便不是人皇,也能催動。這樣即使有朝一日大陣真的失效了,禹洲也能有這樣一股力量能夠與海中妖族抗衡,就是不知最後結果會如何。”
想不到是這樣一個情況。徐林生聽罷,良久未語,在嘆了口氣後,他才說道:“這麼說,除了天星皓月之外,還有其他軒轅劍的玄影?”
“另還有五柄玄影劍,藏於禹洲的各大門派之內。”楚天恆正色道,“生兒,這本是宗內的不傳之秘,若非你意外得知,我原本也不打算告訴你。一旦關於軒轅大陣力量減弱的訊息走漏開來,必會引起禹洲百姓的恐慌。而這些劍器中蘊含的巨大能量,也定會引得各方來爭搶,造成禹洲修士間不必要的內耗。”
“可他們根本操控不了玄影劍啊,又何必……”
楚天恆輕蔑一笑道:“你太天真了,生兒。你便與他們說出了真相,還是會有大量的修士前來搶奪,畢竟不能操控皆是旁人之言,只有在手時方能確定,這是人性的貪婪驅使,避免不了的。”
徐林生想了想,點頭道:“弟子謹記,今日之事絕不會外傳,掌門。”
“好了,現在要說說尋你來之事了。”楚天恆道。
“掌門請講。”
楚天恆負手原地繞了許久,而後微微一嘆,才緩緩開口道:“生兒,你可知道前些日子,東突勒兵臨長安一事。”
“略有耳聞。聽說李世德於渭水橋岸,單槍匹馬喝退十萬雄兵,簡直是戰神在世。”
“恩,李世德的軍事才能確當世無人能出其右,亦不負天策上將美名。不過東突勒也非傻子,勞師動眾前來若沒求到什麼,又豈肯善罷甘休地退兵。”
徐林生不知這與自己有何干系,隨口問道:“那他們求到了什麼?”
“錢財、貿易通商以及一門親事。”
“親……親事?”徐林生隱隱猜到了什麼。
“沒錯,和親。據我瞭解,在湯朝的公主中,目前只有天璇公主符合婚配年齡。”
“……”徐林生在聽到天璇公主四字後,宛如遭到五雷轟頂,他良久才喘出一口氣來,嘴上有些磕巴道:“此事當真?不過且不說是不是天璇……天璇公主還不定,湯朝亦有選出宗室內其他女子,代替出嫁的先例吧。”
“你說的不錯,不過……”楚天恆搖頭道,“我已收到了副宗主單天烈的訊息,他在信中言之鑿鑿,李世德就是決定讓天璇公主前往東突勒和親。”
這炸裂的訊息讓徐林生身軀止不住地後退了一步,他滿臉的不可置信,而後徐林生低垂的雙手緊緊地握成了拳,有一股無名之火在他體內升起。
“雖然不知你會如何反應,但考慮到你和天璇公主的關係,我思慮再三後,還是決定將這個訊息告知你。”
良久,徐林生才從震驚中緩過來,他緩緩地鬆開了拳頭,道:“多謝掌門,我打算即刻去長安一趟。”
“生兒,若你想以一人之力去阻止這趟婚事,無異於螳臂當車。長安城防衛嚴密,高手如雲,即便是我,也不見得能全身而退。”
“便是刀山火海,我也要去闖上一闖!”
楚天恆嘆氣道:“這和送死有什麼分別呢。你年齡尚小,對情愛之事所看甚重,我亦理解。不過,她雖為公主,也終究是一介凡人。你有沒有想過一點,生兒,假使你真與她共結連理了,會發生什麼。生兒你壽元悠長,數個百年也不會有太大變化,而天璇公主,她的生命會在數十年間飛速衰敗,即便你對她忠貞不渝,百年恪守,可最後也只徒留你一人空蕩人間。加之斯人已逝,復念之情更甚,會讓你心魔深種,最後身死道消。修士與凡人結合悲劇,我已看過太多太多。”
徐林生深吸了一口氣,神色堅定道:“掌門閱歷豐富,所說之言確實有理,我難以反駁。不過在我這,只有可為與不可為之事,若行差不論我心,那便會至死悔之。我與宓兒雖無口頭之約,卻患過生死之難,情意互訴,我豈能讓她遠嫁於突勒!所以此事,我當為之,必為之,不可不為之!”
楚天恆怔怔地看著一臉決然的徐林生,彷彿是記起了曾經的自己,他嘆道:“只怕待你回首看去,終歸是一時執著罷了。”
“掌門,便讓他去吧。”門口傳來一個熟悉的女聲道,它的主人正是酒中仙如玉淨。她笑道:“他與你一樣固執,你瞧他的神情,便你訴諸再多口舌也無濟於事。”
“多謝淨師父。”徐林生俯身拱手道。
“你此去長安,心中可有了對策?”
“沒有。不過我與淮陵王之子李風鳴有些交情,打算先去尋他幫忙。”
“淮陵王李湛都已不在朝堂多年,你去尋他兒子李風鳴幫忙,怕是無望。”如玉淨道,“此乃大事,你需得尋得一位朝堂重臣開口才是最佳,曹國公徐世績與我天雲宗素來交好,你向他闡明去因,或許你能幫上你的忙。”
“多謝淨師父,我立刻就出發。”
“且慢。知你心急,但出嫁之日是定在來年開春,不必如此火急火燎的,掌門還有話要與說。”如玉淨道。
楚天恆道:“生兒,聽說你之前想煉製一件法器?”
“不瞞掌門,是的。我想煉製一張弓箭,可苦於還未找到合適的弓弦材料。”
“弓弦……我這裡有些金燕羽應該能用得上,在去長安前,找谷語將法器煉製出來吧。”楚天恆緩緩道,“多件法器,也多個保命的手段。”
“謝掌門!”徐林生連忙道謝,而後他有些遲疑道,“那天星劍皓月劍……”
“你也一併帶去吧,這是天雲宗能給予你最大的支援了。倘若你身死,我自會去長安取回雙劍。”楚天恆面無表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