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荒旗(1 / 1)
隋朝半天后就辦理了出院手續。
他的主治醫師聞訊趕來,看著已經行動自如的隋朝,滿臉的不可思議。
他從醫這麼多年從未見過像隋朝這樣的病人,這可是一天前才送到院來的,而且還是三塊肋骨骨折,甚至還差點傷及心肺,可如今卻在自己眼前“活蹦亂跳”。
這種體質即便是他也只能感嘆一聲,“如今年輕人的體質就是好”。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讓隋朝再做了一遍全身檢查。
當他拿著那張彩超想破腦袋都沒不明白怎麼回事的時候,當事人已經走出了醫院。
隋朝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終於不用再聞消毒水的味道了。”
“小朝,你同學來接你了。”陸琴看著不遠處的司空,不禁感慨道:“雖然你沒有遺傳你娘我的聰明才智,可這同學緣屬實是不錯。”
隋朝撇了撇嘴,“媽,你先回家吧,看來是司老師讓他在這等我的。”
陸琴點點頭,“看看人家司老師對你多上心,你可不能辜負司老師的厚望。”
“知道啦知道啦。”隋朝一邊擺手一邊朝司空碎步跑去。
“早點回來。”陸琴囑咐道。
隋朝只是揹著她連連擺手,示意自己曉得了。
陸琴看著這個孩子,輕輕嘆了口氣。
隋朝作為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她能瞧不出來這小子有事瞞著自己。
比如他身上的傷怎麼好的這麼快,又比如那幾天他究竟去了哪裡。
但既然他不想說她也不會過多的詢問,當媽的只要兒子能夠平平安安的就好。
“你倒是好,死了無事一身輕,老孃卻要為你老隋家操心勞力的。”陸琴抬頭看了眼天上的雲海,眼眸微微溼潤。
隋朝走到司空身旁,好奇問道:“你不會一直等在這吧?”
很明顯司空沒有同他廢話的意思,只是撂下一句“跟上”,然後便轉身離開。
隋朝皺了皺眉,牢騷道:“你怎麼跟那個宮餘色一模一樣,我上輩子是欠你們的嗎?”
雖然嘴上這麼說,不過他還是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這三天的修行可關乎那場入學考試的生死,孰輕孰重隋朝還是能夠掂量得清的。
司空帶著隋朝一路左拐右繞,終於在一座廢舊的廠房前停住了腳步。
身後已經氣喘吁吁的隋朝彎著身子雙手撐著膝蓋,上氣不接下氣地抱怨道:“你...知不知道我...大病初癒,現在身子骨弱得很...”
司空閉上眼眸感知了下四周,隨即睜開雙眼淡淡說道:“就是這裡了。”
隨即他雙手迅速結印,口中喃喃有語,“罡森布澤,宿谷饒風,行照起而百鬼避,縛咒之五,司羅之界。”
旋即一道無形的漣漪自司空指尖盪漾開來,緊接著將整座廢舊工廠籠罩開來。
隋朝看著眼前這道瘦削背影,滿眼的豔羨,但一想到司老同自己說過只要跨入靈動境就可以修習咒言之術後,那抹堅定之色從他眼眸中一閃而過。
“接下來的三日我就在這裡指導你的修行。”司空平靜說道。
說完他便一步踏出消失在了隋朝面前,只留下虛空中的層層漣漪。
隋朝見到這一幕後小心翼翼地伸出右手,他的右手彷彿探過了一層水幕,消失不見。
等到他又將右手伸回來,身前的虛空同樣泛起道道漣漪。
就在他滿臉好奇之時,原本空無一物的身前猛然間伸出一隻手,然後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拖拽了進去。
“啊!”
隋朝驚呼一聲,可是廢舊工廠前已經沒有了他的身影,只有幾隻髒兮兮的野貓聞聲抬頭望向那座廢舊工廠,隨即四躥開來。
那座荒廢許久的漆黑礦洞中,一道身形瘦削的身形拖拽著那具乞丐的屍體不緊不慢地走著。
他每走一步,在其體內就傳來一陣“噼裡啪啦”的骨爆聲,在這異常安靜的礦洞中顯得尤為刺耳。
也不知他走了多久,在前方不遠處終於出現了微微的光亮。
此時原本瘦削的身形已經變得極為高大強壯,甚至在這礦洞之中他得稍微低頭才能容身。
“無聊死了。”突兀間,一道煩躁的聲音在亮光處傳來。
那名高大男子嘴中緩緩吐出一口黑氣,然後將手中的那具屍體輕輕拋了出去。
那具屍體並沒有如同想象中掉落在地上,而是被憑空出現的一隻利爪再度洞穿脖頸,然後乞丐的屍首就被徹底分離。
一爪掐住腦袋,一手攥住屍體,仰頭將鮮血倒入嘴中的是一隻渾身黝黑,頭上生有四角的矮小男子。
看著對方如牛飲狀喝著鮮血,高大男子冷哼一聲。
等到屍體中的鮮血被那名矮小男子全部飲幹,他便將屍身隨手一扔,臉上露出一絲回味神色。
“餵我說魑黎,我們什麼時候能夠出去?”那個矮小男子憤憤道。
被喚作魑黎的高大男子眼神看向一處異常漆黑之地,那裡的黑暗彷彿要將礦洞內的輕微亮光盡數吞沒。
隨後他沉聲說道:“猙和獰都死了。”
“什麼?!”矮小男子詫異問道。
可魑黎卻沒有再出聲,靜靜地等待著某人的答覆。
終於,在那處黑暗處有一道人影緩緩走出,隨著那人的走出,整座礦洞內隨之陷入黑暗。
“咻。”
一道赤色火光從那人的指尖升騰而起,也照映出那張面孔。
只見那人的半張臉上密密麻麻布滿的紫黑色的紋絡,猩紅的眼眸,兩顆獠牙裸露在嘴唇邊,顯得異常可怖猙獰。
“繼續說。”那個男子嗓音冰冷地吩咐道。
“回稟天狗大人,根據猙和獰最後傳來的訊息,他們一直追蹤的那個人類少年在聖銘中學現身,然後他們潛入聖銘準備將其斬殺。”魑黎如實說道。
“嘿,結果沒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把自己給搭進去了。”矮小男子聞言諷笑道。
被魑黎尊稱天狗大人的男子看了矮小男子一眼,“土螻,你的話太多了。”
瞬間那個矮小男子就噤若寒蟬,面露惶恐之色。
“屬下已經偷偷潛入過聖銘中學了,確認猙與獰是死在了機甲部隊白洞的手上,與那個少年無關。”魑黎繼續說道:“但不排除是那個少年以身做餌,故意引猙獰上鉤。”
天狗輕咦一聲,“你覺得那個隋朝有這份心思和膽魄?”
魑黎甕聲甕氣地說道:“屬下從不會低估自己的對手。”
天狗沉默了許久,然後冰冷的聲音在礦洞中迴盪開來,“通知欽原,讓她和你一起去將隋朝帶回來。”
聽到欽原這個名字,魑黎神色一振,“只是一個人類少年,需要欽原大人親自出手嗎?”
天狗聞言眼神一眯,臉上縱橫交錯的紫黑紋絡閃爍起攝人心魄的寒芒,“從不會低估自己的對手難道不是你親口說的嗎?”
與此同時一股強橫的靈壓自他體內擴散開來,魑黎與土螻兩人瞬間臉色一變,如臨大敵。
“屬下遵命!”魑黎身形低伏,沉聲應道。
當那個名叫魑黎的高大男子再次從礦洞內走出來時,他已經恢復了原先的瘦削模樣。
此刻他身上的衣服已經全部被冷汗浸透,他心有餘悸地回頭看了眼礦洞深處,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們作為荒獸的先鋒潛入進燕城,根據他得到的訊息,像他們這樣的配屬共有十六支,被稱為十六荒旗,每支荒旗都設有正副兩指揮使,而指揮使之下又有四大御衛。
已經死去的猙和獰便屬於他們這支荒旗的四大御衛,不過如今四大御衛就只剩下他和土螻了。
而那位天狗大人正是這支荒旗的正使,至於天狗大人口中的那位欽原,則是他們這支荒旗的副使。
一念至此,魑黎輕輕劃破手掌,淡紫色的鮮血順著他的掌心脈紋向下滴落。
隨著他口中念念有語,鮮血在半空中凝聚,然後顯化成一隻紫色蝴蝶。
緊接著暗紫色蝴蝶扇動著翅膀遁入虛空之中消失不見。
伴隨著傳音蝶的消失,魑黎眼中閃過一縷寒芒。
他知道在這座燕城的某個陰暗角落,那個名叫隋朝的少年是註定難逃一死了。
在一座富麗堂皇的大廈內,在那張極為舒適的大床上,一位風姿綽約的女子正被一身材臃腫的中年男子壓在身下。
隨著美豔女子的婉轉低吟,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等到那名中年男子終於心情亢奮地攀登上那座高峰之時,在他身下的那副如玉溫潤的身軀也傳來一陣陣顫慄。
不過看那張風情萬種的臉龐上流露出來的神色,明顯是意猶未盡。
“寶貝,最近公司事務太過繁忙,精力不足。”男子渾身癱軟地平躺在床上,手掌還忍不住覆在那團軟峰上。
年輕女子並沒有說什麼,只是輕嗯一聲,與先前在身下那副承歡放浪的模樣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中年男子隨即想到了什麼,趕緊起身從包中取出一張金卡,討好道:“寶貝,你想買什麼就買什麼,權當我對你的補償。”
年輕女子看了眼那張足以讓大多數人一輩子衣食無憂的金卡,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從容站起身來,然後披上一件薄紗走到落地窗前。
忽然間在她身前的那處虛空蕩起一層漣漪,然後她心生感應般伸出食指,緊接著那隻傳音蝶就落在了指尖上。
“寶貝,你在做什麼?要不我們再來一次?”坐在床上的中年男子色眯眯地盯著落地窗上那道妖嬈勾魂的背影,商量道。
不過很快他的臉上就湧現出痛苦神色,彷彿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掐住了他粗大的脖子般讓他喘不上氣來。
隨著那股窒息感越來越強烈,他的雙手在空中無力地掙扎著,最終臃腫的身軀如同一灘爛泥般倒在了床上。
欽原俯視著腳下的這座燈光璀璨的燕城,舔了舔猩紅的嘴唇,嘴角勾起一抹攝人心魄的冷笑,“隋朝,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品嚐你的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