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不近人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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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包廂內,隋朝此時哪怕已經坐了下來,可屁股下的那份舒適感仍舊讓他有些不適應。

雖然已經在白氏莊園體驗過這種豪奢的日子,可曼徹哈頓酒店的包廂比起白氏莊園有過之而無不及。

看著頭頂閃耀著淡黃色光芒的水晶吊燈,隋朝揉了揉臉,本來按照原本的打算他是打算要在一家普通飯館款待青奉酒他們的,畢竟後者不遺餘力地幫助自己救下欽原他們,可眼下卻被青奉酒強拉著來到了這。

還好是青奉酒請客,要不然這一頓自己就是傾家蕩產也吃不起啊。

當然他也沒有什麼家產。

“落花姑娘怎麼還沒有來?”顧鈞儒狐疑問道。

他不清楚璇璣酒莊發生的事,自然也不清楚隋朝先前被白虎一脈的族人“逼宮”,他以為青奉酒他們在幫助隋朝救出欽原和魑黎兩人後就一直待在一起的。

隋朝這時扭頭看向青奉酒,後者聳聳肩,解釋道:“放心,已經聯絡上她了,她說馬上就到。”

宮餘色看著神情有些複雜的隋朝,冷不丁地問道:“發生什麼了?”

司空沒有隱瞞,很快就將白落花的父親白守帝失憶一事以及先前在璇璣酒莊沒發生的事講述了一遍。

顧鈞儒聽完後眉頭微皺皺起,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怎麼會這樣?白脈主他?”

青奉酒放下手中的筷子,看向顧鈞儒,說道:“其實他的失憶也僅僅是針對隋朝,四脈其他人他都記得,甚至也還記得你小子。”

宮餘色沒有出聲,但犀利的目光卻是第一時間看向了隋朝。

“幹嘛用這種眼神看著我?”隋朝略感無奈地問道:“你不會也認為白叔的失憶跟我有關吧?”

宮餘色眯了眯眼眸,但最後還是搖搖頭。

“哐當。”

就在顧鈞儒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包廂的水晶房門被人從外邊猛的推開。

眾人聞聲看去,果不其然,出現在那裡的正是先前“負氣”離開璇璣酒莊的白落花,以及從她背後探出頭來的硃砂。

“快進來,就都等你們了。”青奉酒趕忙站起身來熱情地招呼道。

而白落花也很是給他面子地大步走進豪奢的包廂,坐在了隋朝的身邊。

沒辦法,只有隋朝和青奉酒手邊有位置外,而白落花自然而然地就坐在了前者的旁邊。

“他們都回去了?”隋朝淡淡問道。

白落花瞥了他一眼,反問道:“不回去還能幹嘛。”

隋朝聞言摸了摸鼻翼,這才是他印象中的白落花。

“落花姑娘,你要小心了。”顧鈞儒突然開口提醒道。

哪怕是白落花的神經再大條,她也知道顧鈞儒所說的是什麼事,“放心,就憑那幾個老雜毛還掀不起什麼風浪來。”

青奉酒聽到“老雜毛”這個稱謂後眼皮一陣抽搐,這若是化作是他如此稱呼族中長輩,他爹得把祖宗祠堂裡供奉的那柄量天尺給抽斷。

一想到這,青奉酒偷偷看了眼向來將規矩看的最重的司空,見到後者只是低著頭,甚至都不敢出言附和,青奉酒就知道自己這個朋友交對了。

“咚咚咚。”

包廂的房門又被人輕輕敲響。

然後身著淡藍色制服的應服生便走進來,很是客氣地詢問道:“青公子,您點的菜已經好了,是現在上還是?”

青奉酒擺擺手,“我們人已經到齊了,現在就上。”

“是。”

緊接著一連串的人自包廂外魚貫而入,在將手中托盤上的菜碟精巧地放好後便毫不拖泥帶水地離開包廂。

“隋朝,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顧鈞儒冷不丁地開口問道。

而就在此時,在包廂的房門被輕輕掩上的最後之際,一道人影恰巧從門外走過。

就在土螻因為在偌大的“曼徹哈頓”酒店因為苦苦找尋不到隋朝的蹤跡而抓耳撓腮之時,憑藉他驚人的耳力,他終於在一間包廂外聽到了這個讓人既期待萬分又擔驚受怕的名字。

就在包廂房門快要關上的時候,土螻便裡邊迅速瞄了一眼,果不其然,在水晶吊燈的照耀下,他很快就鎖定了那張熟悉的臉龐。

白落花似乎是覺察到了什麼,迅速向外看去,可此時包廂的房門已經被掩上,所以她並沒有看到幻化成青年男子模樣的土螻。

“院長那邊沒有聯絡我吧?”隋朝反問道。

顧鈞儒搖搖頭,“沒有。”

“距離仙台事變已經有段時間了,天狗之死相信已經傳回聖諾亞斯了,可天樞閣那邊卻一直沒有動靜傳來,這樣看來應該暫時還沒有懷疑到你的身上來。”宮餘色此時輕聲說道。

“既然如此那我還得回聖諾亞斯。”隋朝嚐了一口碳烤牛排,然後又忍不住嚐了一筷子,隨後才意猶未盡地說道:“不然我突然失蹤只怕會引來有心人的注意,屆時人家都沒有懷疑到我身上我卻無故失蹤消失,這豈不是不打自招嗎?”

顧鈞儒聞言輕嗯一聲,隋朝說得沒錯,眼下最好的選擇就是當做沒有任何事發生,一切照舊。

只要欽原那邊不出意外,那仙台廣場這件事就始終懷疑不到隋朝的頭上。

“你給我留點!”

就在顧鈞儒為隋朝的“清白”深思熟慮之時,後者已經同白落花因為最後一份牛排的歸屬爭執起來了。

只見白落花一手叉子上插著半份啃了半口的牛排,一手筷子已經落在了盤中最後一份牛排上,而隋朝的筷子也同樣落在了上面。

“白落花,不帶你這樣的。”隋朝的唾沫星子就差點噴在白落花的臉上了,“你怎麼還吃著盆裡的看著鍋裡的呢?”

“把你筷子拿開。”白落花毫不退讓地說道。

青奉酒與司空兩人看著這一對“活寶”,眼角一陣抽搐,特別是青奉酒,此時想死的心都有了。

也幸好這是在包廂內沒有外人看到這一幕,不然他青奉酒往後還有什麼臉再來曼徹哈頓酒店。

“你們差不多就行了。”青奉酒無奈地說道:“白落花,你好歹也是白虎一脈的大小姐,用得著跟隋朝搶東西吃嗎?”

“再說說你隋朝,拜託,你是我青奉酒的朋友,能不能注意下,犯得著因為跟她搶一塊牛排掙的面紅耳赤的嗎?”

此刻的青奉酒似乎是站在了道德的制高點上,毫無顧忌且大義凜然地向隋朝和白落花兩人“開炮”,宣洩著滿腔的不滿。

“閉嘴!”

“住口!”

結果換來的卻是隋朝與白落花兩人無情的犀利言辭。

再也忍無可忍的青奉酒一拍桌子,朝著包廂外怒吼道:“應服生!”

早早等候在門外的土螻聞言迅速推門走了進去,畢恭畢敬地問道:“請問您有什麼吩咐?”

青奉酒指著白落花和隋朝兩人,咬牙切齒地說道:“給他們兩人重新再上一份‘七月圍城’,記住!是一人一份!”

特別是後邊的那那句話,青奉酒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字吐出來的。

土螻連連道“是”,旋即又重新退出了包廂。

當他掩上包廂房門的時候,他臉上的神情變得猙獰無比,一個他隨手便能夠拿捏的龍門境,竟然敢使喚自己,他土螻什麼時候受到過這種屈辱?!

若自己不是為了打探出隋朝的行蹤,他早就衝進包廂內大開殺戒了。

“天殺的。我怎麼知道七月圍城是什麼!”土螻在心底裡咒罵一聲。

包廂內,隋朝盯著眼前的空空如也的碟子,嘀咕道:“什麼破菜名啊。碳烤牛排就碳烤牛排,還七月圍城,整得這麼高大上。”

當然最後一塊牛排已經落在白落花碗中,用隋朝的話來說是“好男不跟女鬥”,結果被白落花和宮餘色兩人同時剮了兩眼。

青奉酒此時已經無力吐糟這兩人了,他此時只想著以後千萬不能夠再帶隋朝和白落花兩人來這種地方了。

不然任憑他青奉酒的臉皮再厚也丟不起這人。

硃砂則是很乖巧地坐在青奉酒身邊,除了沒有吃上那什麼“七月圍城”,今晚她也算是大快朵頤了。

約摸半刻鐘的功夫後,包廂的房門再度被人推開。

“青公子,您的兩份七月圍城。”土螻滿臉堆笑地說道。

雖然他不知道什麼叫做七月圍城,可這曼徹哈頓酒店的應服生又不止他一個。

此時隋朝正與顧鈞儒討論到要不要過幾天陪他一起回去看看老媽和秦淮,當然這些話隻字不落地已經被土螻聽在耳中。

此時端著菜碟的土螻可以說是心中狂喜,他終於打聽出一點有用的訊息來了。

但他還是強壓著內心的激動,不動神色地將菜碟放在隋朝和白落花面前。

隋朝看著讓人食指大動的菜餚,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就在隋朝剛要動筷的時候,他用眼角的餘光瞥見白落花卻遲遲沒有下筷。

“你不會已經吃撐了吧?”隋朝好奇問道。

此時顧鈞儒等人的目光皆是朝這兩人看過來。

白落花看著面前色澤金黃香氣誘人的牛排,然後重新端起來遞到土螻面前,面無表情地說道:“這位小哥,看你這麼辛苦,這份菜就給吧。”

“啊?”最先感到詫異的不是土螻,而是隋朝。

“白落花,我就說你別跟我搶,你非要搶,結果現在你看,撐壞腦子了吧?”隋朝一邊說著一邊就要接過白落花手中的精美菜碟。

結果他卻感受到白落花端住菜碟的力道是如此之重。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隋朝一改臉上的閒散神情,悄然間挺直胸膛,蓄勢待發。

隨著這兩人的沉默不語,奢華包廂內的氛圍彷彿瞬間就掉入了冰窟窿。

“這位小姐,菜餚是青公子特意給你們點的,我哪敢消受啊。”土螻連連推脫說道。

“不用,她吃飽了,我也覺得差不多了。”隋朝犀利的目光緊盯著土螻,說道:“所以這份七月圍城你就替我們解決了吧。”

“你們兩個在搞什麼?”青奉酒愈發看不透這兩人,感情這倆人拿自己當樂呵呢?

“讓你吃就吃,哪來的這麼多廢話!”

白落花的最後一絲耐心彷彿也在青奉酒的質問中給消磨殆盡。

只見她猛然站起身來,徑直將菜餚遞到土螻面前,然後用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語氣命令道:“吃!”

土螻看著近在咫尺的菜碟,臉色一點點變得難看下來,他當然不能夠碰,因為這份所謂的“七月圍城”已經被他下了名為“鬼聞泣”的毒藥。

鬼聞泣,通幽冥,觸之即死。

即便是神藏境的修士遇到這種毒也沒有一點辦法。

雖說用在隋朝他們身上有些“大材小用”,可為了能夠萬無一失,土螻還是將分量不輕的鬼聞泣放在了菜餚裡。

當然不止白落花手中的這份,隋朝面前的那份也有。

土螻看向步步緊逼的白落花,東西他肯定是不會吃的,既然訊息已經打聽到了,那他眼下要考慮的就是該如何在保證身份不暴露的情況下全身而退。

眼下包廂內只是龍門境便有兩位,還有一個有煉體路子的白落花,以及實力不知深淺的隋朝。

所以真要動起手來吃虧的只會是他自己。

青奉酒他們看到白落花這番舉動後也是心中生疑,雖說後者平日裡的性情就是那種大大咧咧的,可是還不至於這般“仗勢欺人”,所以這其中肯定是有他們不知道的問題。

“怎麼不吃?按理來說像你們這種應服生平日裡應該很難吃到這種東西吧?”白落花眼眸微眯,眸底精芒一閃而過。

土螻剛要說什麼,卻被隋朝接過話去,“這麼好吃的東西你沒有理由會拒絕啊?難不成你是在裡邊下毒了?”

當“下毒”這兩個字從隋朝口裡說出來以後,即便是在懵懂的硃砂也立即心生警覺,神色慌張地站了起來。

“放心,先前的菜餚沒有問題,有問題的也只不過是這兩份而已。”隋朝指了指自己和白落花,解釋道。

“兩位說笑了吧,菜餚裡怎麼可能會有毒呢?”土螻竭力爭辯道。

隋朝沉聲說道:“是嗎?可是剛才你的眼睛一直在躲閃,既然沒有毒,那你又是在害怕什麼?”

此時他已經斷定,這兩份菜餚裡已經被人下了毒,至於下毒之人,即便不是這個應服生也肯定與他有關。

土螻深知自己此時已經不能夠再待在這裡了,於是他迅速向後退去。

眼見對方想要逃,白落花厲聲喊道:“封住他的後路!”

早就有所準備的司空迅速捏指掐訣,捨棄吟唱直接施展縛咒之五,司羅之界。

而青奉酒一邊運轉靈力一邊對硃砂喊道:“保護住顧鈞儒和宮餘色。”

在場之人只有顧鈞儒和宮餘色沒有半點境界修為,若是真要在這包廂內開戰,這兩人勢必會身受牽連。

知曉事情嚴重性的硃砂用力地點點頭,然後迅速將顧鈞儒和宮餘色拉到自己身後,並且在身前凝聚出一道靈力光罩。

與此同時,隋朝已經一手如鉤朝土螻的面門扣去。

面對這般封堵圍困的局面,土螻臉上看不出半點驚慌之色,只見他接連向後退了三步,與隋朝他們主動拉開距離,然後他神色平靜地看向眾人,說道:“沒意思,沒想到這麼快就暴露了。”

“你逃不掉的!”青奉酒臉色冰冷地說道。

土螻一腳踏在地面上,嘴角玩味地問道:“我需要逃嗎?”

話音剛落,一道獨屬於神藏境的靈壓便瞬間瀰漫籠罩在整間包廂內。

青奉酒他們幾人在感受到這股靈壓後心頭一震,他們沒想到藏頭藏尾行事這般鬼祟之人真實身份竟然是個神藏境修士。

其實一開始就是青奉酒他們先入為主的觀念,他們覺得既然對方連下毒這種卑鄙手段都用上了,那對方的境界修為勢必便強不到哪裡去,甚至撐破天就是龍門境。

可沒想到對方竟然是龍門之上的神藏,那為何還偷偷摸摸可以隱藏身份,直接憑藉境界衝進包廂大殺四方不就可以了?

也就是在青奉酒他們稍微愣神的功夫,土螻抓住這一時機一掌拍在身後的房門之上,頓時自掌心中奔湧而出的磅礴靈力就將附加在上面的司羅之界給破除而去。

一開始因為這本就是司空捨去詠唱,所以力量比起完全詠唱後的縛咒之五要弱上不少,再者就是土螻身為神藏境修士,是修為本就要比司空高上一層,所以在全力一擊下破去後者設下的咒言也在情理之中。

最先反應過來的隋朝與白落花兩人相視一眼,近乎是同時追出門去,可是此時門外整條走廊已經瀰漫充斥著滾滾黑煙,根本找尋不到對方的半點蹤跡。

“硃砂!”站在走廊上的白落花猛的對包廂內喊道。

硃砂很快會意,然後神情變得無比端重,只見她迅速掐指捏訣,嘴唇翕動,口中喃喃有語,“百靈有息,聞我耳聰,明我慧目,朱南靈眼,開!”

伴隨著一個“開”字落下,自硃砂身上有一道淡金色的光暈如波浪漣漪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周盪漾開來。

緊接著自她頭頂上空一道繁瑣晦澀的紅色法陣悄然生成。

親眼目睹這一切的隋朝雖然不清楚那座紅色法陣代表的著什麼,可他卻能從那座法陣中感受到一股古老厚重的氣息。

緊接著,隋朝看到自硃砂那張明眸善睞的精緻臉龐上,自她那眉心處,竟然生出豎著的第三隻眼睛。

就在那隻眼睛睜開的瞬間,隋朝感受到一股莫名的靈識掃過自己的身軀,旋即他扭頭看向白落花,面帶狐疑之色。

“落花姐,西南方向。一百二十尺!”硃砂冷不丁地開口說道。

而且隋朝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此時此刻的硃砂僅是聲音來說就比之先前多了幾分成熟韻味。

“走!”

白落花在鎖定方位以後,便一手搭在隋朝的肩膀,然後拽著他朝那邊奔掠而去。

司空在撂下一句“照顧好他們”以後也緊跟著追了上去。

青奉酒也知道此時的硃砂已經陷入了虛弱的狀態,身旁必須要有人守護,所以他只得作罷,留在了包廂內。

“硃砂剛才是怎麼了?”隋朝看著身旁急掠的白落花,好奇問道。

白落花沉聲道:“朱南靈眼,並非是咒言,而是朱雀一脈向來不外傳的秘術,專門用來探靈尋蹤,朱姨除了將一身醫術教給硃砂外也就傳授過她這一種術法。”

隋朝聞言輕“哦”一聲,若是沒有硃砂的朱南靈眼,在剛才那種情況下他們根本找尋不到對方的蹤跡。

或許土螻也沒想到對方竟然有辦法能夠探查到自己的蹤跡,所以當他感受迅速逼近的那兩道靈壓後心頭也是為之一顫。

不過等到這時他再想抽身逃跑顯然已經來不及了,因為出現在拐角處的白落花他們已經瞧見了土螻的身影。

“喂,剛才在包廂內你不是說不會逃跑嗎?怎麼現如今跑的比兔子還快?”隋朝戲謔譏諷道。

司空已經趁此機會切斷了土螻的後路。

土螻看著逼近的三人,臉色陰沉如水,看來是包廂內的某人破去了自己的彌障之術。

“隋朝,想必你現在特別想知道我是誰。”土螻緊盯著隋朝的一舉一動,說道。

當下的三人中能夠讓土螻這般忌憚的也只有隋朝。

其他的兩個,白落花差點死在自己手上,而司空說到底也只不過是個龍門境的人族修士,根本不足為懼。

“不好奇。”隋朝淡淡說道。

“你真的不好奇?”土螻一邊審視著周遭的環境,一邊問道。

隋朝正色道:“你不用白費心機了,我根本就不用知道你是誰,人類?荒獸?我只需要知道你或者又說是你們,想殺死我就可以了,只要你死了,我暫且就會安全。”

“難道你就不想知道我背後之人是誰?”土螻冷聲問道。

隋朝聞言看向白落花,說道:“你聽到了吧,是他自己說的他背後還有人。”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土螻趕忙閉嘴不言,他擔心自己再說下去遲早得把孟極大人給暴露出來。

“像你這麼笨的人,哦不對,你應該是荒獸。”隋朝改口說道:“人類社會是很殘酷的,真要是像你這種智商也活不到現在。”

“是孟極派你來的?”隋朝語不驚人死不休地問道。

土螻聞言雖然內心極為震驚,甚至是掀起了滔天駭浪,可他還是迅速穩住了心神。

他怎麼覺得自己在這個人類小子眼中沒有半點秘密可言?

難不成這小子會讀書心?

“我可不會什麼讀心術。”隋朝雙臂低垂,雙手微微攥起,“只是你的表情出賣了你。”

雖然對方並沒有開口,可隋朝已經從對方眼中轉瞬即逝的詫異中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那個答案。

看來對方確實是孟極派來的。

至於隋朝為什麼會一口咬定是孟極,那只是單純的因為在已知的兩支荒旗中,天狗已經殞命,那就只剩下潛伏在暗處的孟極了。

“動手!”隋朝低喝一聲,喊道。

既然知曉了對方的身份,那便沒有再同他廢話的必要了。

早就按耐不住的白落花第一個衝了上去,土螻感受著那股迅速逼近的強橫氣機後神色一凜,他深知自己絕對不能夠被對方纏住,不然縱使自己擁有本命神通也難逃一死。

只見土螻身形迅速縮小,然後在毫無徵兆的前提下鑽入地面之中。

鑽進地下的土螻彷彿魚兒入水,根本沒有半點凝滯,順著樓層朝下方游去。

“還能夠這樣?”隋朝跺了跺地面,感受著腳下傳來抹那股厚實之感後,詫異問道。

司空則是盯著腳下完好無損的地面,沉聲道:“我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況。”

“就這麼讓他逃了?”白落花不甘心地問道。

隋朝在感受了一下對方的靈壓後搖搖頭,“他刻意隱藏了靈壓,如今根本探尋不到他的蹤跡。”

眼下若是硃砂在這還能夠藉助她的朱南靈眼將這隻“老鼠”給揪出來,可往往並沒有那麼多的事遂人願。

“早知道剛才就直接宰了他了。”白落花面帶慍色地說道。

隋朝聳聳肩,白了她一眼,“是,宰了他你是舒服了,我往後可就得提心吊膽過日子了。”

“可還不是讓他給跑了。”氣不過的白落花反駁道。

司空這時橫插在兩人中間,將他們暫且分開,說道:“隋朝做的沒錯,雖然對方沒有親口承認,可他的身份我們剛才已經摸的差不多了,多半就是孟極那邊派來的。”

說到這,司空頓了頓,然後轉頭看向隋朝,說道:“隋朝,雖然我接下來說的可能有些誇張了些,但並不是無的放矢,我想今天這人是專門針對你來的。”

“也就是說你已經被孟極他們給盯上了。”

古人言,“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先前無論是赤鳴之地的考核還是百太星馬步行街事變,隋朝其實都是那個最突出之人,這點不只是聖諾亞斯意識到了,荒獸那邊肯定也已經注意到了。

所以在仙台事變以後,孟極他們就迫不及待地對隋朝出手了。

隋朝聽到司空最後那句蓋棺定論般的話後,神色一振,雖然他早就有所準備,但沒想到這一天來的卻是這般快。

不知為何,他突然想起了那場雨夜襲殺,當時自己也是被猙獰兄弟倆盯上,甚至差點殃及母親。

“沒心情吃飯了。”隋朝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司空,我要去見司老。”

司空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他點點頭,然後看向白落花。

“你先帶著他離開,我去看看青奉酒他們。”白落花擺擺手,“免得讓那頭畜生殺個回馬槍。”

土螻很快就來到了一層,瞅著金碧輝煌的酒店大廳,他眼中滿是不屑。

在他看來人類只不過是一群只知道吃喝享樂的寄生蟲罷了。

就在他剛要走出去的時候,土螻看到先前攔下自己的那名身材魁梧的男子正殷勤地開啟一輛勞斯萊斯的車門,然後一位趾高氣昂滿身珠光寶氣的婦人鑽進車中。

即便是那輛勞斯萊斯已經開走,可那名負責接待客人的魁梧男子還是頻頻點頭哈腰,諂媚至極。

此時土螻走到那名身材魁梧男子跟前,俯身前傾,臉上帶著莫名的笑意。

因為土螻變幻了相貌,所以魁梧男子一時之間沒有認出眼前之人正是之前被自己驅逐的卑賤之人,可他還是認出了對方身上應服生的制服。

“走開!”在確認了對方的身份後,魁梧男子臉色陰沉地說道。

看著對方說變就變的態度,土螻並沒有感到絲毫的詫異,甚至還覺得有些理所當然,彷彿對方見到自己後就應該是這副語氣和神情。

“你們人類還真是狗眼看人低啊。”土螻非但沒有走開,甚至還主動貼近對方,戲謔笑道。

而這一舉動在魁梧男子看來無疑是對自己的挑釁,特別是當他看到前者竟然敢將一隻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時,他的額頭上已經是青筋暴起,隨時都有可能在爆發心中的怒火。

“哦,我這副面孔你可能認不出來。”土螻大概是意識到了什麼,舔了舔嘴唇,說道。

話音剛落,本該站在魁梧男子身前的那個身材勻稱相貌如同的應服生便徹底的改頭換面,露出原本那張略顯醜陋猥瑣的面孔。

此刻的魁梧男子腦瓜子已經完全懵了,他想象不出竟然有人能夠當著自己的面改變相貌,甚至是身材。

以至於過了許久他才認出眼前之人竟是之前被自己被驅逐的那個“醜八怪”。

“是你...”魁梧腦子嗓音顫抖地說道。

沒辦法,剛才的那一幕實在是太過於震撼了。

土螻獰笑道:“看來你還記得我。”

魁梧腦子自然不會忘記,畢竟出入曼徹哈頓酒店的非富即貴,儀表不俗,像眼前之人這種醜陋相貌的他甚至可以說是印象深刻。

就在魁梧男子剛要開口質問他是如何進入曼徹哈頓酒店的時候,土螻五指併攏毫無徵兆地將前者的咽喉洞穿。

魁梧男子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發生在自己眼前的這血腥一幕,他剛要呼喊出聲來,可土螻的第二記手刀已經刺穿了他的心肺。

“噓!”

土螻在此時此刻終於對於普通人毫不吝嗇地露出了他滿嘴的嗜血獠牙。

因為兩人貼的比較近的緣故,所以沒有人看清土螻的動作,甚至來往的路人還以為這兩人是在敘舊。

魁梧男子只覺得喉嚨處生疼,喊不出半點聲音來,然後就感覺體內的氣力彷彿正在一點點被抽空,然後就是刺骨的寒冷正一點點的朝自己包攏上來。

“我說過,讓你小心一點。”土螻眼神冰冷如同看待一具屍體地說道。

當然事實也正是如此。

緊接著他便緩緩將雙手從對方身體內抽出,霎那間鮮血如噴泉般濺射出來。

魁梧男子出於本能雙手死死捂住脖頸,可因為生機已經斷絕,所以最後他還是滿臉驚恐地朝後仰去。

他到死都沒有想到,本以為只是對方臨走放的狠話,自己卻要因此搭上性命。

土螻舔了舔雙手上的鮮血,然後在轉瞬之間身形便在原地消失不見。

此時終於有人察覺到了不對勁,好端端的人怎麼可能無緣無故地躺在地上呢,於是有人走上前去,結果看到滿地的鮮血以及死不瞑目的驚恐表情。

“死人了!”“死人了!”

曼徹哈頓酒店門前頓時亂作一團,過往的路人聞聲見狀也紛紛四散開來。

當隋朝與司空兩人從酒店中走出來的時候,那名魁梧男子的屍身剛好被抬走。

司空感受著周遭尚未消散的靈力波動,眉頭緊鎖,若是剛才他們幾人能夠將那人留下,也不會有無辜之人慘死。

隋朝倒是沒有吭聲,只是淡淡地說道:“走了。”

孟極其實一直沒有離開曼徹哈頓,準備來說是他並沒有走遠,所以當他看到土螻出手當街解決掉那名魁梧男子後,他便駕駛著那輛黑色坦克又重新將土螻接上。

“看來此次收穫不小。”孟極看著坐在副駕駛上意猶未盡的土螻,笑著說道。

眼下的土螻已經陷入了劫後餘生的欣喜之中,再加上他親手解決了那個男子,沾染上血腥的他更顯癲狂。

“孟極大人,我探聽到隋朝他們要去見一名叫做秦淮的女子。”土螻按耐住內心的狂喜,沉聲回道。

“秦淮?”孟極又將這個名字重複了一遍,細細回味道。

“沒錯。”土螻信誓旦旦地說道。

孟極開著那輛黑色坦克出現在車水馬龍的街道上,就如同一頭隨時都有可能會暴走的猛獸。

只見孟極點燃了一根香菸,淡淡地煙霧在他指尖縈繞,“所以那個秦淮又是誰?如今又身在何處?”

土螻被孟極的這接連兩問給問得有些發懵,當時情況緊急自己也只是聽到隋朝這般說,所以孟極的問題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

見到土螻一副啞口無言的樣子,孟極心中瞭然,不過他並沒有責怪前者。

“聽說天狗之前手下有一支名為‘諦聽’的組織,去找到他們的頭,然後帶來見我。”孟極淡淡吩咐道。

很顯然土螻在此之前肯定聽過“諦聽”這個稱呼,不然也不會瞳孔一縮面露覆雜之色。

“有問題嗎?”孟極看了土螻一眼。

只是這一眼就讓後者如墜冰窖渾身冰冷。

“沒...沒有。”土螻連忙應道。

“很好。”孟極的臉龐上露出一抹邪異笑容。

旋即他猛踩油門,坦克瞬間發出巨大的引擎轟鳴之聲,然後在接連將數輛車強行別停以後呼嘯而去,只留下走下車來謾罵不停氣憤不已的眾人。

“司老。救命啊。”隋朝剛一走進司老的書房內,就一改之前的從容淡定,癱坐在沙發上裝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站在門口的司空見到這一幕後眼角一陣抽搐,先前在回來的車上某人可是裝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還口口聲聲“寧為玉碎不為瓦全”,虧自己還想著要不要同爺爺求求情將隋朝的母親接到這邊來照應。

“怎麼回事?”司老放下手中的古籍,狐疑問道。

見隋朝坐在那隻顧著唉聲嘆氣,司空只得將先前曼徹哈頓酒店內發生的事同爺爺說了一遍。

包括對方下毒以及最後是如何逃遁的。

司老聞言目光深邃地看向隋朝,“這樣看來你們在包廂內說的話已經被對方探聽到了。”

被司老這麼一點撥,隋朝瞬間就回想起當那名應服生出現在包廂內時自己所說過的話,甚至不只是自己,包括顧鈞儒他們在內。

見到隋朝閉眼冥想,司老沒有打擾。

隋朝很快睜開雙眼,然後臉色有些難看地說道:“秦淮應該也被他們注意上了。”

司老身為聖銘中學的國學老師,知道秦淮的存在,也很清楚隋朝與她的關係。

而且不只是隋朝,顧鈞儒也和她的關係匪淺。

“你想我怎麼做?”司老詢問道。

他從隋朝剛才的語氣中聽出了幾分自責。

隋朝攥起拳頭,若不是因為的疏忽大意,也不會暴露秦淮的存在,若是真因為自己的緣故使得秦淮落在荒獸的手上,那自己根本沒臉再去見秦叔叔。

“司老,能不能在不引起秦淮注意的前提下保護她的安全。”隋朝抬眸問道。

司老站起身來,語重心長地問道:“若是秦淮身邊憑空出現一夥人,你覺得會不會引起她的懷疑?”

“所以才請您暗中保護她啊。”隋朝神色有些焦急,反駁道。

司老並沒有急著表明自己的態度,而是淡淡說道:“隋朝,你要知道四脈的任務是保護百姓不受荒獸迫害,若是我將人手抽調保護了秦淮的安全,那除此之外的百姓又該如何自處?”

隋朝聽出了司老話裡的意思,他皺眉問道:“司老,你的意思是眼睜睜地看著秦淮置身於險境之中?”

司老雙手背後,意味深長地說道:“有時為了顧全大局難免會有所犧牲。”

司空聽到這番話後也是一愣,很明顯他沒想到自己爺爺會說出這種話來。

隋朝站起身來,一聲不吭地朝門外走去。

因為他已經知道答案了。

“爺爺。”聽到隋朝走下樓梯的動靜,司空忍不住說道:“您這樣說...未免有些...”

那個詞司空始終沒有說出口。

不近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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