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諦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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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墨與顧小白兩人聽到司老這番話後面面相覷。

他們都是活了大半輩子的人了,對於司老的話稍微一琢磨便心中瞭然了。

若是四脈能夠一直避世不出,超然於世外,那絕對不會引來世俗當中這些名門世家的不滿。

可伴隨荒獸的入侵,四脈只能夠選擇下山入局,這在當初,或者可以說是十年前是絕對沒有任何問題的,甚至所有的名門世家都會對四脈的出手而感激涕零。

可伴隨著危機的一點點解除,隨著時間的往後推移,四脈的真正實力也慢慢的暴露在世人的眼中,在他們眼中四脈是不弱於荒獸的龐然大物。

無論是在修行還是財力方面,哪怕是傳承許久的名門世家都沒有辦法相比。

雖然四脈並沒有表現出半點的惡意,可人心鬼蜮,在四脈這種龐然大物面前,勢必會引來諸多的猜忌。

若是四脈將來想要侵吞他們的家業,萬一四脈有了害人之心,那屆時又有誰能夠阻止呢?

俗話說“臥側之塌豈容他人鼾睡”,這次天樞閣議事董家的提議便是給其餘的名門世家敲響了警鐘。

“司老,想必接下來會有不少世家有所行動。”宮墨神情凝重地說道。

司老點點頭,“我會同青雲他們交代一番。”

宮墨神情有些複雜地說道:“對不住了司老。”

他宮家畢竟是天樞閣的一份子,此時的宮墨因為沒能夠阻止董家的提議而對四脈心生愧疚。

他知道四脈絕對不會沒有異心。

司老笑眯眯地說道:“無妨,人心叵測,早就預料到的。”

“比起四脈之事,還是先說說顧院長的事吧。”司老話鋒一轉,說道。

“我能有什麼事?”顧小白臉色鐵青地說道:“他們若真想裁撤掉我的院長一職儘管來就是了。”

因為司老以及四脈的事,顧小白現在的心情可以說是有些糟糕。

他不明白難道天樞閣的那幫傢伙都是群蠢人嗎?

“哎,都一把年紀了還說這種負氣的話。”司老闆起一張臉,說道。

“司老,這可不是什麼負氣的話。”顧小白解釋道:“這幾年天樞閣由董家擔任話事者,再加上董家的實力提升迅速,所以暗地裡已經有很多世家依附董西山那個老傢伙了,天樞閣如今已經被董家搞得烏煙瘴氣。”

宮墨坐在一旁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他身在天樞閣中看的要比外人清楚,今日雖說是議事,可大部分的名門世家代表卻並沒有反駁董西山的提議,這就已經很能夠說明問題了。

“所以我這院長當不當的就沒什麼意思了。”顧小白直截了當地說道。

司老抿了抿茶水,搖搖頭,“話也不能夠這麼說,雖說聖諾亞斯不是你的東西,可這些年來你卻為此付出了大量的心血,如今人家想要伸手難道你就打算退位讓賢?”

聽到司老這番話,顧小白輕輕嘆了口氣。

若是讓他一心治理學院,那他可以將畢生的心血付諸在這上面,可是他實在是厭倦了名門世家的勾心鬥角。

“顧院長,我覺得司老說得沒錯。”此時宮墨沉聲說道:“你這些年做出的成就所有人都看在眼裡,雖然董家在議事上提出了要裁撤你的院長職務,可畢竟理由不充分,說到底也只是提了一嘴,並不是真的就要動手實施,所以這聖諾亞斯院長的位置始終還是你的。”

顧小白點點頭,雖然宮墨沒有說,可他也清楚只要自己被對方抓住機會,那自己的院長職位便會被董家毫不留情地撤掉。

如今的自己可算是如履薄冰了。

“司老,等我什麼時候不幹這破什子的院長了,我就去清明山跟你作伴。”顧小白故作輕鬆地說道。

司老聞言笑罵道:“行啊顧院長,如今都會給自己尋退路了。”

顧小白呵呵一笑,並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一直以為伴隨著天狗的殞命,荒獸那邊並非是牢不可破的,可從眼下的時局來看,人類陣營也是勾心鬥角,一片腌臢。

若再這樣下去,人類還有戰勝荒獸的可能嗎?

難道在人類生死存亡之際,各家的利益真的有這麼重要嗎?

西城。

洪武北路。

雲熙板面是開在洪武北路一家小巷子裡的麵館,據說這家麵館並非是老字號,而是這兩年才剛剛開起來的。

但這並不影響麵館的生意火爆,俗話說“酒香不怕巷子深”,雖說雲熙板面是開在一條小巷子裡,可是來這吃麵的客人卻是絡繹不絕。

雲熙板面的老闆是一個老人,據說是個聾子,但待人接物很是熱情,不然也不會有那麼多的回頭客。

當然最要緊的還是板面的味道極好。

在麵館裡幫忙的有兩人,聽說是這老人的兒子和兒媳,不過有很多來這裡吃麵的客人都會打趣“老張頭,你兒子和你長得也不像啊”。

而身為老闆的老張頭對此也是咧著嘴嘿嘿一笑,因為他什麼都聽不到。

這天深夜,有一道身披黑色斗篷的人影不急不緩地走進了小巷當中。

或許是因為剛剛下過雨水的緣故,小巷當中除了泥土的土腥味之外還混著一絲下水道泛上來的惡臭味。

而那個身披斗篷的黑影踩踏著積水慢慢走在小巷當中。

當他走到雲熙板面的門前時,停下了腳步。

他抬頭看著泛著紅光的雲熙板面四個大字,嘴角噙起一抹笑意。

於是他輕輕推開面館的玻璃門,走了進去。

因為是深夜的緣故,所以店裡的人並不多,只有兩三個附近剛剛下工的工人,到這裡吃上一晚熱氣騰騰的板面來填飽肚子。

見到有客人走進店來,一箇中年男子走上前來,說道:“不好意思啊,今天我們打烊了。”

斗篷之下的土螻抬頭看向這個中年男子,陰惻惻地笑道:“怎麼北川?連我都認不出來了?”

真名為北川的中年男子在見到土螻的那一刻神色一震,迅速單膝下跪,畢恭畢敬地喊道:“屬下叩見御使大人。”

店面本就不大,所以下跪的北川也被那幾位正在吃麵的客人看在看中,他們忍不住諷笑道:“哎我說,這又不是你爹你給他下跪算拿門子事?”

“餵我說老張頭,你瞅瞅你兒子這是給誰下跪磕頭呢?”

湊在一起吃麵的那幾人瞬間鬨笑一團。

土螻瞥了眼極為聒噪的幾人,他正愁著心裡的怒火不知道往哪裡撒呢,如今倒好,竟然還有人在自己面前上趕著送死。

“不妨事吧?”土螻淡淡地問道。

感受著對方身上瀰漫開來的冰冷殺意,北川沉聲說道:“大人儘管動手。”

“咻。”

北川尚且沒有反應過來,兩顆鮮血淋漓的人頭就已經滾落在北川的腳下。

剩下的那個人呆呆地坐在桌上,上身被鮮血濺滿,就連那碗板面也滿是鮮血。

騷臭的液體順著他的褲腿流淌在地上。

他怔怔地看著坐在自己身旁的兩具無頭屍體,終於嚇得喊出聲來。

可是他歇斯底里的呼救聲並沒有讓他獲救,那顆腦袋自鼻子往上的部分被人齊齊削斷。

手裡拎著半個腦袋的女子單膝下跪,對土螻說道:“見過御使大人。”

“哦,彩雲衣。”土螻看向那個相貌普通身段卻極為妖嬈的女子,獰笑道:“好久不見啊。”

被土螻稱呼為彩雲衣的女子舔了舔嘴角的鮮血,盈盈笑道:“土螻大人,確實是好久沒見了。”

“都起來吧。”土螻淡淡說道:“章曳呢?把他喊出來。”

彩雲衣站起身來後輕輕打了個響指,然後那個一直在後廚忙活的老頭邊擦著雙手邊走了出來。

“怎麼又死人了?”土螻嘴裡的章曳滿臉糟心地問道。

他彷彿並沒有瞧見土螻一般,對北川說道:“去,把三具屍體抬到後廚,做成臊子。”

北川瞅了眼一言不發的土螻,面露遲疑之色。

“還愣著幹什麼!”章曳冷冷說道:“我說得話不好使了是不是?”

見到土螻始終沒有開口,北川這才搬著那三具屍體朝後廚走去。

“雲衣,人是你殺的,你可得把這裡打掃乾淨。”章曳嘟嘟囔囔地說道。

比起北川,章曳對彩雲衣的態度要柔和不少。

彩雲衣輕哼一聲,“人又都不是我殺的,土螻大人不是還殺了兩個。”

土螻這時將腳下的兩顆頭顱踢到章曳的身邊,面若寒霜可卻笑著問道:“怎麼章曳?你就這麼不待見我?”

章曳低頭看了眼死不瞑目的那兩顆頭顱,然後才抬眸看向土螻,淡淡說道:“吆,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土螻大人啊,真是有失遠迎啊。”

土螻知道這老傢伙雖然聽不到聲音,可是他絕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

“章曳,我這次過來可不是找你談天說地來了。”土螻走到章曳面前,一字一句地說道。

章曳笑眯眯地說道:“土螻,看來我們之前身在同一荒旗的情分上今日我不對你出手,你自己滾出去吧。”

“章曳,你竟敢這麼同我說話?!”土螻臉色陰沉如水的質問道。

章曳目光冰冷地看著土螻,“你不會還以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御使吧?”

一旁的彩雲衣看著劍拔弩張的兩人,拍手起鬨說道:“打起來打起來!”

章曳眼眸微眯,笑著問道:“天狗大人已經死了,所以你土螻算哪門子蔥。”

土螻聞言強壓下怒火,因為他今天是帶著孟極交代的任務過來的。

因為孟極想要籠絡的“諦聽”組織,正是當下雲熙板面的這三人。

“天狗確實是已經死了,但你們卻還活著。”土螻隨便找了張桌子坐下,然後看向章曳以及彩雲衣兩人,笑著說道。

此時後廚內傳來了一陣尖刀剁在案板上的“哐當”聲,彩雲衣扭頭對著後廚喊道:“要死啊你,動靜這麼大不怕把鬼招來啊!”

她口中所說的鬼大概是指人類的巡遊機甲部隊。

章曳雖然已經聾了,但他還是透過唇語知道土螻說的什麼,“你什麼意思?”

土螻嗅了嗅麵館中瀰漫開來的血腥味,滿臉陶醉地說道:“我是說,你們諦聽不能夠一直漂泊在外當孤魂野鬼吧?”

章曳擦了擦手,然後坐在了土螻的對面,面無表情地說道:“聽你的語氣,是已經找到下家了?”

“既然已經將話說到這份上了,那我便不再藏著掖著了。”土螻說道:“孟極大人對你們起了惜才之心,想要將你們招攬至麾下。”

聽到孟極這個名字,章曳那張混濁的瞳孔猛的一縮,“是哪個與天狗大人向來不對付的孟極?”

土螻不置可否地咧嘴一笑。

章曳伸出食指,蘸著桌上的血水,然後慢慢寫出了“孟極”兩個字。

他並沒急著回答土螻,而是話題一轉,問道:“聽說當初天狗大人強闖仙台廣場本來是安排你做接應的,但是本該出現的你卻沒有出現,這才導致天狗大人隕落在項少羽的手上。”

聽到章曳談及此事,土螻眉頭緊鎖,使得那張本就醜陋的臉龐更顯猙獰。

“我想請問你,那時你再何處?是不是在那個時候你就已經投到孟極的麾下了?”章曳一字一句,眼神冰冷地問道。

見到土螻難看的臉色,章曳又繼續說道:“或者我可以換個說法,是不是你出賣的天狗大人?”

土螻剛要開口否認,可章曳卻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搶先說道:“土螻大人說話的時候最好掂量一下,騙過我的眼睛容易,可要是想騙過我的耳朵就有些難了。”

土螻也知道章曳的本命神通,不然天狗也不會讓後者執掌諦聽,所以已經到嘴邊的話此時說也不是不說也不說。

“既然人家問你了,你就如實說便是了,又何必吞吞吐吐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就在土螻處境略微尷尬之時,在雲熙板面的門口處,突然傳來一道戲謔聲音。

聽到這道熟悉的聲音,土螻趕忙站起身來,一個閃身來到那人的身後,恭敬地喊道:“孟極大人。”

“想必這位就是諦聽的執掌者吧。”孟極看向穩坐泰山的章曳,滿臉笑意地說道。

“他就是章曳。”土螻在其身後介紹道。

章曳看著站在孟極身後極盡恭敬的孟極,似乎覺得自己先前那個問題也不是那麼重要了。

畢竟天狗如今已經死了。

看到章曳始終沒有起身的意思,孟極臉上的笑容更盛,“我的目的土螻應該已經告訴你了,是去是留全看你的意思了。”

章曳對於孟極的話置若罔聞,而是有些詫異地說道:“比我想要當中的還要年輕一些。”

這時彩雲衣走到章曳身邊,附和道:“確實要更帥一點。”

此時後廚仍然有剁肉的“霹靂乓啷”的聲音傳來。

但前堂卻顯得異常安靜。

章曳清楚孟極口中的去和留究竟是怎麼個意思,傳聞此人心狠手辣程度比起天狗有過之而無不及。

若是他們諦聽不能夠為他所用,多半也就沒有存在嗯必要了。

所以這一去一留,其實就是一死一生的選擇。

“你的意思呢?”過了良久,章曳終於緩緩開口道。

但他卻是看向彩雲衣,並非是回答的孟極。

彩雲衣一副花痴模樣地看向孟極,“我說得算數嗎?”

這時後廚的動靜終於停了下來,然後穿帶著圍巾的北川便掀開門簾走了出來。

他用圍巾將手上的鮮血擦拭乾淨,然後摘下來隨手一丟,問道:“又來新客人了?”

章曳點點頭,“算數算數。”

彩雲衣聞言眼神一亮,然後舔了舔嘴唇,笑眯眯地說道:“孟極大人想要招攬我們,總要開出些誘人的條件吧?”

孟極對此報以笑意,“不知道姑娘你想要什麼?”

彩雲衣“咯咯”一笑,然後毫無徵兆地暴起出手道:“要你的命!”

彩雲衣眨眼間就出現在了孟極的眼前,然後五指如鉤朝後者的心口處抓去。

指尖上所裹挾的狂暴靈力甚至在虛空中都留下了淡淡的白痕。

土螻沒想到彩雲衣竟然敢對孟極出手,而且一出手便是殺招,可是他卻沒有任何舉動。

若是單憑彩雲衣就能夠傷到孟極,那自己也沒有追隨後者的必要了,趁早樹倒猢猻散自己另外再找靠山吧。

孟極對於彩雲衣的出手並不意外,哪怕這個女子之前多次向自己示好,但在此之前對方畢竟是天狗的人。

孟極看著即將落在自己胸口的手掌,甚至都沒有出手阻擋,就這般挺直胸膛任由對方的攻伐手段落在自己身上。

可僅憑彩雲衣半步神藏境的修為根本就破不開孟極的防禦。

那道銳不可當的手爪也僅僅只在孟極的胸口上激盪起陣陣靈力漣漪,然後便再也前進不得分毫。

“彩雲衣姑娘,換做旁人,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孟極雙手負後,笑吟吟地說道:“我不管天狗之前是如何對待你的,但從今晚過後,你的性命便是屬於我的了。”

自知不是孟極對手的彩雲衣只得收手作罷,她退回到章曳身邊,埋怨道:“都怪你,讓我一個姑娘家的自取其辱。”

章曳食指輕輕敲在桌案上,剎那間一股無形的氣機漣漪便以他為中心,繼而向四周席捲而去,最後將整座雲熙板面籠罩開來。

孟極感受著那股虛無縹緲的氣機,並沒有出手阻止,而是任由對方施展手段。

他也想看看諦聽的執掌者究竟有什麼神通手段。

看著腳下浮現出來的紫色詭異符文,孟極輕跺了跺腳,對土螻說道:“你可沒跟我說過人家還是一位陣法大師。”

土螻臉色難看地說道:“屬下知錯。”

孟極擺擺手示意無妨,“所謂的陣法說到底無非是一種取巧的手段,對付同境之人可能有出奇效果,但...”

說到這孟極便不再多言,而是雙手掌心凝聚出狂暴的靈力,然後掌心併攏將其匯聚成一道紫紅色的靈力光團。

哪怕土螻站在孟極身後,但他也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已那團靈力光團中傳來的恐怖氣息。

他知道,已他的境界修為,若是硬扛這道術法手段,只有死路一條。

“大人!”土螻忍不住提醒道。

若是在這裡鬧出的動靜太大難免會招來人類巡遊機甲部隊的注意。

孟極淡淡說道:“無妨,我自會注意分寸。”

說罷他便右手掌控紫紅靈力光團,然後單膝跪地將其轟入陣法當中。

“轟!”

當孟極將蘊含著恐怖靈力的光團轟入法陣後,原本閃爍著紫色光芒的符文瞬間變得黯淡無光,最後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融。

等到孟極徹底地將法陣破除以後,章曳神色一變,吐出一口鮮血,臉色更是變得蒼白了不少。

“兩條命了。”孟極氣定神閒地伸出兩根手指,看向北川,示意道:“你要不要再來試試?”

北川剛要出手,卻被章曳伸手攔了下來,後者對著他搖搖頭,“你也不是他的對手。”

若是這次過來的僅僅是土螻一人,他們三人聯手有十足的把握能夠將其囚住,可沒想到在土螻之後還有一個早已踏入山河境多年的孟極。

“孟極大人,我們三人的命是你的了。”章曳沉聲說道。

孟極一邊走上前去,一邊說道:“放心,天狗之前許諾你們的我孟極同樣能夠答應你們。”

聽到孟極這般承諾,章曳等人相視一眼,然後皆是單膝跪地,沉聲說道:“參見孟極大人。”

“不知道孟極大人有何吩咐。”章曳問道。

“我要你們找到一個名叫秦淮的女子。”孟極站在章曳三人面前,居高臨下俯身說道。

等到章曳抬頭的瞬間,孟極已經消失不見,只剩下站在門口處的土螻。

感受著那股瀰漫在店裡的靈壓消失後,章曳他們三人這才站起身來。

“章老頭,你怎麼答應得這麼痛快?”彩雲衣好奇問道。

“你不是也跪了?”北川沒好氣地指責道。

彩雲衣毫不客氣地扇了北川一巴掌,“我那是看你跪我才跪的!”

章曳輕輕嘆了口氣,說道:“因為就在剛才我動用了本命神通,知道孟極所說的是真話,所以才答應他的。”

聽到章曳這麼說,彩雲衣和北川兩人便沒有再出聲。

“土螻,你回去吧。若是有那人的訊息我會通知你的。”章曳對土螻下逐客令道。

土螻看著章曳他們三人,神情略顯凝重,“剛才孟極臨走前讓我問你一句話。”

“天狗當真是死了嗎?”

其實土螻也不清楚孟極問這句話的意義在哪裡,難道天狗並沒有死?

可是前線傳來的訊息已經足以證實天狗那日確實是隕落在仙台廣場了。

況且以天狗的性子若是還活著,怎麼可能放過叛變的自己。

章曳聽到這個問題後眉頭微皺,不過很快臉色便恢復如常,只聽他淡淡說道:“確實已經死了。”

土螻緊盯著章曳那張蒼老的臉龐,想要從中看出些許端倪來,可是讓他失望的自己並沒有瞧出什麼。

“要是老子有你的那種本命神通就好了。”土螻小聲嘀咕道。

其實章曳之所以能夠擔任諦聽的執掌者,有極大部分原因是因為章曳的本命神通。

那就是能夠竊聽對方的心聲。

有了這項本命神通,任何人想要在他面前混淆視聽簡直難如登天。

等到土螻也離開雲熙麵館,章曳便開始獨自收拾桌案。

“章老頭,他真的死了?”彩雲衣很是跳脫地走到章曳身邊,試探性問道。

章曳顧左右而言他道:“北川,將後廚收拾利索,把骨頭什麼的打包扔去喂野狗,我們準備關門了。”

北川重重地點點頭,然後轉身又鑽進了後廚。

看到章曳對自己擺出一副愛答不理的模樣,彩雲衣便不再自找沒趣,輕哼一聲後就跑到櫃檯那邊數錢去了。

章曳不緊不慢地擦拭著桌子,他知道自己安穩的日子大抵是要到頭了,他沒有告訴彩雲衣和北川兩人,自己當時還聽到了孟極的一道心聲,若是自己不答應,天狗大人的所有部下除了土螻以外皆是難逃一死。

從那一刻自己就斷定,天狗的死或多或少都與孟極有關係。

當然他章曳並不怕死,他只是不想死的這麼不明不白罷了。

聖諾亞斯高等學院。

今天的地魁班顯得極為熱鬧,因為今天是地魁和天罡兩班合堂上課的日子。

而今天的執教之人,也正是白首。

相比較於黃蜀道黃講授課堂上的鴉雀無聲死氣沉沉,白首的課堂上可很是活躍。

有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這位白首教授長得很是好看。

隋朝依舊趴在最後排,聽著白首在講臺上滔滔不絕地講著有關機甲的操作知識,不知道為什麼,差不多同樣的知識從這位白首教授嘴裡講出來就顯得格外動聽悅耳如同天籟一般,但從黃教授口裡說出來卻跟催眠曲似的,讓人昏昏欲睡。

真是奇怪的很。

這種心思若是讓那位黃蜀道教授知道,非得氣的吐血不可。

“哎,隋朝,今天你怎麼這麼有精神?”秦嬴好奇問道。

隋朝瞥了他一眼,自己已經有陣子沒見到這兩人了,聽顧鈞儒說,這兩人平日裡也不跟其他同學來往,總是結伴而行,前段時間甚至還逃過課,被黃教授逮到以後將這件事捅到了院長那邊,可最後也是不了了之。

“你覺得白教授長得好看嗎?”隋朝壓低聲音問道。

秦嬴不知道隋朝是什麼意思,但他還是很誠實地點點頭,“好看。”

“那我為什麼還要睡覺?”隋朝反問道。

徐福聽到這句話後翻了翻白眼,對秦嬴提醒道:“這小子心眼歪的很。”

坐在隋朝身邊的顧鈞儒瞅了眼講臺,見到白教授並未注意到這邊,於是輕聲說道:“聽爺爺說你們要回聖銘中學。”

顧鈞儒嘴中地“你們”自然是指隋朝秦嬴以及徐福三人。

“你訊息倒是挺靈通的。”隋朝不置可否地說道。

“這次你回去可不是兒戲。”顧鈞儒鄭重其事地說道:“隋朝,答應我,別讓秦淮有半點意外。”

隋朝輕輕拍了拍顧鈞儒的肩膀,信誓旦旦地保證道:“放心啦。”

“隋朝。”由於動作幅度太大,正在開小差的隋朝顯然已經被講臺上的白首看到了。

隋朝重重地咳嗽兩聲,無奈地站起身來。

“你說說看我剛才講的什麼?”白首目光灼灼地提問道。

隋朝看向顧鈞儒,沒成想向來靠譜的他這次卻主動扭過頭去,一副“別問我我也不曉得”的樣子。

隋朝看著顧鈞儒的後腦勺,然後又重新看向“翹首以盼”的白首,訕訕一笑,商量道:“白教授,要不您再講一遍?”

白首衝著他微微一笑,然後擺手示意他先坐下。

“為什麼我覺得白首教授對你格外關照呢?”顧鈞儒重新轉過頭來,狐疑問道。

隋朝摸了摸鼻翼,反問道:“有嗎?”

隋朝也不清楚,當初在競技場上他是第一次見到白首教授,就連白首也說是初次見面,可是他總覺得自己似乎是在哪裡見過對方,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可是他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這份熟悉感究竟來自何處。

“咚咚咚。”

就在白首在講臺上講課之時,一位身著白襯衫身材略顯臃腫的中年男子輕輕敲了敲教室的門。

“白教授,打擾一下。”那名中年男子滿臉笑意地說道。

聽到門口的動靜,白首停止了講課,看向那個中年男子,問道:“孫主任,有什麼事嗎?”

這位孫主任是教務處的,但自己平日裡與他並沒有交集往來,僅僅侷限於見面點頭打個招呼。

“是這樣的,我找下隋朝他們那個小組。”孫主任解釋道。

這項任務是顧院長親自找到他下發的,他身為教務處的主任也不明白為什麼院長大人偏偏要指定隋朝這個小組。

在他看來整座聖諾亞斯比隋朝他們有能力比比皆是。

“隋朝。秦嬴。徐福。”白首嗓音輕柔地喊道。

“看來是讓你準備出發了。”顧鈞儒猜測道。

隋朝撇了撇嘴,然後站起身來同秦嬴和徐福兩人一起走出了教室。

孫主任看著並排站在自己面前的三人,內心唏噓不已,但他還是面不改色地說道:“學院高層給你們三人指派了一項任務。”

“什麼任務?”秦嬴好奇問道:“是單單指派給我們三人的嗎?”

孫主任聞言臉色有些難看,他指正道:“記住,在問問題之前一定要加上稱謂。”

他的意思很明顯,講話之前必須要稱呼他孫主任。

隋朝聞言忍不住在心中腹誹道:“萬惡的的官僚主義。”

“那孫主任,這次的任務是?”秦嬴擺出一副“三好學生”的謙遜模樣,笑著問道。

孫主任顯然很享受秦嬴政的這副態度,他輕咳一聲,這才淡淡說道:“你們將離開聖諾亞斯,前往聖諾中學,暗中接近並保護一個名叫秦淮的學生。”

秦嬴與徐福兩人相視一眼,他們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接到這種古怪的任務。

他們再怎麼說也是聖諾亞斯的學員,竟然會被派去保護一個普通中學的女學生,這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

“孫主任,我能知道為什麼嗎?”秦嬴不解地問道。

孫主任瞪了他一眼,隨即一板一眼地問道:“服從命令是聖諾亞斯高等學院的最高宗旨。”

“明白!”隋朝言語激昂地喊道。

見到隋朝表現出這副態度,孫主任很是滿意地點點頭,“你們兩個跟著隋朝好好學學。”

若是秦嬴和徐福知道這幕後的始作俑者其實就是站在他們身邊的隋朝的話,可能已經生出殺人的心思了。

目送著這位滿臉富態的教務主任離開後,秦嬴這才看向隋朝,問道:“你有聽說過聖諾亞斯這所中學嗎?”

隋朝連連搖頭,否認道:“不知道,沒聽過。”

見隋朝否認,秦嬴那雙猶如星辰在其中流轉的眼眸微微眯起,說道:“是嗎?但我怎麼聽說你和顧鈞儒其實都是來自這所中學呢?”

隋朝裝傻充愣道:“誰說的?我怎麼不知道?”

說罷隋朝便自顧自地走進教室中。

“看來他有事情瞞著我們。”一直沒有開口的徐福突然說道。

秦嬴不著痕跡地點點頭,他肯定沒有記錯,在他們得知的情報中,隋朝和那個顧鈞儒絕對是來自那群聖銘中學。

“不過聖諾亞斯為什麼要我們去保護一個女學生?”徐福滿頭霧水地問道:“難道在她身上隱藏著什麼秘密?”

“你不是說過既來之則安之嗎,想那麼多幹什麼,等見到了那個秦淮肯定會有人告訴我們的。”秦嬴雙手交叉枕在後腦勺,然後悠哉悠哉地朝教學樓外走去。

“喂!”徐福可以壓低聲音,問道:“你不上課了?”

秦嬴背對著他擺擺手,“我需要去進行‘光合作用’。”

“啥東西?”徐福聽著這個名詞,感到十分陌生。

秦嬴轉過身來臉色鐵青地訓斥道:“叫你來這以後多讀書,你偏要睡覺,我說要去曬太陽。”

徐福撇了撇嘴,不過還是小碎步緊跟了上去。

隋朝下午沒有課,所以他便找到了正在修行的司空。

看著盤膝坐在天台正中央吞納天地靈氣的司空,隋朝倚靠在天台欄杆處,重重地嘆了口氣。

他覺得距離他踏上修行已經有挺長一段時日了,可是自從那次在便利店中“陰差陽錯”的躋身靈動境以後,體內的靈力便再也沒有半點變化,至於靈動境之上的清白境對於現在的他來說也是虛無縹緲的存在。

想到這,隋朝輕輕攥了攥手掌,要是能夠在靈力修行上突飛猛進一騎絕塵,誰願意去捱打抗揍在體術一途上另闢蹊徑啊。

當司空將體內的最後一口濁氣緩緩吐出以後,他也是睜開了那雙皎潔如明月的眼眸。

“你找我有什麼事嗎?”司空不苟言笑地問道。

其實他並不喜歡在自己修行的時候被人打擾。

特別是在某人找不到自己的時候對自己進行接連不斷的電話轟炸。

“你瞧這話說的,沒事我就不能夠找你了。”隋朝撇嘴說道。

當隋朝看到臉色愈發難看的司空後,這才趕忙改口解釋道:“學校已經找過我了,我馬上就要重返聖銘中學了。”

“嗯。”司空不鹹不淡地回道。

隋朝湊到司空身邊,問道:“臨走之前我想問一下我這境界修為什麼時候才能夠再度突破?”

“這事你問我?”司空聞言反問道。

“不是。”隋朝撓撓頭,“我這不是第一次修行嗎?根本沒有經驗。”

雖然人家都說“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可是司空這個當師父的也“不太著調”了。

就是再不負責任的師父好歹也會丟給當徒弟的一部修行法門,然後才會當個甩手掌櫃的,可到隋朝這,卻是被司空揍了三天,美其名曰“打熬身體”,然後又是在瀕死的邊緣突破靈動境後,最後在這一切都完事以後就再也沒有下文了。

人家都是摸著石頭過河,輪到隋朝的時候卻是連河在哪都找不到。

“我也是第一次修行。”司空如實說道。

就他這簡單明瞭的一句話,就憋得隋朝半天沒有說出話來。

“我是想問你,我該怎麼突破清白境。”隋朝覺得面對司空這傢伙,還不如有什麼話直接說。

眼下他即將重新回到聖銘中學,秦淮已經被荒獸盯上,所以他還不知道要面對怎樣的風險,如今他只有再變強一些,在修行之路上再往前邁出一步,才能夠在自保的情況下保護秦淮不受傷害。

“你是問這個啊。”司空露出恍然模樣,“爺爺曾經交代過,等你什麼時候準備突破清白境了就讓我帶你回清明山。”

聽到司老對於自己的修行早有安排,隋朝在激動得熱淚盈眶的同時忍不住埋怨道:“那你不早說!”

司空皺了皺眉頭,“你也沒有問過啊。”

其實是司空根本沒有想到隋朝竟然會這麼快就要破境。

距離他踏入靈動境滿打滿算也不過一個月的光景,實在是太快了。

據司空所知,前無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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