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出手(1 / 1)
“噠!”
當腳步聲在整座百歲商貿中心的一層響徹開來時,一股磅礴無比的靈力猶如洪荒猛獸般自那人身上傾瀉奔湧開來。
在那股已經化作實質性的靈壓之下,原本還在苦苦堅持的天狗“撲通”一聲,單膝跪在了地上,膝蓋上的力道之重使得那方地磚就碎成了齏粉。
豆大的汗珠從那張妖邪俊美的臉龐上低落下來,那原本高昂的頭顱也低了下去。
至於林江仙他們,或許是因為身懷八奇技的緣故,所以在那股猶如洪水猛獸般的靈浪席捲下,並沒有昏厥過去,而是死死咬牙堅持著。
若是尋常的龍門境修士,在紫府境修士的靈壓之下,別說跪著,即便是想要保持心臺的一絲清明都是不可能的。
可林江仙他們雖然還能夠保持一份清醒,可這已經是他們的極限,就成別提能夠對周玄雲出手了。
當然在場之人中也並非是所有人都屈服在了周玄雲恐怖的靈壓之下,隋朝就是個例外。
當週玄雲撕裂開那條虛空裂縫的時候,隋朝就已經從療傷冥想中退了出來,而硃砂也是硬扛著那滔天洶湧的靈壓,替隋朝完成了最後一針的療傷。
眼下隋朝雖然沒有恢復到全盛時期,但在此之前與孟極交手時留下的傷勢已經得到了治療,並且硃砂的“神闕針法”能夠在極大程度上壓制隋朝因為受傷而感到的身體上的不適,並且不會給隋朝留下暗傷暗疾。
這應該就是朱雀一脈向來不外傳的“神闕針法”的玄妙之處。
周玄雲似乎是有所覺察,那雙幽綠色的眸子看向始終不為所動的隋朝。
他能夠感覺的到,自他體內奔湧出來的恐怖靈壓竟然在席捲至隋朝的身上時避讓開來。
而這種避讓即便是周玄雲一時之間也分不清是主動還是被動。
隋朝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來,在這個過程中他並沒有感受到那重若萬鈞的靈壓,雖然在他見到林江仙他們的反應後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就在隋朝輕而易舉地站起身來後,鶴松他們在親眼目睹這一幕後,眼中皆是流露出濃濃的震驚之色。
“難道是玄雲大人對這傢伙法外開恩?”鶴松忍不住在心中琢磨道。
要知道即便是強如天狗如今也已經在周玄雲面前單膝跪地,雖然是被迫臣服,可這也充分說明了後者的恐怖之處。
可眼下,僅僅只是一個清白境的人類少年,竟然就這般堂而皇之地站在了周玄雲的面前,並且毫無畏懼地與之對視。
所以這便造就了一副很耐人尋味的畫面,眼下整座一層當中,除了隋朝與周玄雲兩人站著之外,其餘人皆是或跪或匍匐。
而且最有意思的是這兩人分別是在場之人的境界最低和境界最高的存在。
當然這其中排除了沒有半點靈力修為的顧鈞儒和白落花。
“隋朝,我們終於見面了。”
幾乎所有人都沒想到,在許久的沉默以後,率先開口打破死一般寂靜的會是“身居高位”的周玄雲。
隋朝並不詫異對方會認識自己,因為他清楚,眼前站著的這個男人正是孟極與鶴松的主子,也是導致秦淮消失的罪魁禍首。
隋朝知道,在對方眼中,自己就是隻能夠被隨手抹殺的螻蟻,可饒是如此,隋朝的臉上並沒有出現半點慌張畏懼之色。
就如同往常一樣,神色平靜,那雙眸子甚至比之先前更加的雲淡風輕,古井無波。
“秦淮在哪?”隋朝淡淡問道。
這番話就猶如往平靜的湖面上投出了一塊巨石,瞬間就掀起了驚濤駭浪。
鶴松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隋朝,他絲毫不懷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他根本想不明白麵對玄雲大人,身為螻蟻的隋朝是怎麼敢用這種質問口吻的。
趴在地上的顧鈞儒雙眼聞言雙眼通紅地盯著那道身影,他知道就是對方使得秦淮下落不明生死不知的。
可眼下對方就這樣站在自己面前,而他卻什麼都做不了,到頭來還是必須得依靠隋朝。
在這一刻,顧鈞儒無比痛恨自己的無能,他以為自己已經足夠拼命努力,可此時看來,他先前的努力顯得是那麼的可笑。
他明白這一切都是源於他還不夠強,所以他要繼續便強,直到能夠獨自替秦淮擋下那些滔天駭浪以及陰謀詭譎。
“我不知道。”周玄雲神情漠然地說道。
他並非對隋朝可以隱瞞,因為在此之前他就已經放任秦淮離去了,所以眼下他並不清楚後者身在何處。
可是他卻知道,秦淮肯定正在趕來這裡的路上。
但這件事他沒有必要告訴隋朝,畢竟後者很快就會是個死人了。
聽到周玄雲如此乾脆利索地回答了自己的質問,隋朝眉頭緊皺,明明就是後者命令孟極他們將秦淮擄走的,又怎麼可能不清楚秦淮的下落。
唯一能夠解釋的通,就是他不想對自己透露秦淮的下落。
隋朝想明白這點後,雙手攥得“咯吱”作響,目光死死盯著周玄雲,彷彿要憑藉著目光將眼前之人給撕碎一樣。
“聽孟極說,你是盯上了我身上的帝焱?”隋朝突然話鋒一轉,問道。
聽到“帝焱”兩個字,周玄雲那雙本來猶如千年幽潭般的眼眸中終於泛起一絲波瀾。
“是。”
周玄雲並沒有隱瞞自己的意圖,因為今日他既然已經親臨,就意味著帝焱絕對會是他的囊中之物。
隋朝嗤笑一聲,搖搖頭,然後緩緩抬起手來,手掌朝上攤開,繼而心念一動,一簇猶如蓮花模樣的幽黑火焰升騰而起。
當那簇幽黑火焰再度出現之時,整座百歲商貿中心的溫度驟然間高了許多,甚至就連這裡的靈氣都因為那股熾熱的高溫而變得躁動不安。
周玄雲看著隋朝掌心中的黑蓮帝焱,眸中比之先前多出了幾分炙熱。
而在這分炙熱之後,從眸底深處湧上來的是貪婪。
“把它交給我,我可以讓他們離開這裡。”片刻後周玄雲的眼眸中恢復了平靜,神情漠然地說道。
當然這個“他們”是除了隋朝之外的人,並不包括隋朝。
因為今日隋朝是必須要死在這裡的。
隋朝聽出了周玄雲話裡的意思,嘴角噙起一抹冷笑,“交與不交都是死,你就是這樣跟別人談判的?”
“放肆!”鶴松聞言冷聲呵斥道。
以玄雲大人的恐怖境界修為又何須跟其他人談判,隋朝這般說無疑是對玄雲大人的羞辱。
“我跟你家主子說話,你這個當奴才的就閉嘴好了。”隋朝並沒有被鶴松的冷喝聲嚇住,反而言辭更加犀利地譏諷道。
說罷便扭頭看向周玄雲,沉聲說道:“那我也和你做個交易,我將黑蓮帝焱交給你,而你,把秦淮還給我。”
隋朝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堅毅冷酷,擲地有聲,近乎是一字一句說出來的。
周玄雲等到隋朝把話說完以後,淡淡說道:“這個條件很誘人,但我並不知道秦淮去哪了。”
“況且你好像沒有弄明白一件事,你根本沒有同我談條件的資格。”
周玄雲若不是因為忌憚隋朝背後的那位,在剛一現身的時候就已經對他出手了。
他之所以遲遲沒有動手,就是為了等待那位的現身,而且他特意留心過,這裡並沒有出現半點那人的氣息。
若是真要“按資排輩”,周玄雲肯定不會是那人的對手,可是經過先前在某段時光長河上的交手,他便斷定那人的境界修為已經大不如從前,所以他這才對帝焱動了心思。
若是放在之前,即便是借給周玄雲三個膽子,他也不敢對那人之物動半點心思。
隋朝聞言並沒有動怒,因為他知道周玄雲說得是事實,雖然這樁事實很刺耳。
不過這並不代表他沒有脾氣,隨即他右手一握,在他掌心中的黑蓮帝焱便消失不見。
“那就是沒得談了。”隋朝面容冷峻地說道。
周玄雲聞言一直低垂的左手便搭在了腰間懸系的長劍劍柄之上,“所以他們的生死你也不顧了?”
“他們”指的當然就是青奉酒和林江仙他們。
“說句難聽的,今天我和他們進來,就沒打算會活著出去。”隋朝平靜說道。
周玄雲聞言面色平靜如水,隨即將腰間的長劍慢慢抽出。
隋朝眼見大戰一觸即發,當即心裡“咯噔”一聲。
要說他不擔心那是假的,畢竟眼見站著的可是位“絕無僅有”的紫府境。
他甚至在此之前都從未聽說過紫府境這樣的存在,可如今卻有一位實打實地站在了自己面前,並且還要置自己於死地。
他之所以這樣“看淡生死”地站在這裡,說到底還是因為他有恃無恐。
他所仰仗的,就是存在於他體內小天地中的那位。
可是剛才他在與周玄雲的對話中,他也以心聲對那位呼喊了好多遍,卻遲遲沒有得到回應。
眼下這個叫周玄雲已經要跟自己對手了,可體內的那位卻在這種關鍵時候“掉鏈子”,隋朝差點就要跳起來罵娘了。
“我說,你要是再沉默下去,我就要被人家給拆成兩半了,到時候不只是我,就連你的帝焱也要被人家給搶走了。”
“要知道人家今天可是特意為了你的帝焱來的,你說我冤不冤啊,我可是為了你才遭受的這種無妄之災,你要是袖手旁觀,你良心上怎麼能夠過得去?!”
“哎!你到底聽沒聽到我說話!那傢伙真要動手了!靠!我要是死了你可就居無定所了,即便是不為我著想你也要想想自己的處境吧!咱們可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即便隋朝說了這麼多,可是回應他的卻是無邊的沉默以及空洞。
就彷彿那人從未存在過一般。
可是隋朝知道,那人此時絕對正在默默地關注著這一切。
至於他為什麼不給自己答覆,隋朝不知道。
周玄雲看著始終沒有動作的隋朝,便不再開口,而是朝其一劍劈落。
剎那間,一道兇猛的劍氣竟然劃破了虛空,然後眾人便見到一抹極為刺眼的綠色劍氣朝著隋朝襲去。
當天狗親眼目睹周玄雲的出手以後,冷汗直流,因為他知道,僅憑藉他現在的境界修為,只要高攔下這道劍氣,那就是非死即殘的下場。
而且周玄雲自從出現在這裡以後,便從未瞧過自己一眼,即便是“死而復生”的自己,也從未引起過周玄雲的半分注意。
就彷彿自己在他眼中,一直都沒有存在過。
所以當初孟極將自己的退路截斷,將自己置之死地以後,周玄雲也並未過重地責罰過孟極。
然後他又看向了始終不為所動的隋朝,他不明白隋朝打算以怎樣的手段接下這道劍氣,或者看他現在的樣子,是打算坐以待斃引頸待戮?
隋朝想躲開,可是他的雙腿在這一刻卻彷彿灌了鉛一樣,根本挪動不了分毫。
此時周玄雲的氣機已經將其鎖定,即便是他能逃,也絕對避不開這道已經將整座百歲商貿中心給割裂開來的磅礴劍氣。
最後,隋朝索性直接雙眼一閉,張開雙手,擺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樣子。
“隋朝!”
“隋朝!”
“...”
閉上雙眼的那刻,隋朝聽到了青奉酒他們呼喊自己名字的聲音,彷彿下一刻自己就是屍首分離的悲慘下場。
青奉酒他們並非是不想去救隋朝,可實在是無能為力,即便他們拼盡了全力,可在那股重若千鈞的恐怖靈壓之下,他們的身子根本挪動不了半點。
所以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耀眼的碧綠色劍氣落在了隋朝的身上。
“轟!”
一道猶如洪鐘大呂般的巨響以隋朝所在的方位為中心,繼而向四周響徹開來。
在那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以後,境界稍差一籌的青奉酒他們只覺得耳膜一陣刺痛,然後有鮮血從雙耳中流了出來。
至於強如鶴松天狗他們,也覺得耳畔邊嗡嗡作響,耳膜發顫。
在場之人中,也只有周玄雲絲毫沒有受到影響,依舊是那副揮劍的動作。